遗憾
第二天费廉岑提早去了新公司，带着一片热情。
可刚进公司就被人“请”进高层办公室里。
费廉岑虽然对于眼前的情况搞不懂，但还是去了。
“爷，人带来了。”说着推着费廉岑进去了。
而背对着费廉岑被称为爷的那人，只看见一缕烟从座椅后冒出来。
等了足足五分钟，屋里的人一句话都不说，那位背对着的人也不转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费廉岑直接开口。
闻声，那位爷慢慢转过椅子，露出了真容。
“你是”费廉岑问。
“你不认识我吗？”那人放下二郎腿，“噢，我想起来了，上次你晕着，难怪不认识。”
“那我正式介绍一下，鄙人孙川南，是我招你进来的。”孙川南一边抽烟一边说，烟雾缭绕。
费廉岑皱眉，孙川南这个名字可并不陌生，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这个名字都被江童提及过。
他隐约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有什么事”费廉岑在孙川南对面坐下来。
孙川南息了烟，吐一口雾，“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费廉岑靠在沙上，翘起二郎腿，“上次，没被江童收拾够么”
费廉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让孙川南眼睛一抬，眼神瞬间不善起来，但很快被覆盖。
“上次一场玩笑让几家大动干戈，说起来还真有点尴尬。”孙川南微笑着说。
费廉岑挑眉，“唐家已经没了，你这是想打江家的主意”
孙川南没想到费廉岑说话这么直，直戳要害，让他老脸有些绷不住，但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心里不爽也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顺着费廉岑的话接。
“能和小江爷合作是鄙人莫大荣幸，但上次有些误会让江家敌意倍增。”孙川南一顿，“从上次来看，江童对你很是关心，要是……”
费廉岑眼睛也不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孙川南犹豫后，“要是你能从中周旋一下，孙家和江家一定能更近一步。”
费廉岑听了扯出一抹嘲讽，“我凭什么，要那样做。”
孙川南也笑了，“其中好处肯定是不是吹的，年轻人不要这么倔，该收就收吧，圆滑一点，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捷径可走的。”
费廉岑听了笑意更甚，“这么着急”
“祁连启已经对你下手了吗？”费廉岑一针见血。
孙川南听着有些愠怒，“江童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呵，一个个牙尖嘴利的。”
“不过。”孙川南气极反笑，“江童可是害死了你的亲哥哥，不知道背后被捅刀子是个什么感觉呢。”
费廉岑鄙夷，老东西还来这招。
“要不，你亲自试一试”费廉岑站起来，撑着孙川南的办公桌说。
孙川南看着面前的费廉岑，神色不变。
“看你这样子估计江童告诉你了。”
“不过，他说出了全部真相么？”孙川南站起来，和费廉岑对峙着。
费廉岑没回答，只是看着孙川南。
孙川南笑着，绕过桌子走到费廉岑旁边，拍了拍他肩膀，长叹一口气，带着怜悯。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你哥哥，费悭，代了江童去死，这些你都知道。”孙川南来来回回走着。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选择你哥哥完全因为你爸他曾经做错过事吗？你哥哥作为一个成年人为什么就心甘情愿的答应江家为什么要瞒你们这么久这些原因你都知道吗？”
孙川南一连串的提问让费廉岑面无表情，他心理依然选择相信江童。
孙川南看着费廉岑的表情，继续加码道，“当初选了费悭，可是江童亲自定的。”
这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费廉岑的心理，掀起了一阵波澜。
孙川南继续说，“江童十二岁，你哥十四岁，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被选中，可偏偏在那么一群人中，江童就挑中了他呢。”
“知道为什么选了费悭么？”孙川南轻轻说到。
“因为，江童喜欢他。”
费廉岑身体瞬间僵住，心里翻腾激荡，麻木在脑海中旋转，耳鸣突如其来，仿佛要震破耳膜。
孙川南不停，“为什么要把喜欢的人那样毁掉呢。”语气带着戏谑，听着让人想揍他。
“回去找江童要答案吧，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说完孙川南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只留费廉岑。
费廉岑僵住的身体迟迟没缓过来，就那样站着一个多小时后，身体才慢慢瘫软下来，站也站不稳，顺着桌子滑下来坐在地上。
此间，电话响了十几遍，费廉岑完全处于失聪和无触觉的状态里，自然也是听不到感觉不到。
另一边江童拨了几遍电话后没人接，等了一会儿看费廉岑会不会打过来，可并没有。
江童心里有些着急，一边继续拨电话一边开车去费廉岑的新公司找他。
就在江童开车到新公司楼下时，刚好看到孙川南一行人从门口出来，上了几辆车开走了。
江童心下一惊，担心费廉岑出什么事，赶紧跑进去，揪着前台问，前台并不清楚情况，毕竟费廉岑第一天上班还没录入系统，没办法知道他在那层楼。
于是江童一层层找过去，边找边打电话，还是没接。
江童加快了脚步，经过无数次开门关门，终于，在高层的一间办公室找到靠在桌子边的费廉岑。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童气喘吁吁跑过去，慢慢坐下来，尽量平稳气息。
“你没事吧，孙川南找你干什么？”
无回应，费廉岑仍然低着头垂着眼，任谁看了都心疼的模样。
江童慢慢捧起费廉岑的脸，盯着他无光亮的眼睛，“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费廉岑眼神无焦，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无力。
“你喜欢过我哥。”
是陈述句，没有一丝疑问，费廉岑心理已经相信了。
江童手一抖，喉结一动，无法答话。
费廉岑继续说，“你还害死了他。”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江童沉默了一会儿，半跪着抱住费廉岑，一句话也不说。
