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有毒，剧毒！（首订）
“你不想去外婆家？”
童婳一直都是一个有话说话的人，既然发现了于美红的情绪，她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外公外婆什么的，在原主的记忆当中确实没有什么太多痕迹。
在记忆当中，貌似于美红的爹娘是个重男轻女的，前面生了好几个女儿，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儿子，把儿子捧上天，对几个女儿漠不关心。
于美红找了童建国，童家没有什么钱，他们就更加对于美红避之不及了。
反正她搜索了一下记忆，好像两个老人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于美红，大概是害怕补贴女儿吧。
而且之前初三去那边，好像回忆也不算美好。
“婳婳，你怎么过来了。”
于美红本来还在寻思着事情，没想到童婳会跟过来。
她确实对回去发愁，爹娘都不喜欢她，一门心思的在弟弟身上，再加上童建国也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
但这种事情不能压在孩子身上，回外婆家，他们应该挺期待的吧。
想到了这层，于美红露出了笑容，干脆的否认了。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要回家，我怎么会不想。”
童婳，“是吗？”
说的轻飘飘的，就这样看着于美红。
闺女目光无比锐利，于美红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堪堪避开童婳的视线，“是啊……婳婳，我是在寻思着给你姥姥姥爷带点什么好，今年除了送东西之外，要不要给他们拿五块钱。”
以前上门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原因于美红自己也清楚。
这次要是带点钱回去，会不会不一样呢？
倒不是于美红自己想要改变一下地位，而是想让两个孩子得到一点来自姥姥姥爷的关爱，别人都有姥姥姥爷的宠爱，两个孩子虽然不说，但应该也会想要吧？
要是童婳听到于美红的心声，她绝对会嗤之以鼻。
并不。
只是听不到。
她其实本来看着于美红发愁，还想告诉她，要是真的不愿意去的话，就别去了。
礼仪是礼仪，节日是节日，但如果对方并不欢迎，还搞的心情不好，又有什么必要呢。
现在看于美红并没有不想去的意思，童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顺着她来，开始给她分析要不要送钱。
“你如果想的话，就可以啊，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赚的，你在里面付出了更多的劳动力，我们是一家人。”
……
这是童婳之前就确定的理念。
对，编盘子卖给供销社，这些是童婳的点子，但于美红却是扎扎实实的在做，就连童年也在里面除了不小的力，童婳从来没有觉得，那些钱就是她的。
于美红倒是愣了愣。
“婳婳，你以为妈是要拿咱们卖盘子的钱啊？”
童婳：？？？
“不用，妈自己之前做花，攥着呢。”
虽然说不用卖盘子的钱，然而于美红还是被闺女给甜到了，闺女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
于美红看着童婳的目光越发慈祥，在她说出“婳婳真的越来越漂亮了，谁家小伙子看到不得掉半个魂儿”的时候，童婳那种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果然下一秒。
“钱还要给婳婳攥着当嫁妆呢……”
童婳觉得不用攥着当嫁妆了，现在就可以考虑一下，有没有别的行业可以发展，先把这个钱给用掉。
……
于美红的娘家离得倒不是很远，在旁边一个叫于家村的地方。
之所以叫于家村，也是来的简单粗暴，因为这边姓于的人多呀。
所以，也是挺讽刺的，这么近，人家都避之不及，完全不想上门。
于美红娘家的房子，倒是盖得挺气派的，整齐的石头块，还用了水泥，对比起旁边的几处房子就显得规整了，远远童婳就瞧见了。
现在还是集体生产，没分配到户，大家的生活水平其实差不多，童婳不记得原身的外婆外公有什么过人的本领，所以盖房子的钱，还是几个闺女的彩礼钱。
用闺女的钱补贴儿子，就算几十年之后也有不少，这个时候更算是一种普遍现象，但饶是如此于家做法还是挺出名的。
别人都在背后说，不叫嫁闺女，而是卖闺女！
于美红上面的姐姐有嫁给老头子的，有嫁给瘸子的，都是给的价高，不是卖闺女还是什么？
当然嫁妆什么的更是连想都不用想了。
说起来这么一对比于美红还算是个幸运的，当时被别人介绍，跟童建国两个看对眼了，童老太听说于家的风气之后，还不怎么想要于美红呢，但童建国就是一口咬定，就是非于美红不娶。
童老太对于美红喜欢不起来，大概也跟着被敲诈了一笔彩礼钱有关。
童婳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这个事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屑，本来就对这趟出门没有什么期待，现在就越发膈应了。
这种姥姥姥爷，说实话，没啥好看的，还配为人父母吗？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这趟回去。
估计没好了。
……
“美红，带着闺女，儿子回娘家了啊？”
“婳婳长成大姑娘了，可真是漂亮，都挑着你跟建国的好处长得呦。”
“年年也不错，这个子窜的呼呼地，是不是快考高中了，我家那小子整天说年年学习好，要是我们家孩子能有年年一半省心就好了，年年以后肯定要成为科学家的！”
在到于美红娘家这一小段路上，碰到了不少邻居，看着于美红一家就开始打招呼，吹彩虹屁什么的。
童建国一双儿女被夸得，乐呵呵的嘴都合不拢，说着哪里哪里，眼神里的兴奋却骗不了谁。
恨不得让人家多夸几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多少都有点心灵感应，那边张桂香在他们即将踏入于家的时候，却突然退后了几步，跟童婳并排站在一起。
她压低声音。
“婳婳……你姥姥姥爷的一些习性不算好，你尽量忍着点。”
要是从前的话，于美红压根不会有这样的嘱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闺女战斗力五颗星，让她不得不多说几句。
童婳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别太找茬就行。”
她是会尽量克制，但如果找茬的太厉害，那就由不得她了。
童年乖乖地走在童婳身后，歪着头看着她，总觉得姐姐又在蓄势待发了。
……
虽然说童婳一开始已经有了预感了，但不得不说于美红这一对爹娘，还是让她打开眼界，并且知道了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于美红的爹，名义上的外公，叫于老四，之所以叫于老四也是简单粗暴的排行老四。
平时大家叫习惯了，也就没有再改，至于他真名叫什么，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于美红的娘，叫徐冬花。
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对干瘦的老人，跟外面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于美红跟童建国跟他们两个打了招呼，徐冬花跟于老四两个人也给了反应，就是稍微冷淡了一些。
于美红稍微有点尴尬，“大姐，二姐，她们都不过来吗？”
“太远了，不回来了。”徐冬花磕着瓜子。
其实什么太远了不来了，徐冬花跟女儿们都不咋样，于美红的姐姐们当时嫁的特别不情愿，怎么还会想着回来，都要成仇家了。
跟闺女冷淡的打完招呼之后，看向于美红身后的童年，徐冬花脸上倒是终于带了点儿笑。
她冲着童年招了招手。
