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螳螂捕蝉
子壮这几天过得很忙碌，很疲惫，但也很有规律。
每天晚上出了城，他偷偷绕城半圈，然后趁着夜色，跑到西城门外的灌木林里，和毛脸鸷他们汇聚到一起。
整整一个晚上，他们齐心协力，钻进地道里，开始拓宽、加固地道，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到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从地道里爬出来，把地道的出口认真遮盖伪装后，然后兵分两路，匆匆离开灌木林。
毛脸鸷他们带着一身的泥土，急匆匆地赶回流民村。
子壮则找地方把脏衣服换下来，全身洗一个澡，顺便把脏衣服清洗一番。他换上准备好干净衣服，再绕城半圈，从城东门若无其事地进入邑城内。
进了邑城，到马正司点个卯，然后匆匆赶到小桑林巫的住处，把湿衣服晾晒起来。小桑林巫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早饭，子壮吃喝一顿以后，然后抱头就睡。
车稳如果有事，就会直接到这里来找他。
如果没什么事情，子壮的空闲时间就更多了。睡饱了以后，他就会找个由头跑到小主的府邸，呆在门房里和樟伯聊聊天，有意无意地了解院子里的护卫情况。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也会搭讪一下婢女柳叶，想顺便了解一下小主的情况，看能不能偷偷和小主见上一面。
可惜，柳叶每次都被他“撩*拨”的脸蛋通红，胸*脯起伏不定，眼睛水汪汪得都要挤出水来。
这让子壮毛骨悚然之余，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子壮只知道小主仍然被软禁在内室中，没有蒲大夫的允许，不得出门，也不得和任何外人接触，这让子壮也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蒲城邑毕竟刚刚经历了一次战乱，后续需要安排筹备的事情很多。车稳上任还不到两个月，有很多的事务并不是很顺手，这几天忙得合不拢腿，难得有时间可以闲下来。
每次他去见子壮的时候，见子壮总是睡眼朦胧，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有所怀疑，但又问不出所以然，只好悻悻地离开。
毕竟他自己还有一屁股的事情要忙，哪里还顾得上子壮。
子壮偶尔也会偷偷去獾叔那边走一趟，看哑巴力那边的地道加固进度。
毕竟时间不等人，如果两边开挖，效率就会提高不少。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大约八九天就可以把地道加宽、加固完毕，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如果地道加固完毕，但还是见不到小主，到时候估计只能用强了……
……
天色已暮，民正大人的别院内，蒲伯文看着跪坐在自己身前的三个可怜家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杨镇殷，车稳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车稳才是蒲伯文关注的第一目标，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父子在蒲城邑的地位，同时也会影响到家主对于自己父子的观感。
三人之中，杨镇殷坐在最左边。
他是一个细眼瘦高的家伙，虽然年龄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但脸上的肌肉已经松弛，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听蒲伯文问起车稳的事情，杨镇殷赶紧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千真万确，车稳这人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天卯时左右出门，然后步行去马正司。从马正司出来以后，他就开始巡视四个城门。偶尔他会去一趟小主府，或者去一趟小桑林巫住的地方——好像是去找住在那里的子壮。到了戌时左右，他才会返回他的住处，然后再也不出门。”
嗯，蒲伯文点点头，脸上有些失望。
他把目光又投向中间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车振那边呢，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那家伙摇摇头，“车振那边的生活就更简单了，就是在自己的院子，小主的府邸，还有市肆三个地方转悠，没见过他去过什么其他地方。呃，他那家铺子不太需要他来打理，只要每天去看上一两次就可以。小主的府邸么，也是一天去上一两次，但每次都呆不了多长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他们兄弟的院子里，但具体他在院子里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无所获，蒲伯文有些灰心丧气，几乎失去了希望。