费廉岑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体软踏踏的，被江童抱着回到了车里。
江童没有动汽车，而是看着副驾驶上的费廉岑，费廉岑眼神还是无法聚焦，像直视远方，又像在思考。
江童喉结吞咽，眼睛转回来看着前方。
“对不起。”江童哑着声音。
费廉岑毫无反应。
江童像早就预料到费廉岑的反应，继续说着，声带像被破坏了似的。
“当初江爷招了一帮人，说是要给我找个玩伴，让我选。”江童低下头。
“我选中了你哥，我们很合得来，也很有默契。”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突然消失了，就像来得时候，没有踪迹，来去都毫不留痕迹。”
“我不知道生了什么，江爷只告诉我说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我，我没多想。”
江童声音减弱。
“后来我才知道，江爷给费悭灌了药，代替了我，完成了一场对我的保护。”
江童说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声音，身边的费廉岑也没有响动。自始至终，费廉岑似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费廉岑沉默良久，最后连一句话都不说，就下了车，甚至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江童看着费廉岑背影远去，眼神复杂，心绪难平，但没有动作。
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说，我不说，迷雾围城那一天，亡羊补牢早已来不及。
时间流逝着，江童越觉得自己那天的解释就像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解，已经身在十字架上，却还在挣扎着。
他试着给费廉岑打电话，那边已经成了空号。
江童的心就像大雪天炙烤在火炉上，他没想到和费廉岑的开始就如此迅的结束，甚至不需要一个仪式的告别，费廉岑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而江童也知道，自己再去缠着费廉岑无疑是给他身上插刀，费廉岑会更加痛苦。
他连自己也无法原谅，怎么奢求费廉岑原谅。
北方天寒地冻，南方也不是四季如春。
他走得很远，但走得不稳，一个年少的错误让他遗憾终身。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会在江爷让其做选择时拒绝，那样一切都不会生，一切都无法生。
可，遗憾，总会从幸运的另一边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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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进公司就被人“请”进高层办公室里。
费廉岑虽然对于眼前的情况搞不懂，但还是去了。
“爷，人带来了。”说着推着费廉岑进去了。
而背对着费廉岑被称为爷的那人，只看见一缕烟从座椅后冒出来。
等了足足五分钟，屋里的人一句话都不说，那位背对着的人也不转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费廉岑直接开口。
闻声，那位爷慢慢转过椅子，露出了真容。
“你是”费廉岑问。
“你不认识我吗？”那人放下二郎腿，“噢，我想起来了，上次你晕着，难怪不认识。”
“那我正式介绍一下，鄙人孙川南，是我招你进来的。”孙川南一边抽烟一边说，烟雾缭绕。
费廉岑皱眉，孙川南这个名字可并不陌生，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这个名字都被江童提及过。
他隐约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有什么事”费廉岑在孙川南对面坐下来。
孙川南息了烟，吐一口雾，“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费廉岑靠在沙上，翘起二郎腿，“上次，没被江童收拾够么”
费廉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让孙川南眼睛一抬，眼神瞬间不善起来，但很快被覆盖。
“上次一场玩笑让几家大动干戈，说起来还真有点尴尬。”孙川南微笑着说。
费廉岑挑眉，“唐家已经没了，你这是想打江家的主意”
孙川南没想到费廉岑说话这么直，直戳要害，让他老脸有些绷不住，但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心里不爽也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顺着费廉岑的话接。
“能和小江爷合作是鄙人莫大荣幸，但上次有些误会让江家敌意倍增。”孙川南一顿，“从上次来看，江童对你很是关心，要是……”
费廉岑眼睛也不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孙川南犹豫后，“要是你能从中周旋一下，孙家和江家一定能更近一步。”
费廉岑听了扯出一抹嘲讽，“我凭什么，要那样做。”
孙川南也笑了，“其中好处肯定是不是吹的，年轻人不要这么倔，该收就收吧，圆滑一点，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捷径可走的。”
费廉岑听了笑意更甚，“这么着急”
“祁连启已经对你下手了吗？”费廉岑一针见血。
孙川南听着有些愠怒，“江童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呵，一个个牙尖嘴利的。”
“不过。”孙川南气极反笑，“江童可是害死了你的亲哥哥，不知道背后被捅刀子是个什么感觉呢。”
费廉岑鄙夷，老东西还来这招。
“要不，你亲自试一试”费廉岑站起来，撑着孙川南的办公桌说。
孙川南看着面前的费廉岑，神色不变。
“看你这样子估计江童告诉你了。”
“不过，他说出了全部真相么？”孙川南站起来，和费廉岑对峙着。
费廉岑没回答，只是看着孙川南。