“年年，还记得姥姥吧，来，吃瓜子。”把手上的瓜子塞给童年之后，徐冬花又捏了捏童年的脸蛋。
“长大之后要孝顺姥姥，姥爷啊。”
童年应了一声，这个时候徐冬花也注意到了童婳，她上下打量着童婳，目光让童婳很不喜欢，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商品。
而这个商品好像还算满意。
“婳婳一年没看着了，长得真漂亮，美红有没有给婳婳物色个人家，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可以介绍给婳婳，年年也不小了，多要点彩礼，好帮着年年说媳妇不是？”
……
徐冬花这话说的很自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地方。
童婳：呵呵。
果然卖闺女卖的都顺手了，没有心理负担了。
什么不错的好人家，童婳信了她的邪，该不会又是什么老头，瘸子吧？
于美红跟童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童年当时就开了口，“姥姥，我不用姐姐彩礼钱娶媳妇，我要挣钱让姐姐风风光光的出嫁。”
徐冬花像是被吓了一跳，她皱着眉，“不是年年，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你爸妈给你灌输的理念？”
“美红，你这怎么教的。”
童建国大概也看出来于美红在发火的边缘了，他硬着头皮道，“娘，我跟美红都是腿脚麻溜的，我们也就年年婳婳两个孩子，年年娶媳妇的钱我们能挣出来，不惦记着婳婳那点彩礼，我们就希望婳婳能找到一个喜欢的对象。”
徐冬花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不是，你们这说的好像我在惦记着彩礼钱似的。”
童建国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但还是戳到了徐冬花。
童婳，“难道不是？”
她这句音量不算小，当时徐冬花就朝着童婳看了过来。
而童婳又迅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还眨了眨眼睛。
“都看着我干什么。”
童年：他看到姐姐开口了来着。
当然，就算看到姐姐说了那样的话，童年也不可能把童婳给暴露，在童年看来——
姐姐就算睁着眼睛说谎，也漂亮极了！
“行了行了，还在正月呢，都在嘀咕些什么。”最后还是于老四出来打圆场。
那边徐冬花从凳子上起身，面色不善的对于美红跟童婳道。
“来，帮我干点活。”
……
“娘，我帮着你们一起吧。”
童建国主动请缨，于老四拉住了童建国，“女人干活，大老爷们的去凑合什么，让他们自己去。”
“还有年年，你别坐着，咱们一起聊点大老爷们聊得话题。”
童婳支起耳朵听了一下，于老四所谓大老爷们谈论的话题，也不过是装逼吹嘘。
呵。
老丈人把他给喊住了，童建国虽然还是挺想帮着闺女老婆分担一下工作，但也怕得罪老丈人，觉得不太好，终究还是没有再提，跟着于老四应和着话题，他其实不太喜欢老丈人说话的风格，可也没有办法。
童年坐不住，还是跟着过来了。
徐冬花看到童年跟着一起来，还哄了两声，“年年过去玩吧，这些事儿男孩不要沾手，又累又脏的。”
童年当然也觉得这种理念是错的，于美红给他灌输的理念是大家有脏活累活都要一起做，年纪稍微大了些，童年还觉得身为男孩，身体本来就比女性好的多，更要多沾手。
不过他也记得姥姥那些歪理，刚才他只是提了一嘴不需要姐姐彩礼的事儿，姥姥就冲着爸妈发脾气了，在综合考虑之下，童年还是没跟她争论。
而是道，“我就是想看着你们做。”
孩子好奇心重，喜欢在大人身后看干活也正常，徐冬花寻思一下儿子以前也是从小爱在她屁股后面跟着，也就理解了。
倒是没有再继续赶童年，而是丢给了他一个板凳。
“那你坐着看吧，别累着。”
转身望向于美红母女两个人，毫不客气的分配着活。
“把灶台，柜子，都擦擦吧，有点脏。”
……
童婳不是一个爱干活的人，要是旁人这样指使她，她绝对要发毛，但这是在帮于美红，如果她不做的话就负担到于美红一个人的身上。
再说，今天他们来的这么早，本来也是想着干点活的。
童婳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按照礼数午饭要在于家吃。
当然，就算真的不过来做饭也没有什么，没有硬性规定，女儿一定要回家做饭。
谁叫于美红是一个讲究的人呢。
童婳本来以为徐冬花让她们帮忙是帮忙做饭，她做饭不怎么会，打打下手还好。
然而徐冬花指使她们做的，跟做饭扯不上任何关系，反倒是在大扫除。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点脏吗？
童婳望着轻轻一擦，就满满灰，还烦着油腻的抹布，都有点反胃了。
年前童家大扫除，都比这些来的干净多了，而于家外面看着还挺气派的，于老四跟徐冬花两个人外表也是人模狗样的，穿着都干干净净，谁知道家里都脏成了这个模样。
这是猪窝吗？！！！
“你这脏的不是一点了，这抹布擦完之后估计都用不了了吧。”
童婳望着漆黑的抹布，声音凉凉的说道。
她这是给于美红面子，已经很委婉了。
徐冬花正想挑眉，指责童婳这是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她跟这个外孙女不算熟，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就是记得长得挺漂亮，性子唯唯诺诺的，很内向，以后能拿个高的彩礼钱。
这怎么一年没见着了，话这么多了，还都带着刺。
要是童婳知道徐冬花的想法，就会告诉她：抱歉，这已经是本人很克制的程度了。
还没说完，于美红也补充了一句。
“娘，你这过年前没打扫是吧？”
徐冬花：“……打扫了，我怎么能没打扫，就是喜哥说工作需要买辆自行车，我跟你爹去给喜哥选自行车了，这不是有点没顾得上嘛。”
前面徐冬花说的明显带着躲闪，于美红就已经知道她就是没打扫了。
后面徐冬花的语气就带着显摆。
……
自行车在这个时候绝对是个大件儿，一两百块钱，自己爹娘对她们压榨了一波之后，就完全不搭理了，对喜哥就能够轻松的掏出这么多钱来。
只因为喜哥是儿子，是她爹娘的命根子。
于美红当然没信什么喜哥工作需要买自行车的说辞。
喜哥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于老四在厂子里干的好好的，还没有到年龄就退下来了，就是为了喜哥，然而喜哥到厂子里就犯事儿，被人给开了。
后面于美红还听着她爹娘又为了喜哥奔波，花了不少钱，托关系的找活儿，好像都做的不太好。
一个无业游民，还需要自行车？
其实他们也是知道的吧，不过因为是他们的儿子，所以一两百花出去了，不仅不心疼，还骄傲着呢。
“想要自行车吗？”
于美红在那里愣神的功夫，童婳走到了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胳膊。
于美红，“嗯？”
“想要，我给你买。”
显摆什么显摆啊！
“她还要给她儿子买自行车，你闺女可以挣钱给你买了。”
童婳觉得这徐冬花还真不是个玩意儿，谁也没拦着她给儿子买东西，但是在区别待遇的闺女面前还哔哔，这不是纯属膈应人吗？
于美红其实没有那么心酸，她在这种家庭成长着，早就习惯父母的重男轻女了。
不过还是心头一暖。
她知道童婳这不光是为了安慰她，她是真的可以，见识到童婳挣钱的手段，再过一段时间确实能凑够钱买辆自行车了。
“我不要自行车，我哪里会骑，又不出去。”
害怕闺女真的要买自行车，于美红压低了声音，试图打消童婳的想法。
母女两个说着悄悄话，完全的把徐冬花给隔绝到外面。
“……”
她显摆了这么久，不但没有看到于美红羡慕的神色，怎么跟童婳聊了两句之后，脸上还带着笑呢。
还笑得那么开怀。
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地方？
徐冬花只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只能催促她们赶紧干活。
“都快点吧，有什么不能以后聊？”
童婳翻了个白眼。
……
于美红跟童婳这么一做，就做了挺长时间。
而那边徐冬花完全没有做饭的趋势，都已经晌午了。