不过，一直默然不语的丁圆润，此时却突然开口说，“甲佐大人，子壮这边，好像有些异常。”
蒲伯文脸上一喜，“有什么异常，快说！”
丁圆润咽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三个异常的地方。首先，据说因为郯军入侵，女医噘又在国都效力于家主，所以小主才吩咐人把小桑林巫接到了邑城里来。不过，现在郯军已经撤走了，可小桑林巫还是呆在小主给她安排的小院里没走。还有，小主的傅姆还时不时地过去找她，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咦，这事情果然是透着蹊跷。
蒲伯文微微点头，看着丁圆润，“子壮那野小子，现在就和小桑林巫住在一起，一直是这样吧？”
“甲佐大人所言甚是，小的就是因为盯着子壮，所以才发现这事情有些不寻常。”丁圆润赶紧说道，“除了小主的傅姆以外，车稳每天好像也过去一两次，我想是应该是去找子壮那个野小子，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想起车稳和子壮两个人平日里一唱一和，让自己数次吃瘪，蒲伯文心里就老大不舒服。
尤其是上次围剿郯国缉奴队的时候，明显是他们两个联手使诈，让他们父子大大地赔了一笔，到最后还弄了个灰头土脸。
要不是邑宰大人暗中照顾，估计他们父子那次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两个家伙向来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凑到一次能有什么好事！”蒲伯文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只要抓住那个野小子的把柄，这就绝对少不了车稳的干系！”
“甲佐大人英明，小的也是这么想的。”
丁圆润眯着眼，一脸谄媚地笑道，“这第二点么，小的发现子壮这几天经常去城西的一家小院里溜达，一呆就是大半天。小的小心地在附近打听了一下，那里面住着一个名叫”獾”的老市皮子。”
蒲伯文眼睛一亮，“市皮子？”
“对，的确是个老市皮子，但据说好多年不干了。不过小的在那附近猫了一段时间，竟然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也经常在那小院里出入……”
“谁？”
“哑巴力，蒲城邑第一市皮子，据说是所有市皮子的老大，哑巴力！“
“这就对了！”蒲伯文一脸的兴奋，拍了拍大腿，“这么说，邑城传言这野小子是市皮子的幕后老大，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只要把这点给砸实了，就连车稳也摆脱不了干系！”
蒲伯文毕竟是马正司的甲佐，他的父亲也曾经是邑城的马正大人，所以这里面的门道可谓是清清楚楚。
如果没有马正司的配合，那些市皮子也只能小打小闹，大货根本不能随意进出邑城。
即使子壮不是邑城市皮子的幕后老大，但只要和那些市皮子关系不清不楚，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
丁圆润见蒲伯文两眼放光，心中也暗暗得意，嘴角都裂道耳朵根上去了。
“甲佐大人，最让人感到怀疑的还有一件呢。”丁圆润眯起了眼，嘿嘿地笑道，“我昨天看到子壮匆匆出了城门，一时好奇，偷偷地跟了上去。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没有回桑林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跑到了城西门外那片灌木林去了。”
蒲伯文愣了愣，一脸的意外，“他鬼鬼祟祟的，跑到那边去干什么？”
丁圆润摊摊手，一脸的无奈，“当时天色已晚，我也不敢靠得太近啊。那野小子据说还有两下子，万一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我，恐怕这事情就有些凶多吉少了。”
经过和郯军的一战，子壮已经有了“蒲城邑第一勇士”的美誉，可不仅仅是有两下子这么简单。
丁圆润自恃为士子身份，纵然对子壮的低贱出身瞧不起，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刚禀报的都禀报完了，三个人把目光都落在蒲伯文的身上，等他拿主意。
这几天监视车稳他们的人手，可不仅仅是丁圆润他们三个人，只不过是他们三个人领头而已。
四五十个曾经因故休假的邑甲，他们以后的饭碗都要依仗蒲伯文的帮忙，所以大多数都在偷偷地为蒲伯文效力。
“罢了，把监视车家兄弟的人撤一些出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那个野小子身上。“蒲伯文瞻前顾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小桑林巫的院子，老市皮子的住处，还有城西的那片灌木林，这三个地方一定要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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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出了城，他偷偷绕城半圈，然后趁着夜色，跑到西城门外的灌木林里，和毛脸鸷他们汇聚到一起。
