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缘由
带着决绝和怒气，我走的格外的快，仿佛身旁的一切都再与我无关，走路撞了人，也不管不顾，一切都是虚的，假的，不可信的，没有意义的！
我泪眼朦胧，顿时这个世界也变得像朦胧的梦境。我仿佛走在一个通向时间彼岸的通道上，通道两旁上演着朦胧世界的黑白缩影，有楼房，有人群，有会动的汽车，全都混乱地搅和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黑色，谁是谁的白色。
但是这梦境又像是充满了魔力，仿佛我触动了什么，飞身出去，降落的时候，感觉到了剧烈的痛，然后这梦境便一下子转移到了另一个平行空间，这里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不知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走了多久，在我以为我永远也走不出这黑暗的时候，我听到了七七八八的声音，“妈妈！妈妈！”
脑中闪过一线清明，七七八八，我的孩子，在哪里？这里这么黑，他们会不会害怕？
“七七八八！”我用尽力气喊着，拖着疲累的身躯在黑暗中狂奔着。
“妈妈！妈妈！”
我顺着孩子的声音努力地摸索着往前走，可是穿过一层黑暗还是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
“妈妈！妈妈！”
孩子们焦急地叫着我，我的心更急切了，于是用尽全力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跑起来。
“妈妈，妈妈！”我听的更真切了，声音仿佛从天堂回归世界，听起来不再那么空切，我的身体也如同冲破了无穷的阻碍，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妈妈！妈妈！”
“莺莺！”
“孩子！”
各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可是我太累了，我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手指，只能听到他们在急切的叫我，但我却回应不了。
“医生来了！”这是萧明南的声音。
“我的孩子！”这是那女人的声音，“求求老天爷快让她醒来吧！”
“妈妈，妈妈，你醒了吗？”这是七七八八的声音，“我们好想你！”
他们每个人的声音我都听得真真切切，但是我却疲于回答。
“病人有转醒迹象，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唤醒她，跟她说一些让她高兴的事情……”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的，我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貌似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在于家受了家暴昏了一周后，这次呢？这次我又昏厥了吗？并且昏厥了很久吗？
感觉到有肉呼呼的小手在我脸上摸，熟悉的温度，我知道这是七七八八小手，好温馨，好幸福，我好想醒来亲亲他们。可是我的眼皮好沉，用尽了力气也睁不开，我的手也好沉，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我用了太多了的努力，最后仿佛累的不行了，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眼前黑漆漆的，眼皮沉重的很，手被不熟悉的温度包裹着，我听到一个老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孩子啊，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妈妈是想你好的，没想到竟做下了这事！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就像很多年前离开你跟你爸爸一样，妈妈都是想你们好的，可是却阴错阳差害苦了你们。”
“……当年，当年妈妈胃出血，偷偷去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是胃癌。妈妈当时很绝望，一个人偷偷哭了好久。妈妈呀是怕你爸爸知道了后砸锅卖铁给我治病，最后闹个人财两空，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我告诉你爸爸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穷日子所以要离开他，我想让他恨我，因为恨比痛更容易让人淡忘……”
“我躲在暗处悄悄的看着你们，看着你爸爸背着你下地除草，下河捉鱼，看着你从裙子换上毛衣又换上棉袄……最后看着穿着大红喜服的另一个女人走进那个家……”
“我想上天没有让我在那个冬季死去，那么春天我肯定熬不过去了，可是我不但熬过了那个春天，还熬过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等死的日子痛苦而漫长，我再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没有胃癌，只是因为劳累过度情绪紧张而导致的胃溃疡而已……”
“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比直接宣判死刑还难受，我已经抛弃了我所有的生存希望，偏在这时候被告诉可以活着……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听了她的故事，我的整颗心都在震颤，混沌的脑子里毫无章法的闪现着各种感叹和疑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再回到我们身边，为何要永远都不露面？
“那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回不去了！我卖了身上最值钱的饰开始精心养病，每天晚一些没有人的时候，我都会在房子外边悄悄的看你们。你们的后妈漂亮，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跟着她我放心，但是我并没有因此打算放弃你，我甚至想过找个活儿干挣点钱，买个房子，将你接出来，可是这个最终也没能有机会实现。”
“一天，你后妈在赶集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她跟他厮打的时候，恰巧被我看到了，我正要跑过去帮她，没想到她抓了一把土眯了那人的眼睛，然后逃脱了。可是那男人挣开了眼，带着怒火朝着你后妈狂追，我便从身边捡了一块砖头朝他砸去。砖头砸到了他的额头，但是并没有砸晕他，我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跑，但是很快便被那男人抓住了头，然后我跟那个满脸是血眼睛猩红的男人厮打在一起，正在要被那人掐死的时候，那男人的手突然松开了，然后栽倒在地，一张带满恐惧的憨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哆嗦着问我他死了吗？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会负责他的医药费，让她赶紧回家了……”