就连童建国都有些挨不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徐冬花给出来的答复是：屋子太脏，我就没心情做饭，吃不下去。
童婳：感情之前吃的都是屎？
人家都能够说到这个地步上了，他们还能回句啥？
童年那边有瓜子，害怕童婳饿着，偷偷地给童婳一小把。
童婳倒是不饿。
早上于美红用剩下的小半盘腊肠，切成丁，加了点蔬菜，爆炒，然后用特地为了包饺子才买的白面贴了几个饼子。
饼子是用大锅贴的，外面稍微有点焦黄，脆脆的，但是一口咬下去，里面却是软的。
这种口感就已经很棒了，更别提里面还有腊肠，做熟之后油水也出来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于美红放料放的很足，要小心的用手兜着，防止里面的馅儿露出来。
因为腊肠在做的时候已经加了料酒，八角给去味儿了，本来腊肠单吃就不腻，加了蔬菜口感更好。
香而不腻。
隔壁小孩都要馋哭啦！
童婳吃的胃口大开，连着干掉了两个。
她本来想要拒绝瓜子，让童年自己吃吧。
然而徐冬花不知道怎么注意到了这边，“童年，你自己留着吃吧，女孩家家的吃什么瓜子。”
童婳：？？？
迅速改变主意了，去盆里洗了洗手，接过了童年的瓜子，开心的磕了起来，还翘着二郎腿。
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有逆骨，越是别人不想让她做什么，她就是要做什么。
童婳觉得进行到现在，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兑现进门前，要克制自己的话了。
都已经给嗑上瓜子了，徐冬花嘴上说两句就算了，还能给过去把瓜子给拿走不成？
她是真的觉得童婳一个女孩吃瓜子太浪费，按照道理来说她都已经这样明显了，童婳是个正常的，也不会吃，谁知道人压根跟不知道似的。
……
徐冬花的表情不好看，童婳这才觉得舒心。
压抑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干了几个小时的活，童婳是彻底的耐心消耗了，她张罗着于美红也坐下来，让她一起休息休息。
这是回娘家？
这是来当苦力的吧！
于美红知道闺女是真的累了，她倒没有拦着童婳休息，不过也没有按照童婳的想法来。
“还剩一点就可以收尾了，我干完吧，婳婳累了的话带着年年到一边逛逛，这里风景还是不错的。”
童婳完全没有想逛的念头，她还要看着徐冬花，要怎么作妖呢。
知道也拦不住于美红，再加上剩下的确实不多了，童婳就看着于美红把东西做完，当然她也很快的过去帮了个忙，顺带着童年。
于美红真的是好脾气。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好脾气，才受到这么多压榨吧？
跟徐冬花这么一比，就连童老太都有可取之处了。
最起码童老太脾气火爆，不那么拐弯抹角，直接跟她正面怼就行；最起码童老太重男轻女的没那么严重，听说那个姑姑可是备受宠爱，童老太只是偏心罢了。
童婳觉得，该干的活也干完了，下面徐冬花应该作不出什么妖了，能正常吃饭了。
然而，还是低估了她。
徐冬花把于美红扯到一边儿的房间，嘴上嚷着要说点母女之间的悄悄话。
童婳顺势跟着挤了进去。
等徐冬花要关门的时候，就见童婳钻到了房间里，已经在炕上坐下了，察觉到她的目光，还对她笑了笑。
“没关系姥姥，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开玩笑，就这个架势她会放着于美红跟徐冬花在一起？
……
在不算宽敞的房间，一个诡异的组合就此诞生。
徐冬花跟于美红屁股挂在炕边儿上，挨得还挺近，看起来还真的挺像母女谈心的事儿。
如果忽略不远处坐着笑盈盈看着她们的童婳的话。
童婳已经上炕了，坐的位置也很巧妙，如果再往前挪几下，就可以契合在她们中间。
徐冬花：“……”
尽量忽略童婳这么一个人，徐冬花叹了一口气，望向面前的于美红。
“美红啊，妈好久没有跟你说点贴心话了。”
嗯，开场白是正常的。
童婳玩着青葱的手指，小声哔哔，“我们村儿离于家村也不远，您要是真的想见我妈，走几步不就到了嘛。”
还用得着说这样的话？
徐冬花：“……”
在对上徐冬花不善的脸色之后，童婳又笑了笑。
“没关系姥姥，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我嘛，就是有时候话多，忍不住。”
徐冬花，“……”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她硬要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但是现在存在感如此强烈，这是可以当不存在的？
不过人都已经放进来了，徐冬花又觉得童婳不足为虑，再怎么样也是个黄毛丫头，她主要是想要跟于美红谈谈。
当然，并没有多长时间，徐冬花就深刻的认识到，她没有让童婳出去，到底是一个多大的失误。
只是没有后悔药，她也料不到。
……
就像是徐冬花说的那样，好久没有聊贴心话了。
不。
于美红在内心补充了一下，应该是从来没有过的。
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高兴一下，但这么久以来坐的冷漠对待，以及今天上门的种种态度，就算徐冬花要跟她聊什么贴心话，她的内心都是毫无波澜。
徐冬花开了口。
“你跟你那个妯娌，最近闹得不愉快？”
她当然没有特地打听，这都是别人无意之间说的。
徐冬花皱了皱眉，“你可千万别闹事儿啊。”
“儿子丈夫就是天，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建国人虽然没出息了一点，但你都不听我的，嫁了，那就老实本分的听话，跟婆婆妯娌搞好关系。”
“你给你妯娌道个歉，别让人给赶了回来，我们家里可不要一个被休了的女儿，也没地儿让你住，听到没？”
重点放在最后一句。
……
正常的流程在问出闺女是不是跟妯娌相处的不好，当妈的都是要问清楚状况，帮着闺女一起解决。
而徐冬花就绝了。
直接一棒子把于美红给打死，上来就让按着于美红的头让于美红去给张桂香道歉。
是害怕于美红被童家嫌弃，然后离婚，丢他们的脸，住他们的地儿？
更别提那些恶臭的言论。
童婳都开始反胃了，那边于美红也是白着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冬花，被她的言论给惊到了。
童婳实在是懒得再克制了，对这种杂碎，还有必要吗？
推了推于美红的肩膀。
“妈，走？”
说着，人就已经下了炕。
于美红愣了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童婳就耐心的解释，“咱们回家。”
“回家。”
于美红念叨着这两个字眼，渐渐地镇定了下来，表情也变成了坚毅，她现在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最起码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也下了炕，用行动表示了，她是跟童婳一起的。
童婳看到了于美红的行动，眸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要是于美红还要顾忌着徐冬花的面子不走，那就难办了，好在她在关键的时刻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
“不是，你们这是啥意思，这就要走了？”
徐冬花张着嘴，满是惊愕。
童婳拉着于美红的手，望向徐冬花，脸上带着讽刺的笑。
“不走，留在这里是继续干活，还是被迫灌输不反抗男权至上，女人卑贱的有毒理念？”
童婳来劲儿了，她都忍了大半天了，终于可以爆发了，不好好发泄一下郁气怎么能行！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外面墙上的标语您没有看到过？”
“妇女能顶半边天！”
“而且，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您也是一个女人吧，有这样诋毁，作践自己的？”