整整一个晚上，他们齐心协力，钻进地道里，开始拓宽、加固地道，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到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从地道里爬出来，把地道的出口认真遮盖伪装后，然后兵分两路，匆匆离开灌木林。
毛脸鸷他们带着一身的泥土，急匆匆地赶回流民村。
子壮则找地方把脏衣服换下来，全身洗一个澡，顺便把脏衣服清洗一番。他换上准备好干净衣服，再绕城半圈，从城东门若无其事地进入邑城内。
进了邑城，到马正司点个卯，然后匆匆赶到小桑林巫的住处，把湿衣服晾晒起来。小桑林巫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早饭，子壮吃喝一顿以后，然后抱头就睡。
车稳如果有事，就会直接到这里来找他。
如果没什么事情，子壮的空闲时间就更多了。睡饱了以后，他就会找个由头跑到小主的府邸，呆在门房里和樟伯聊聊天，有意无意地了解院子里的护卫情况。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也会搭讪一下婢女柳叶，想顺便了解一下小主的情况，看能不能偷偷和小主见上一面。
可惜，柳叶每次都被他“撩*拨”的脸蛋通红，胸*脯起伏不定，眼睛水汪汪得都要挤出水来。
这让子壮毛骨悚然之余，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子壮只知道小主仍然被软禁在内室中，没有蒲大夫的允许，不得出门，也不得和任何外人接触，这让子壮也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蒲城邑毕竟刚刚经历了一次战乱，后续需要安排筹备的事情很多。车稳上任还不到两个月，有很多的事务并不是很顺手，这几天忙得合不拢腿，难得有时间可以闲下来。
每次他去见子壮的时候，见子壮总是睡眼朦胧，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有所怀疑，但又问不出所以然，只好悻悻地离开。
毕竟他自己还有一屁股的事情要忙，哪里还顾得上子壮。
子壮偶尔也会偷偷去獾叔那边走一趟，看哑巴力那边的地道加固进度。
毕竟时间不等人，如果两边开挖，效率就会提高不少。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大约八九天就可以把地道加宽、加固完毕，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如果地道加固完毕，但还是见不到小主，到时候估计只能用强了……
……
天色已暮，民正大人的别院内，蒲伯文看着跪坐在自己身前的三个可怜家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杨镇殷，车稳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车稳才是蒲伯文关注的第一目标，也只有他，才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父子在蒲城邑的地位，同时也会影响到家主对于自己父子的观感。
三人之中，杨镇殷坐在最左边。
他是一个细眼瘦高的家伙，虽然年龄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但脸上的肌肉已经松弛，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听蒲伯文问起车稳的事情，杨镇殷赶紧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千真万确，车稳这人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天卯时左右出门，然后步行去马正司。从马正司出来以后，他就开始巡视四个城门。偶尔他会去一趟小主府，或者去一趟小桑林巫住的地方——好像是去找住在那里的子壮。到了戌时左右，他才会返回他的住处，然后再也不出门。”
嗯，蒲伯文点点头，脸上有些失望。
他把目光又投向中间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车振那边呢，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那家伙摇摇头，“车振那边的生活就更简单了，就是在自己的院子，小主的府邸，还有市肆三个地方转悠，没见过他去过什么其他地方。呃，他那家铺子不太需要他来打理，只要每天去看上一两次就可以。小主的府邸么，也是一天去上一两次，但每次都呆不了多长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他们兄弟的院子里，但具体他在院子里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无所获，蒲伯文有些灰心丧气，几乎失去了希望。