“其实，那男人真的死了……那女人走后，我便扛下了所有的罪，于是我坐牢了，那男人家里也是有权势的，所以我这一坐就是二十多年，现在得了病了，无论如何，反正放出来了。可是……”
她又呜呜哭起来，“可是我没有脸再见你们了，我背负着杀人的名声，怎么敢再靠近你们，如果不是这病，如果不是这二十几年的心愿，我又怎么会一直的粘着你，我是真心的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妈妈，死而无憾了！”
“莺子，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太不顾及你的感受，还害你躺在这里，我有罪，我有罪啊……”
我从震惊到感动，鼻子酸酸的，眼睛热辣辣的……
“太晚了，您回去吧，今晚还让我守夜吧。”这是萧明南的声音。
“不不，小南啊，你都守了这么多天了，今天你就让我守着吧，我想多陪陪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靠近她！”
“莺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定不会怪您的，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只是有时候有些偏激，我会试图说服她。您现在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好的照顾她。”
“小南，好孩子，我每次都说不过你！莺子能碰到你，值了！”
“阿姨，您快回去吧，我让人在门口等你了。”
“嗯，好孩子！”
然后是门开的声音，门关的声音，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落座的声音。现在我似乎嗅到了某种让我排斥让我痛恨又让我贪恋的气息，如果我能走动，我一定会离开，但是现在我只能任由他握着我的手在他硬硬的胡茬上摩挲。
“莺莺，我知道你能听见了。”
我心里暗自咯噔一下，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能够听到了呢？
感觉到脸上痒痒的，湿湿的，我才意识到我刚才流泪了……是我的眼泪出卖了我！
他轻轻的为我擦拭了眼泪，声音沙哑，“莺莺，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可是你的确不应该那样跟你妈妈说话的，如果你妈妈因此而身体更糟，甚至生了无法弥补的事情，那么你将一生背负良心的谴责。我承认我当时是太激动了，所以我现在跟你道歉，等你醒了，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的仿佛也有道理，可是这并不能打消我被打的愤怒情绪，他当时鄙视我的表情那么的真切，他一定是特别特别的希望我能割一个肾给那女人，以满足……满足……
我实在想不出他这样做的意义！
那种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紧接着我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我知道这是他在吻我，我多么想暴走，他却突然抬起头来，为我掖了掖鬓角的头，声音深沉……哽咽，“皱眉？这么不喜欢我亲你？那你就醒来跟我吵架吧！”
他的话让我更生气，加上听了太多的故事，心绪波动太大，大脑突然间又混沌了，然后一片空白，我仿佛又走进了无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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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泪眼朦胧，顿时这个世界也变得像朦胧的梦境。我仿佛走在一个通向时间彼岸的通道上，通道两旁上演着朦胧世界的黑白缩影，有楼房，有人群，有会动的汽车，全都混乱地搅和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黑色，谁是谁的白色。
但是这梦境又像是充满了魔力，仿佛我触动了什么，飞身出去，降落的时候，感觉到了剧烈的痛，然后这梦境便一下子转移到了另一个平行空间，这里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不知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走了多久，在我以为我永远也走不出这黑暗的时候，我听到了七七八八的声音，“妈妈！妈妈！”
脑中闪过一线清明，七七八八，我的孩子，在哪里？这里这么黑，他们会不会害怕？
“七七八八！”我用尽力气喊着，拖着疲累的身躯在黑暗中狂奔着。
“妈妈！妈妈！”
我顺着孩子的声音努力地摸索着往前走，可是穿过一层黑暗还是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
“妈妈！妈妈！”
孩子们焦急地叫着我，我的心更急切了，于是用尽全力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跑起来。
“妈妈，妈妈！”我听的更真切了，声音仿佛从天堂回归世界，听起来不再那么空切，我的身体也如同冲破了无穷的阻碍，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妈妈！妈妈！”
“莺莺！”
“孩子！”
各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可是我太累了，我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手指，只能听到他们在急切的叫我，但我却回应不了。
“医生来了！”这是萧明南的声音。
“我的孩子！”这是那女人的声音，“求求老天爷快让她醒来吧！”
“妈妈，妈妈，你醒了吗？”这是七七八八的声音，“我们好想你！”
他们每个人的声音我都听得真真切切，但是我却疲于回答。
“病人有转醒迹象，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唤醒她，跟她说一些让她高兴的事情……”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的，我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貌似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在于家受了家暴昏了一周后，这次呢？这次我又昏厥了吗？并且昏厥了很久吗？
感觉到有肉呼呼的小手在我脸上摸，熟悉的温度，我知道这是七七八八小手，好温馨，好幸福，我好想醒来亲亲他们。可是我的眼皮好沉，用尽了力气也睁不开，我的手也好沉，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我用了太多了的努力，最后仿佛累的不行了，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眼前黑漆漆的，眼皮沉重的很，手被不熟悉的温度包裹着，我听到一个老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孩子啊，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妈妈是想你好的，没想到竟做下了这事！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就像很多年前离开你跟你爸爸一样，妈妈都是想你们好的，可是却阴错阳差害苦了你们。”