“行吧，你中毒太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劝也劝不进去，当然我也压根没想劝你，有这种闲的蛋疼的时间，我还不如数数蚂蚁，但是你也别给我妈灌输这些思想了。”
“还有……”
童婳几乎一口气说完之后，在徐冬花呆滞的表情下，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
“嗯，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您也没有做饭，这饭看来本来就是没准备做的吧。”
“既然找不出来，我们也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您之前可以提前说啊，我们也不用劳心劳力的跑过来，给您做了半天的大扫除。”
徐冬花指着童婳，“你……”
她不是个厉害的，要童老太还能跟童婳过两招，她是半句话都吭不出来。
“走了。”
童婳拉着于美红出了门。
……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对徐冬花这种中毒太深，对男人就差跪下来顶礼膜拜的人，完全没有什么好劝的。
瞎浪费时间。
童婳对徐冬花厌恶，倒不是厌恶她的观点。
当然，观点厌恶是毋庸置疑的，就像是一块腐烂的，上面爬满了蛆的肉，散发着经久不去的臭味儿。
不过她见多了这样的。
对男人顶礼膜拜，男人是天，男人是地，好像没有男人就能死了一样，实际上她的男人差劲到不行，完全是一块脏泥。
叫嚣着自己不算什么，死要给老x家生下个儿子来。
童婳：？？？没事儿吧。
这种人存在着就存在着吧，不指望能让她醒悟，但请自己散发着臭味就可以了行吗，不要再给别人灌输这样的理念，少毒害一下别人行不行。
可事实上，这种人不光是自己散发着恶臭，还要像传教士一般给人洗脑。
撂下了徐冬花，童婳推开了门，童年站在门前，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应该是担心发生什么所以一直站在这里等着的，童婳捏了一把他的小脸。
“咱们走。”
童年稍微有点疑惑，望向身后的于美红，于美红脸色很难看，还是给了童年肯定的答案，“回家。”
“好。”
姐姐跟妈妈都表态了，童年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什么，已经准备跟她们走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才是一家人，相信姐姐妈妈就可以了。
童婳：还是年年最懂事儿了。
童建国就不怎么懂事儿了，还在那里嘀咕着，“不是，婳婳，美红，咱们这就回去？”
不太合礼数吧？
在童建国看来这是初三，老婆回娘家呢，连饭都没吃，也没有点什么铺垫，就这样把丈人丈母娘给丢了？
童婳笑眯眯的看着童建国。
“你要是不想走，你就先待着吧。”
反正他们要走了。
童建国：“……”
他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像是怎么回事儿。
眼看着三个人都走出大门了，童建国还是匆匆忙忙的对于老四，还有后面出来的徐冬花喊了声。
“爹，娘，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哈。”
只能先对不起丈人丈母娘了，跟他们比起来，还是家人重要啊。
这一点童建国还是分得清的。
……
“不是，美红，这都是怎么了？”
童建国急的满头汗。
童婳停下了脚步，她要一棒子打醒童建国，不过有人比她还着急，当她听到里面的动静之后，扬了扬眉，直接把童建国拽到了墙边。
让他亲眼看看，为什么吧！
“你刚才给美红说什么了，美红怎么走了，这还初三的，不会有人笑话咱们吧？”
说这话的是于老四。
在闺女一家人满脸怨气怒气的出门之后，于老四不是去追她们，也不是担心她们，而是在考虑她们走了之后，会不会影响他们自己的名声。
可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跟徐冬花不愧是两口子。
徐冬花更是不痒不痛的。
“我哪里知道发什么神经。”
“我就是让她别跟她妯娌吵架，给她妯娌道歉，别让建国把她给休了，踢回家，我哪里说得不对，她好像还挺怪我的。”
徐冬花又去看了一眼放在院子里童建国一家提过去的东西，掂量了掂量之后不屑的道，“真是穷。”
“拿着点玩意儿也好意思的，都不够我给她们做顿饭的。”
……
一墙之隔的童建国满脸通红，被羞辱的。
童婳不介意再撒把盐。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走了吧？”
再不知道，那就脑子有洞了。
而童婳并没有就这样走人，她本来是要走了，但谁让她在背后地里听到了这样的言论？
不回应一下，都不是华国人了。
于是童婳重新折返回去，期间于美红还轻唤了她一声。
童婳能看得出来，她不是担心徐冬花，而是怕她出事儿。
于美红是真的被凉透心了。
“没事儿，你们就看着吧。”
童婳拍了拍手，人已经大步走进了于家。
……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走吗？”
徐冬花看到童婳去而复返，还以为是于美红后悔了，让童婳过来缓和一下关系的。
她还在生气呢，不想给童婳好脸色，下巴抬着。
童婳，“忘记拿东西了。”
徐冬花：？？？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童婳已经迅速的拿起了当时她们提溜来的礼品，表示忘记拿走的是这些。
“既然你觉得是破玩意儿，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我们家里还穷着呢，你不稀罕，我们稀罕。”
“还有，都这个点来了，我们也没有吃顿饭，光让我们干活去了，姥姥你可别瞎说，什么东西都不值当你做顿饭的，饭呢？”
童婳这是大声嚷嚷。
足够让周围邻居听到了。
虽然她并不要什么好名声，这徐冬花也可能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毕竟连卖女儿的事儿都能做的那么得心应手。
但是该谁的就谁的。
脏水别往她们头上泼，真相还是敞开让大家都看到比较好。
童婳又提溜着东西离开了。
于老四：“……”
徐冬花：“……”
……
回去的路上，一家四口还是挺沉默的。
准确的说，是童建国跟于美红沉默。
于美红在于家的时候还能忍着，在路上终于忍不住了，眼眶红了。
就像是犯错的孩子似的。
“婳婳，年年，妈妈对不起你们，今天实在是糟糕了些……”
她还想着今年要不一样一些，让两个孩子感受一下来自姥姥姥爷的疼爱，为此专门准备了钱。
没想到比往年还不如，吃饭都没吃，就全部回家了。
童建国也跟着道歉。
“美红，你也别太自责……也怪我，我没本事，也没钱……”
童婳拍了拍于美红的后背，语气温柔。
“妈，跟你没关系，他们找事儿，你又做错了什么？”
“别多想。”
下一秒看向童建国，“你可总算说了句实话，确实怪你。”
在短短的时间内，对不同的两个人，童婳就表现出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反差极大。
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
童建国：是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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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要夸阿卿，不夸不放（傲娇本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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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婳一直都是一个有话说话的人，既然发现了于美红的情绪，她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外公外婆什么的，在原主的记忆当中确实没有什么太多痕迹。