孙川南笑着，绕过桌子走到费廉岑旁边，拍了拍他肩膀，长叹一口气，带着怜悯。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你哥哥，费悭，代了江童去死，这些你都知道。”孙川南来来回回走着。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选择你哥哥完全因为你爸他曾经做错过事吗？你哥哥作为一个成年人为什么就心甘情愿的答应江家为什么要瞒你们这么久这些原因你都知道吗？”
孙川南一连串的提问让费廉岑面无表情，他心理依然选择相信江童。
孙川南看着费廉岑的表情，继续加码道，“当初选了费悭，可是江童亲自定的。”
这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费廉岑的心理，掀起了一阵波澜。
孙川南继续说，“江童十二岁，你哥十四岁，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被选中，可偏偏在那么一群人中，江童就挑中了他呢。”
“知道为什么选了费悭么？”孙川南轻轻说到。
“因为，江童喜欢他。”
费廉岑身体瞬间僵住，心里翻腾激荡，麻木在脑海中旋转，耳鸣突如其来，仿佛要震破耳膜。
孙川南不停，“为什么要把喜欢的人那样毁掉呢。”语气带着戏谑，听着让人想揍他。
“回去找江童要答案吧，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说完孙川南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只留费廉岑。
费廉岑僵住的身体迟迟没缓过来，就那样站着一个多小时后，身体才慢慢瘫软下来，站也站不稳，顺着桌子滑下来坐在地上。
此间，电话响了十几遍，费廉岑完全处于失聪和无触觉的状态里，自然也是听不到感觉不到。
另一边江童拨了几遍电话后没人接，等了一会儿看费廉岑会不会打过来，可并没有。
江童心里有些着急，一边继续拨电话一边开车去费廉岑的新公司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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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童心下一惊，担心费廉岑出什么事，赶紧跑进去，揪着前台问，前台并不清楚情况，毕竟费廉岑第一天上班还没录入系统，没办法知道他在那层楼。
于是江童一层层找过去，边找边打电话，还是没接。
江童加快了脚步，经过无数次开门关门，终于，在高层的一间办公室找到靠在桌子边的费廉岑。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童气喘吁吁跑过去，慢慢坐下来，尽量平稳气息。
“你没事吧，孙川南找你干什么？”
无回应，费廉岑仍然低着头垂着眼，任谁看了都心疼的模样。
江童慢慢捧起费廉岑的脸，盯着他无光亮的眼睛，“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费廉岑眼神无焦，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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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述句，没有一丝疑问，费廉岑心理已经相信了。
江童手一抖，喉结一动，无法答话。
费廉岑继续说，“你还害死了他。”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江童沉默了一会儿，半跪着抱住费廉岑，一句话也不说。
费廉岑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体软踏踏的，被江童抱着回到了车里。
江童没有动汽车，而是看着副驾驶上的费廉岑，费廉岑眼神还是无法聚焦，像直视远方，又像在思考。
江童喉结吞咽，眼睛转回来看着前方。
“对不起。”江童哑着声音。
费廉岑毫无反应。
江童像早就预料到费廉岑的反应，继续说着，声带像被破坏了似的。
“当初江爷招了一帮人，说是要给我找个玩伴，让我选。”江童低下头。
“我选中了你哥，我们很合得来，也很有默契。”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突然消失了，就像来得时候，没有踪迹，来去都毫不留痕迹。”
“我不知道生了什么，江爷只告诉我说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我，我没多想。”
江童声音减弱。
“后来我才知道，江爷给费悭灌了药，代替了我，完成了一场对我的保护。”
江童说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声音，身边的费廉岑也没有响动。自始至终，费廉岑似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费廉岑沉默良久，最后连一句话都不说，就下了车，甚至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江童看着费廉岑背影远去，眼神复杂，心绪难平，但没有动作。
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说，我不说，迷雾围城那一天，亡羊补牢早已来不及。
时间流逝着，江童越觉得自己那天的解释就像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解，已经身在十字架上，却还在挣扎着。
他试着给费廉岑打电话，那边已经成了空号。
江童的心就像大雪天炙烤在火炉上，他没想到和费廉岑的开始就如此迅的结束，甚至不需要一个仪式的告别，费廉岑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而江童也知道，自己再去缠着费廉岑无疑是给他身上插刀，费廉岑会更加痛苦。
他连自己也无法原谅，怎么奢求费廉岑原谅。
北方天寒地冻，南方也不是四季如春。
他走得很远，但走得不稳，一个年少的错误让他遗憾终身。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会在江爷让其做选择时拒绝，那样一切都不会生，一切都无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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