“……当年，当年妈妈胃出血，偷偷去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是胃癌。妈妈当时很绝望，一个人偷偷哭了好久。妈妈呀是怕你爸爸知道了后砸锅卖铁给我治病，最后闹个人财两空，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我告诉你爸爸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穷日子所以要离开他，我想让他恨我，因为恨比痛更容易让人淡忘……”
“我躲在暗处悄悄的看着你们，看着你爸爸背着你下地除草，下河捉鱼，看着你从裙子换上毛衣又换上棉袄……最后看着穿着大红喜服的另一个女人走进那个家……”
“我想上天没有让我在那个冬季死去，那么春天我肯定熬不过去了，可是我不但熬过了那个春天，还熬过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等死的日子痛苦而漫长，我再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没有胃癌，只是因为劳累过度情绪紧张而导致的胃溃疡而已……”
“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比直接宣判死刑还难受，我已经抛弃了我所有的生存希望，偏在这时候被告诉可以活着……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听了她的故事，我的整颗心都在震颤，混沌的脑子里毫无章法的闪现着各种感叹和疑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再回到我们身边，为何要永远都不露面？
“那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回不去了！我卖了身上最值钱的饰开始精心养病，每天晚一些没有人的时候，我都会在房子外边悄悄的看你们。你们的后妈漂亮，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跟着她我放心，但是我并没有因此打算放弃你，我甚至想过找个活儿干挣点钱，买个房子，将你接出来，可是这个最终也没能有机会实现。”
“一天，你后妈在赶集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她跟他厮打的时候，恰巧被我看到了，我正要跑过去帮她，没想到她抓了一把土眯了那人的眼睛，然后逃脱了。可是那男人挣开了眼，带着怒火朝着你后妈狂追，我便从身边捡了一块砖头朝他砸去。砖头砸到了他的额头，但是并没有砸晕他，我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跑，但是很快便被那男人抓住了头，然后我跟那个满脸是血眼睛猩红的男人厮打在一起，正在要被那人掐死的时候，那男人的手突然松开了，然后栽倒在地，一张带满恐惧的憨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哆嗦着问我他死了吗？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会负责他的医药费，让她赶紧回家了……”
“其实，那男人真的死了……那女人走后，我便扛下了所有的罪，于是我坐牢了，那男人家里也是有权势的，所以我这一坐就是二十多年，现在得了病了，无论如何，反正放出来了。可是……”
她又呜呜哭起来，“可是我没有脸再见你们了，我背负着杀人的名声，怎么敢再靠近你们，如果不是这病，如果不是这二十几年的心愿，我又怎么会一直的粘着你，我是真心的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妈妈，死而无憾了！”
“莺子，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太不顾及你的感受，还害你躺在这里，我有罪，我有罪啊……”
我从震惊到感动，鼻子酸酸的，眼睛热辣辣的……
“太晚了，您回去吧，今晚还让我守夜吧。”这是萧明南的声音。
“不不，小南啊，你都守了这么多天了，今天你就让我守着吧，我想多陪陪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靠近她！”
“莺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定不会怪您的，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只是有时候有些偏激，我会试图说服她。您现在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好的照顾她。”
“小南，好孩子，我每次都说不过你！莺子能碰到你，值了！”
“阿姨，您快回去吧，我让人在门口等你了。”
“嗯，好孩子！”
然后是门开的声音，门关的声音，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落座的声音。现在我似乎嗅到了某种让我排斥让我痛恨又让我贪恋的气息，如果我能走动，我一定会离开，但是现在我只能任由他握着我的手在他硬硬的胡茬上摩挲。
“莺莺，我知道你能听见了。”
我心里暗自咯噔一下，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能够听到了呢？
感觉到脸上痒痒的，湿湿的，我才意识到我刚才流泪了……是我的眼泪出卖了我！
他轻轻的为我擦拭了眼泪，声音沙哑，“莺莺，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可是你的确不应该那样跟你妈妈说话的，如果你妈妈因此而身体更糟，甚至生了无法弥补的事情，那么你将一生背负良心的谴责。我承认我当时是太激动了，所以我现在跟你道歉，等你醒了，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的仿佛也有道理，可是这并不能打消我被打的愤怒情绪，他当时鄙视我的表情那么的真切，他一定是特别特别的希望我能割一个肾给那女人，以满足……满足……
我实在想不出他这样做的意义！
那种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紧接着我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我知道这是他在吻我，我多么想暴走，他却突然抬起头来，为我掖了掖鬓角的头，声音深沉……哽咽，“皱眉？这么不喜欢我亲你？那你就醒来跟我吵架吧！”
他的话让我更生气，加上听了太多的故事，心绪波动太大，大脑突然间又混沌了，然后一片空白，我仿佛又走进了无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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