在记忆当中，貌似于美红的爹娘是个重男轻女的，前面生了好几个女儿，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儿子，把儿子捧上天，对几个女儿漠不关心。
于美红找了童建国，童家没有什么钱，他们就更加对于美红避之不及了。
反正她搜索了一下记忆，好像两个老人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于美红，大概是害怕补贴女儿吧。
而且之前初三去那边，好像回忆也不算美好。
“婳婳，你怎么过来了。”
于美红本来还在寻思着事情，没想到童婳会跟过来。
她确实对回去发愁，爹娘都不喜欢她，一门心思的在弟弟身上，再加上童建国也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
但这种事情不能压在孩子身上，回外婆家，他们应该挺期待的吧。
想到了这层，于美红露出了笑容，干脆的否认了。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要回家，我怎么会不想。”
童婳，“是吗？”
说的轻飘飘的，就这样看着于美红。
闺女目光无比锐利，于美红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堪堪避开童婳的视线，“是啊……婳婳，我是在寻思着给你姥姥姥爷带点什么好，今年除了送东西之外，要不要给他们拿五块钱。”
以前上门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原因于美红自己也清楚。
这次要是带点钱回去，会不会不一样呢？
倒不是于美红自己想要改变一下地位，而是想让两个孩子得到一点来自姥姥姥爷的关爱，别人都有姥姥姥爷的宠爱，两个孩子虽然不说，但应该也会想要吧？
要是童婳听到于美红的心声，她绝对会嗤之以鼻。
并不。
只是听不到。
她其实本来看着于美红发愁，还想告诉她，要是真的不愿意去的话，就别去了。
礼仪是礼仪，节日是节日，但如果对方并不欢迎，还搞的心情不好，又有什么必要呢。
现在看于美红并没有不想去的意思，童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顺着她来，开始给她分析要不要送钱。
“你如果想的话，就可以啊，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赚的，你在里面付出了更多的劳动力，我们是一家人。”
……
这是童婳之前就确定的理念。
对，编盘子卖给供销社，这些是童婳的点子，但于美红却是扎扎实实的在做，就连童年也在里面除了不小的力，童婳从来没有觉得，那些钱就是她的。
于美红倒是愣了愣。
“婳婳，你以为妈是要拿咱们卖盘子的钱啊？”
童婳：？？？
“不用，妈自己之前做花，攥着呢。”
虽然说不用卖盘子的钱，然而于美红还是被闺女给甜到了，闺女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
于美红看着童婳的目光越发慈祥，在她说出“婳婳真的越来越漂亮了，谁家小伙子看到不得掉半个魂儿”的时候，童婳那种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果然下一秒。
“钱还要给婳婳攥着当嫁妆呢……”
童婳觉得不用攥着当嫁妆了，现在就可以考虑一下，有没有别的行业可以发展，先把这个钱给用掉。
……
于美红的娘家离得倒不是很远，在旁边一个叫于家村的地方。
之所以叫于家村，也是来的简单粗暴，因为这边姓于的人多呀。
所以，也是挺讽刺的，这么近，人家都避之不及，完全不想上门。
于美红娘家的房子，倒是盖得挺气派的，整齐的石头块，还用了水泥，对比起旁边的几处房子就显得规整了，远远童婳就瞧见了。
现在还是集体生产，没分配到户，大家的生活水平其实差不多，童婳不记得原身的外婆外公有什么过人的本领，所以盖房子的钱，还是几个闺女的彩礼钱。
用闺女的钱补贴儿子，就算几十年之后也有不少，这个时候更算是一种普遍现象，但饶是如此于家做法还是挺出名的。
别人都在背后说，不叫嫁闺女，而是卖闺女！
于美红上面的姐姐有嫁给老头子的，有嫁给瘸子的，都是给的价高，不是卖闺女还是什么？
当然嫁妆什么的更是连想都不用想了。
说起来这么一对比于美红还算是个幸运的，当时被别人介绍，跟童建国两个看对眼了，童老太听说于家的风气之后，还不怎么想要于美红呢，但童建国就是一口咬定，就是非于美红不娶。
童老太对于美红喜欢不起来，大概也跟着被敲诈了一笔彩礼钱有关。
童婳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这个事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屑，本来就对这趟出门没有什么期待，现在就越发膈应了。
这种姥姥姥爷，说实话，没啥好看的，还配为人父母吗？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这趟回去。
估计没好了。
……
“美红，带着闺女，儿子回娘家了啊？”
“婳婳长成大姑娘了，可真是漂亮，都挑着你跟建国的好处长得呦。”
“年年也不错，这个子窜的呼呼地，是不是快考高中了，我家那小子整天说年年学习好，要是我们家孩子能有年年一半省心就好了，年年以后肯定要成为科学家的！”
在到于美红娘家这一小段路上，碰到了不少邻居，看着于美红一家就开始打招呼，吹彩虹屁什么的。
童建国一双儿女被夸得，乐呵呵的嘴都合不拢，说着哪里哪里，眼神里的兴奋却骗不了谁。
恨不得让人家多夸几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处的时间长了，多少都有点心灵感应，那边张桂香在他们即将踏入于家的时候，却突然退后了几步，跟童婳并排站在一起。
她压低声音。
“婳婳……你姥姥姥爷的一些习性不算好，你尽量忍着点。”
要是从前的话，于美红压根不会有这样的嘱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闺女战斗力五颗星，让她不得不多说几句。
童婳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别太找茬就行。”
她是会尽量克制，但如果找茬的太厉害，那就由不得她了。
童年乖乖地走在童婳身后，歪着头看着她，总觉得姐姐又在蓄势待发了。
……
虽然说童婳一开始已经有了预感了，但不得不说于美红这一对爹娘，还是让她打开眼界，并且知道了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于美红的爹，名义上的外公，叫于老四，之所以叫于老四也是简单粗暴的排行老四。
平时大家叫习惯了，也就没有再改，至于他真名叫什么，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于美红的娘，叫徐冬花。
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对干瘦的老人，跟外面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于美红跟童建国跟他们两个打了招呼，徐冬花跟于老四两个人也给了反应，就是稍微冷淡了一些。
于美红稍微有点尴尬，“大姐，二姐，她们都不过来吗？”
“太远了，不回来了。”徐冬花磕着瓜子。
其实什么太远了不来了，徐冬花跟女儿们都不咋样，于美红的姐姐们当时嫁的特别不情愿，怎么还会想着回来，都要成仇家了。
跟闺女冷淡的打完招呼之后，看向于美红身后的童年，徐冬花脸上倒是终于带了点儿笑。
她冲着童年招了招手。
“年年，还记得姥姥吧，来，吃瓜子。”把手上的瓜子塞给童年之后，徐冬花又捏了捏童年的脸蛋。
“长大之后要孝顺姥姥，姥爷啊。”