不过，一直默然不语的丁圆润，此时却突然开口说，“甲佐大人，子壮这边，好像有些异常。”
蒲伯文脸上一喜，“有什么异常，快说！”
丁圆润咽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三个异常的地方。首先，据说因为郯军入侵，女医噘又在国都效力于家主，所以小主才吩咐人把小桑林巫接到了邑城里来。不过，现在郯军已经撤走了，可小桑林巫还是呆在小主给她安排的小院里没走。还有，小主的傅姆还时不时地过去找她，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咦，这事情果然是透着蹊跷。
蒲伯文微微点头，看着丁圆润，“子壮那野小子，现在就和小桑林巫住在一起，一直是这样吧？”
“甲佐大人所言甚是，小的就是因为盯着子壮，所以才发现这事情有些不寻常。”丁圆润赶紧说道，“除了小主的傅姆以外，车稳每天好像也过去一两次，我想是应该是去找子壮那个野小子，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想起车稳和子壮两个人平日里一唱一和，让自己数次吃瘪，蒲伯文心里就老大不舒服。
尤其是上次围剿郯国缉奴队的时候，明显是他们两个联手使诈，让他们父子大大地赔了一笔，到最后还弄了个灰头土脸。
要不是邑宰大人暗中照顾，估计他们父子那次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两个家伙向来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凑到一次能有什么好事！”蒲伯文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只要抓住那个野小子的把柄，这就绝对少不了车稳的干系！”
“甲佐大人英明，小的也是这么想的。”
丁圆润眯着眼，一脸谄媚地笑道，“这第二点么，小的发现子壮这几天经常去城西的一家小院里溜达，一呆就是大半天。小的小心地在附近打听了一下，那里面住着一个名叫”獾”的老市皮子。”
蒲伯文眼睛一亮，“市皮子？”
“对，的确是个老市皮子，但据说好多年不干了。不过小的在那附近猫了一段时间，竟然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也经常在那小院里出入……”
“谁？”
“哑巴力，蒲城邑第一市皮子，据说是所有市皮子的老大，哑巴力！“
“这就对了！”蒲伯文一脸的兴奋，拍了拍大腿，“这么说，邑城传言这野小子是市皮子的幕后老大，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只要把这点给砸实了，就连车稳也摆脱不了干系！”
蒲伯文毕竟是马正司的甲佐，他的父亲也曾经是邑城的马正大人，所以这里面的门道可谓是清清楚楚。
如果没有马正司的配合，那些市皮子也只能小打小闹，大货根本不能随意进出邑城。
即使子壮不是邑城市皮子的幕后老大，但只要和那些市皮子关系不清不楚，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
丁圆润见蒲伯文两眼放光，心中也暗暗得意，嘴角都裂道耳朵根上去了。
“甲佐大人，最让人感到怀疑的还有一件呢。”丁圆润眯起了眼，嘿嘿地笑道，“我昨天看到子壮匆匆出了城门，一时好奇，偷偷地跟了上去。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没有回桑林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跑到了城西门外那片灌木林去了。”
蒲伯文愣了愣，一脸的意外，“他鬼鬼祟祟的，跑到那边去干什么？”
丁圆润摊摊手，一脸的无奈，“当时天色已晚，我也不敢靠得太近啊。那野小子据说还有两下子，万一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我，恐怕这事情就有些凶多吉少了。”
经过和郯军的一战，子壮已经有了“蒲城邑第一勇士”的美誉，可不仅仅是有两下子这么简单。
丁圆润自恃为士子身份，纵然对子壮的低贱出身瞧不起，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刚禀报的都禀报完了，三个人把目光都落在蒲伯文的身上，等他拿主意。
这几天监视车稳他们的人手，可不仅仅是丁圆润他们三个人，只不过是他们三个人领头而已。
四五十个曾经因故休假的邑甲，他们以后的饭碗都要依仗蒲伯文的帮忙，所以大多数都在偷偷地为蒲伯文效力。
“罢了，把监视车家兄弟的人撤一些出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那个野小子身上。“蒲伯文瞻前顾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小桑林巫的院子，老市皮子的住处，还有城西的那片灌木林，这三个地方一定要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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