童年应了一声，这个时候徐冬花也注意到了童婳，她上下打量着童婳，目光让童婳很不喜欢，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商品。
而这个商品好像还算满意。
“婳婳一年没看着了，长得真漂亮，美红有没有给婳婳物色个人家，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可以介绍给婳婳，年年也不小了，多要点彩礼，好帮着年年说媳妇不是？”
……
徐冬花这话说的很自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地方。
童婳：呵呵。
果然卖闺女卖的都顺手了，没有心理负担了。
什么不错的好人家，童婳信了她的邪，该不会又是什么老头，瘸子吧？
于美红跟童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童年当时就开了口，“姥姥，我不用姐姐彩礼钱娶媳妇，我要挣钱让姐姐风风光光的出嫁。”
徐冬花像是被吓了一跳，她皱着眉，“不是年年，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你爸妈给你灌输的理念？”
“美红，你这怎么教的。”
童建国大概也看出来于美红在发火的边缘了，他硬着头皮道，“娘，我跟美红都是腿脚麻溜的，我们也就年年婳婳两个孩子，年年娶媳妇的钱我们能挣出来，不惦记着婳婳那点彩礼，我们就希望婳婳能找到一个喜欢的对象。”
徐冬花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不是，你们这说的好像我在惦记着彩礼钱似的。”
童建国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但还是戳到了徐冬花。
童婳，“难道不是？”
她这句音量不算小，当时徐冬花就朝着童婳看了过来。
而童婳又迅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还眨了眨眼睛。
“都看着我干什么。”
童年：他看到姐姐开口了来着。
当然，就算看到姐姐说了那样的话，童年也不可能把童婳给暴露，在童年看来——
姐姐就算睁着眼睛说谎，也漂亮极了！
“行了行了，还在正月呢，都在嘀咕些什么。”最后还是于老四出来打圆场。
那边徐冬花从凳子上起身，面色不善的对于美红跟童婳道。
“来，帮我干点活。”
……
“娘，我帮着你们一起吧。”
童建国主动请缨，于老四拉住了童建国，“女人干活，大老爷们的去凑合什么，让他们自己去。”
“还有年年，你别坐着，咱们一起聊点大老爷们聊得话题。”
童婳支起耳朵听了一下，于老四所谓大老爷们谈论的话题，也不过是装逼吹嘘。
呵。
老丈人把他给喊住了，童建国虽然还是挺想帮着闺女老婆分担一下工作，但也怕得罪老丈人，觉得不太好，终究还是没有再提，跟着于老四应和着话题，他其实不太喜欢老丈人说话的风格，可也没有办法。
童年坐不住，还是跟着过来了。
徐冬花看到童年跟着一起来，还哄了两声，“年年过去玩吧，这些事儿男孩不要沾手，又累又脏的。”
童年当然也觉得这种理念是错的，于美红给他灌输的理念是大家有脏活累活都要一起做，年纪稍微大了些，童年还觉得身为男孩，身体本来就比女性好的多，更要多沾手。
不过他也记得姥姥那些歪理，刚才他只是提了一嘴不需要姐姐彩礼的事儿，姥姥就冲着爸妈发脾气了，在综合考虑之下，童年还是没跟她争论。
而是道，“我就是想看着你们做。”
孩子好奇心重，喜欢在大人身后看干活也正常，徐冬花寻思一下儿子以前也是从小爱在她屁股后面跟着，也就理解了。
倒是没有再继续赶童年，而是丢给了他一个板凳。
“那你坐着看吧，别累着。”
转身望向于美红母女两个人，毫不客气的分配着活。
“把灶台，柜子，都擦擦吧，有点脏。”
……
童婳不是一个爱干活的人，要是旁人这样指使她，她绝对要发毛，但这是在帮于美红，如果她不做的话就负担到于美红一个人的身上。
再说，今天他们来的这么早，本来也是想着干点活的。
童婳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按照礼数午饭要在于家吃。
当然，就算真的不过来做饭也没有什么，没有硬性规定，女儿一定要回家做饭。
谁叫于美红是一个讲究的人呢。
童婳本来以为徐冬花让她们帮忙是帮忙做饭，她做饭不怎么会，打打下手还好。
然而徐冬花指使她们做的，跟做饭扯不上任何关系，反倒是在大扫除。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点脏吗？
童婳望着轻轻一擦，就满满灰，还烦着油腻的抹布，都有点反胃了。
年前童家大扫除，都比这些来的干净多了，而于家外面看着还挺气派的，于老四跟徐冬花两个人外表也是人模狗样的，穿着都干干净净，谁知道家里都脏成了这个模样。
这是猪窝吗？！！！
“你这脏的不是一点了，这抹布擦完之后估计都用不了了吧。”
童婳望着漆黑的抹布，声音凉凉的说道。
她这是给于美红面子，已经很委婉了。
徐冬花正想挑眉，指责童婳这是怎么对长辈说话的。
她跟这个外孙女不算熟，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就是记得长得挺漂亮，性子唯唯诺诺的，很内向，以后能拿个高的彩礼钱。
这怎么一年没见着了，话这么多了，还都带着刺。
要是童婳知道徐冬花的想法，就会告诉她：抱歉，这已经是本人很克制的程度了。
还没说完，于美红也补充了一句。
“娘，你这过年前没打扫是吧？”
徐冬花：“……打扫了，我怎么能没打扫，就是喜哥说工作需要买辆自行车，我跟你爹去给喜哥选自行车了，这不是有点没顾得上嘛。”
前面徐冬花说的明显带着躲闪，于美红就已经知道她就是没打扫了。
后面徐冬花的语气就带着显摆。
……
自行车在这个时候绝对是个大件儿，一两百块钱，自己爹娘对她们压榨了一波之后，就完全不搭理了，对喜哥就能够轻松的掏出这么多钱来。
只因为喜哥是儿子，是她爹娘的命根子。
于美红当然没信什么喜哥工作需要买自行车的说辞。
喜哥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于老四在厂子里干的好好的，还没有到年龄就退下来了，就是为了喜哥，然而喜哥到厂子里就犯事儿，被人给开了。
后面于美红还听着她爹娘又为了喜哥奔波，花了不少钱，托关系的找活儿，好像都做的不太好。
一个无业游民，还需要自行车？
其实他们也是知道的吧，不过因为是他们的儿子，所以一两百花出去了，不仅不心疼，还骄傲着呢。
“想要自行车吗？”
于美红在那里愣神的功夫，童婳走到了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胳膊。
于美红，“嗯？”
“想要，我给你买。”
显摆什么显摆啊！
“她还要给她儿子买自行车，你闺女可以挣钱给你买了。”
童婳觉得这徐冬花还真不是个玩意儿，谁也没拦着她给儿子买东西，但是在区别待遇的闺女面前还哔哔，这不是纯属膈应人吗？
于美红其实没有那么心酸，她在这种家庭成长着，早就习惯父母的重男轻女了。
不过还是心头一暖。
她知道童婳这不光是为了安慰她，她是真的可以，见识到童婳挣钱的手段，再过一段时间确实能凑够钱买辆自行车了。
“我不要自行车，我哪里会骑，又不出去。”
害怕闺女真的要买自行车，于美红压低了声音，试图打消童婳的想法。
母女两个说着悄悄话，完全的把徐冬花给隔绝到外面。
“……”
她显摆了这么久，不但没有看到于美红羡慕的神色，怎么跟童婳聊了两句之后，脸上还带着笑呢。
还笑得那么开怀。
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地方？
徐冬花只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只能催促她们赶紧干活。
“都快点吧，有什么不能以后聊？”
童婳翻了个白眼。
……
于美红跟童婳这么一做，就做了挺长时间。
而那边徐冬花完全没有做饭的趋势，都已经晌午了。
就连童建国都有些挨不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徐冬花给出来的答复是：屋子太脏，我就没心情做饭，吃不下去。
童婳：感情之前吃的都是屎？
人家都能够说到这个地步上了，他们还能回句啥？
童年那边有瓜子，害怕童婳饿着，偷偷地给童婳一小把。
童婳倒是不饿。
早上于美红用剩下的小半盘腊肠，切成丁，加了点蔬菜，爆炒，然后用特地为了包饺子才买的白面贴了几个饼子。
饼子是用大锅贴的，外面稍微有点焦黄，脆脆的，但是一口咬下去，里面却是软的。
这种口感就已经很棒了，更别提里面还有腊肠，做熟之后油水也出来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于美红放料放的很足，要小心的用手兜着，防止里面的馅儿露出来。
因为腊肠在做的时候已经加了料酒，八角给去味儿了，本来腊肠单吃就不腻，加了蔬菜口感更好。
香而不腻。
隔壁小孩都要馋哭啦！
童婳吃的胃口大开，连着干掉了两个。
她本来想要拒绝瓜子，让童年自己吃吧。
然而徐冬花不知道怎么注意到了这边，“童年，你自己留着吃吧，女孩家家的吃什么瓜子。”
童婳：？？？
迅速改变主意了，去盆里洗了洗手，接过了童年的瓜子，开心的磕了起来，还翘着二郎腿。
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有逆骨，越是别人不想让她做什么，她就是要做什么。
童婳觉得进行到现在，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兑现进门前，要克制自己的话了。
都已经给嗑上瓜子了，徐冬花嘴上说两句就算了，还能给过去把瓜子给拿走不成？
她是真的觉得童婳一个女孩吃瓜子太浪费，按照道理来说她都已经这样明显了，童婳是个正常的，也不会吃，谁知道人压根跟不知道似的。
……
徐冬花的表情不好看，童婳这才觉得舒心。
压抑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干了几个小时的活，童婳是彻底的耐心消耗了，她张罗着于美红也坐下来，让她一起休息休息。
这是回娘家？
这是来当苦力的吧！
于美红知道闺女是真的累了，她倒没有拦着童婳休息，不过也没有按照童婳的想法来。
“还剩一点就可以收尾了，我干完吧，婳婳累了的话带着年年到一边逛逛，这里风景还是不错的。”
童婳完全没有想逛的念头，她还要看着徐冬花，要怎么作妖呢。
知道也拦不住于美红，再加上剩下的确实不多了，童婳就看着于美红把东西做完，当然她也很快的过去帮了个忙，顺带着童年。
于美红真的是好脾气。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好脾气，才受到这么多压榨吧？
跟徐冬花这么一比，就连童老太都有可取之处了。
最起码童老太脾气火爆，不那么拐弯抹角，直接跟她正面怼就行；最起码童老太重男轻女的没那么严重，听说那个姑姑可是备受宠爱，童老太只是偏心罢了。
童婳觉得，该干的活也干完了，下面徐冬花应该作不出什么妖了，能正常吃饭了。
然而，还是低估了她。
徐冬花把于美红扯到一边儿的房间，嘴上嚷着要说点母女之间的悄悄话。
童婳顺势跟着挤了进去。
等徐冬花要关门的时候，就见童婳钻到了房间里，已经在炕上坐下了，察觉到她的目光，还对她笑了笑。
“没关系姥姥，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开玩笑，就这个架势她会放着于美红跟徐冬花在一起？
……
在不算宽敞的房间，一个诡异的组合就此诞生。
徐冬花跟于美红屁股挂在炕边儿上，挨得还挺近，看起来还真的挺像母女谈心的事儿。
如果忽略不远处坐着笑盈盈看着她们的童婳的话。
童婳已经上炕了，坐的位置也很巧妙，如果再往前挪几下，就可以契合在她们中间。
徐冬花：“……”
尽量忽略童婳这么一个人，徐冬花叹了一口气，望向面前的于美红。
“美红啊，妈好久没有跟你说点贴心话了。”
嗯，开场白是正常的。
童婳玩着青葱的手指，小声哔哔，“我们村儿离于家村也不远，您要是真的想见我妈，走几步不就到了嘛。”
还用得着说这样的话？
徐冬花：“……”
在对上徐冬花不善的脸色之后，童婳又笑了笑。
“没关系姥姥，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我嘛，就是有时候话多，忍不住。”
徐冬花，“……”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她硬要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但是现在存在感如此强烈，这是可以当不存在的？
不过人都已经放进来了，徐冬花又觉得童婳不足为虑，再怎么样也是个黄毛丫头，她主要是想要跟于美红谈谈。
当然，并没有多长时间，徐冬花就深刻的认识到，她没有让童婳出去，到底是一个多大的失误。
只是没有后悔药，她也料不到。
……
就像是徐冬花说的那样，好久没有聊贴心话了。
不。
于美红在内心补充了一下，应该是从来没有过的。
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高兴一下，但这么久以来坐的冷漠对待，以及今天上门的种种态度，就算徐冬花要跟她聊什么贴心话，她的内心都是毫无波澜。
徐冬花开了口。
“你跟你那个妯娌，最近闹得不愉快？”
她当然没有特地打听，这都是别人无意之间说的。
徐冬花皱了皱眉，“你可千万别闹事儿啊。”
“儿子丈夫就是天，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建国人虽然没出息了一点，但你都不听我的，嫁了，那就老实本分的听话，跟婆婆妯娌搞好关系。”
“你给你妯娌道个歉，别让人给赶了回来，我们家里可不要一个被休了的女儿，也没地儿让你住，听到没？”
重点放在最后一句。
……
正常的流程在问出闺女是不是跟妯娌相处的不好，当妈的都是要问清楚状况，帮着闺女一起解决。
而徐冬花就绝了。
直接一棒子把于美红给打死，上来就让按着于美红的头让于美红去给张桂香道歉。
是害怕于美红被童家嫌弃，然后离婚，丢他们的脸，住他们的地儿？
更别提那些恶臭的言论。
童婳都开始反胃了，那边于美红也是白着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冬花，被她的言论给惊到了。
童婳实在是懒得再克制了，对这种杂碎，还有必要吗？
推了推于美红的肩膀。
“妈，走？”
说着，人就已经下了炕。
于美红愣了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童婳就耐心的解释，“咱们回家。”
“回家。”
于美红念叨着这两个字眼，渐渐地镇定了下来，表情也变成了坚毅，她现在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最起码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也下了炕，用行动表示了，她是跟童婳一起的。
童婳看到了于美红的行动，眸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要是于美红还要顾忌着徐冬花的面子不走，那就难办了，好在她在关键的时刻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
“不是，你们这是啥意思，这就要走了？”
徐冬花张着嘴，满是惊愕。
童婳拉着于美红的手，望向徐冬花，脸上带着讽刺的笑。
“不走，留在这里是继续干活，还是被迫灌输不反抗男权至上，女人卑贱的有毒理念？”
童婳来劲儿了，她都忍了大半天了，终于可以爆发了，不好好发泄一下郁气怎么能行！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外面墙上的标语您没有看到过？”
“妇女能顶半边天！”
“而且，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您也是一个女人吧，有这样诋毁，作践自己的？”
“行吧，你中毒太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劝也劝不进去，当然我也压根没想劝你，有这种闲的蛋疼的时间，我还不如数数蚂蚁，但是你也别给我妈灌输这些思想了。”
“还有……”
童婳几乎一口气说完之后，在徐冬花呆滞的表情下，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
“嗯，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您也没有做饭，这饭看来本来就是没准备做的吧。”
“既然找不出来，我们也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您之前可以提前说啊，我们也不用劳心劳力的跑过来，给您做了半天的大扫除。”
徐冬花指着童婳，“你……”
她不是个厉害的，要童老太还能跟童婳过两招，她是半句话都吭不出来。
“走了。”
童婳拉着于美红出了门。
……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对徐冬花这种中毒太深，对男人就差跪下来顶礼膜拜的人，完全没有什么好劝的。
瞎浪费时间。
童婳对徐冬花厌恶，倒不是厌恶她的观点。
当然，观点厌恶是毋庸置疑的，就像是一块腐烂的，上面爬满了蛆的肉，散发着经久不去的臭味儿。
不过她见多了这样的。
对男人顶礼膜拜，男人是天，男人是地，好像没有男人就能死了一样，实际上她的男人差劲到不行，完全是一块脏泥。
叫嚣着自己不算什么，死要给老x家生下个儿子来。
童婳：？？？没事儿吧。
这种人存在着就存在着吧，不指望能让她醒悟，但请自己散发着臭味就可以了行吗，不要再给别人灌输这样的理念，少毒害一下别人行不行。
可事实上，这种人不光是自己散发着恶臭，还要像传教士一般给人洗脑。
撂下了徐冬花，童婳推开了门，童年站在门前，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应该是担心发生什么所以一直站在这里等着的，童婳捏了一把他的小脸。
“咱们走。”
童年稍微有点疑惑，望向身后的于美红，于美红脸色很难看，还是给了童年肯定的答案，“回家。”
“好。”
姐姐跟妈妈都表态了，童年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什么，已经准备跟她们走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才是一家人，相信姐姐妈妈就可以了。
童婳：还是年年最懂事儿了。
童建国就不怎么懂事儿了，还在那里嘀咕着，“不是，婳婳，美红，咱们这就回去？”
不太合礼数吧？
在童建国看来这是初三，老婆回娘家呢，连饭都没吃，也没有点什么铺垫，就这样把丈人丈母娘给丢了？
童婳笑眯眯的看着童建国。
“你要是不想走，你就先待着吧。”
反正他们要走了。
童建国：“……”
他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像是怎么回事儿。
眼看着三个人都走出大门了，童建国还是匆匆忙忙的对于老四，还有后面出来的徐冬花喊了声。
“爹，娘，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哈。”
只能先对不起丈人丈母娘了，跟他们比起来，还是家人重要啊。
这一点童建国还是分得清的。
……
“不是，美红，这都是怎么了？”
童建国急的满头汗。
童婳停下了脚步，她要一棒子打醒童建国，不过有人比她还着急，当她听到里面的动静之后，扬了扬眉，直接把童建国拽到了墙边。
让他亲眼看看，为什么吧！
“你刚才给美红说什么了，美红怎么走了，这还初三的，不会有人笑话咱们吧？”
说这话的是于老四。
在闺女一家人满脸怨气怒气的出门之后，于老四不是去追她们，也不是担心她们，而是在考虑她们走了之后，会不会影响他们自己的名声。
可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跟徐冬花不愧是两口子。
徐冬花更是不痒不痛的。
“我哪里知道发什么神经。”
“我就是让她别跟她妯娌吵架，给她妯娌道歉，别让建国把她给休了，踢回家，我哪里说得不对，她好像还挺怪我的。”
徐冬花又去看了一眼放在院子里童建国一家提过去的东西，掂量了掂量之后不屑的道，“真是穷。”
“拿着点玩意儿也好意思的，都不够我给她们做顿饭的。”
……
一墙之隔的童建国满脸通红，被羞辱的。
童婳不介意再撒把盐。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走了吧？”
再不知道，那就脑子有洞了。
而童婳并没有就这样走人，她本来是要走了，但谁让她在背后地里听到了这样的言论？
不回应一下，都不是华国人了。
于是童婳重新折返回去，期间于美红还轻唤了她一声。
童婳能看得出来，她不是担心徐冬花，而是怕她出事儿。
于美红是真的被凉透心了。
“没事儿，你们就看着吧。”
童婳拍了拍手，人已经大步走进了于家。
……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走吗？”
徐冬花看到童婳去而复返，还以为是于美红后悔了，让童婳过来缓和一下关系的。
她还在生气呢，不想给童婳好脸色，下巴抬着。
童婳，“忘记拿东西了。”
徐冬花：？？？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童婳已经迅速的拿起了当时她们提溜来的礼品，表示忘记拿走的是这些。
“既然你觉得是破玩意儿，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我们家里还穷着呢，你不稀罕，我们稀罕。”
“还有，都这个点来了，我们也没有吃顿饭，光让我们干活去了，姥姥你可别瞎说，什么东西都不值当你做顿饭的，饭呢？”
童婳这是大声嚷嚷。
足够让周围邻居听到了。
虽然她并不要什么好名声，这徐冬花也可能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毕竟连卖女儿的事儿都能做的那么得心应手。
但是该谁的就谁的。
脏水别往她们头上泼，真相还是敞开让大家都看到比较好。
童婳又提溜着东西离开了。
于老四：“……”
徐冬花：“……”
……
回去的路上，一家四口还是挺沉默的。
准确的说，是童建国跟于美红沉默。
于美红在于家的时候还能忍着，在路上终于忍不住了，眼眶红了。
就像是犯错的孩子似的。
“婳婳，年年，妈妈对不起你们，今天实在是糟糕了些……”
她还想着今年要不一样一些，让两个孩子感受一下来自姥姥姥爷的疼爱，为此专门准备了钱。
没想到比往年还不如，吃饭都没吃，就全部回家了。
童建国也跟着道歉。
“美红，你也别太自责……也怪我，我没本事，也没钱……”
童婳拍了拍于美红的后背，语气温柔。
“妈，跟你没关系，他们找事儿，你又做错了什么？”
“别多想。”
下一秒看向童建国，“你可总算说了句实话，确实怪你。”
在短短的时间内，对不同的两个人，童婳就表现出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反差极大。
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
童建国：是心碎的声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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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无门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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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砖要夸阿卿，不夸不放（傲娇本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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