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老九 意外
“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反映着另一个过路者。”——库利《人类本性与社会秩序》
民国二十一年。南京城。
“老九，拎五斤猪颈肉来！老子今天要宴客！”
陆老九听见这吆喝声，忙不迭地从脖子上取下汗巾，把满脸的汗擦拭干净。那人他倒见过，听说是委员长身边的红人。陆老九只知他姓蔡，但不敢问起姓名。
陆老九挥舞起菜刀，三五下便将案板上的猪颈肉切出一块，上称一看，六斤整。
“刀歪了，这一斤不多收您钱。”
“嘶…”那人脸上露出一笑，“老九，你也学乖了。当年我未出头时在你这买肉，从没见过你刀歪哩！”
姓蔡的人撇下五斤肉钱扬长而去。陆老九忙将钱收好。他打小和父亲学切肉，五年前拿所有家当开了这家肉店，至今还从没刀歪过。
陆老九家的猪肉物美价廉，回头客倒是不少，但这世道下的小贩价高利薄，赚钱也不过是糊口，根本没得积蓄。更别提这南京城里集市的店租高得吓人，陆老九省吃俭用，还是穷人一个。
陆老九也快到而立之年，早该娶媳妇了。奈何父母生前留下的积蓄都让他花去开了这家肉铺。现在他手里没钱，根本谈不上相亲。
这天他也和往常一样，切好肉后就坐在铺前发呆，不时拿扇子驱走猪肉上盘旋的苍蝇。
“杀人啦！”
听到远处的店铺前传来这一嗓子，陆老九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慌忙起身，探头望去。只见远处跑来一个拿着菜刀的彪形大汉，他的衣服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沾满了血。集市两旁的人一边惊叫，一边躲闪到路旁的店内。那人如入无人之境，眼看就要向陆老九的肉铺前冲过来。
陆老九吓得不轻，他慌张地往店里跑，腿却不小心带翻了店前的桌子，桌上的肉也撒了一地。陆老九用余光看见那人已跑到他眼前，便顾不上那一地的肉，只敢抱头缩在角落。
好像是跌倒的声音。
陆老九颤抖着睁开眼，只见那个大汉趴在他门前的地上一动不动，血从他脖子上渗了出来。
“啊！”陆老九惊讶地叫了一声。原来是那人奔跑时踩到了陆老九掉落的猪肉，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又把手里的刀不偏不倚地刺进了喉咙。
陆老九呆呆地望着地上的这个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围观的商贩和群众把集市堵的水泄不通。不一会儿，一队巡警走了过来。打头的巡警嘴里叼着烟。看到陆老九，他一惊，喊到：“老九！是你哩！”
陆老九还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去，认出这巡警正是方才买完肉的那个姓蔡的人。他穿上巡警的制服简直像换了张皮。
有一名巡警蹲在地上，把尸体翻了个面，然后惊讶地说道，“蔡警长，这个人好像是我们正在通缉的那个梁子哩！”
姓蔡的警长一听，也慌忙把烟灭掉，俯身看去。果不其然，倒在地上的这个人正是南京全城通缉的连环杀人犯，外号梁子。
蔡警长咽了口唾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陆老九：“这人是你杀的？”
陆老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妈的，你这肉匠靠不靠谱！”蔡警长喊叫出来，“死在你门前，就是你杀的！明不明白？”
这次陆老九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蔡警长带走了陆老九和几个目睹了全过程的小贩。在警局里一番审问，才搞明白了这个梁子斗胆在集市里买烟，却被小贩认出，情急之下他拿刀杀人，又机缘巧合地死在陆老九门前。
蔡警长听完揉了揉太阳穴，对身旁的巡警嘱咐了些什么，就把所有人都放了。
陆老九走在回集市的路上，依旧云里雾里。他只知道杀人偿命，但不知道被自己的猪肉杀死，用不用自己偿命。带着这种困惑，陆老九战战兢兢地关了店铺的门。他预想这死了人的店铺今后也不会再有客人了。
（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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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一年。南京城。
“老九，拎五斤猪颈肉来！老子今天要宴客！”
陆老九听见这吆喝声，忙不迭地从脖子上取下汗巾，把满脸的汗擦拭干净。那人他倒见过，听说是委员长身边的红人。陆老九只知他姓蔡，但不敢问起姓名。
陆老九挥舞起菜刀，三五下便将案板上的猪颈肉切出一块，上称一看，六斤整。
“刀歪了，这一斤不多收您钱。”
“嘶…”那人脸上露出一笑，“老九，你也学乖了。当年我未出头时在你这买肉，从没见过你刀歪哩！”
姓蔡的人撇下五斤肉钱扬长而去。陆老九忙将钱收好。他打小和父亲学切肉，五年前拿所有家当开了这家肉店，至今还从没刀歪过。
陆老九家的猪肉物美价廉，回头客倒是不少，但这世道下的小贩价高利薄，赚钱也不过是糊口，根本没得积蓄。更别提这南京城里集市的店租高得吓人，陆老九省吃俭用，还是穷人一个。
陆老九也快到而立之年，早该娶媳妇了。奈何父母生前留下的积蓄都让他花去开了这家肉铺。现在他手里没钱，根本谈不上相亲。
这天他也和往常一样，切好肉后就坐在铺前发呆，不时拿扇子驱走猪肉上盘旋的苍蝇。
“杀人啦！”
听到远处的店铺前传来这一嗓子，陆老九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慌忙起身，探头望去。只见远处跑来一个拿着菜刀的彪形大汉，他的衣服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沾满了血。集市两旁的人一边惊叫，一边躲闪到路旁的店内。那人如入无人之境，眼看就要向陆老九的肉铺前冲过来。
陆老九吓得不轻，他慌张地往店里跑，腿却不小心带翻了店前的桌子，桌上的肉也撒了一地。陆老九用余光看见那人已跑到他眼前，便顾不上那一地的肉，只敢抱头缩在角落。
好像是跌倒的声音。
陆老九颤抖着睁开眼，只见那个大汉趴在他门前的地上一动不动，血从他脖子上渗了出来。
“啊！”陆老九惊讶地叫了一声。原来是那人奔跑时踩到了陆老九掉落的猪肉，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又把手里的刀不偏不倚地刺进了喉咙。
陆老九呆呆地望着地上的这个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围观的商贩和群众把集市堵的水泄不通。不一会儿，一队巡警走了过来。打头的巡警嘴里叼着烟。看到陆老九，他一惊，喊到：“老九！是你哩！”
陆老九还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去，认出这巡警正是方才买完肉的那个姓蔡的人。他穿上巡警的制服简直像换了张皮。
有一名巡警蹲在地上，把尸体翻了个面，然后惊讶地说道，“蔡警长，这个人好像是我们正在通缉的那个梁子哩！”
姓蔡的警长一听，也慌忙把烟灭掉，俯身看去。果不其然，倒在地上的这个人正是南京全城通缉的连环杀人犯，外号梁子。
蔡警长咽了口唾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陆老九：“这人是你杀的？”
陆老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妈的，你这肉匠靠不靠谱！”蔡警长喊叫出来，“死在你门前，就是你杀的！明不明白？”
这次陆老九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蔡警长带走了陆老九和几个目睹了全过程的小贩。在警局里一番审问，才搞明白了这个梁子斗胆在集市里买烟，却被小贩认出，情急之下他拿刀杀人，又机缘巧合地死在陆老九门前。
蔡警长听完揉了揉太阳穴，对身旁的巡警嘱咐了些什么，就把所有人都放了。
陆老九走在回集市的路上，依旧云里雾里。他只知道杀人偿命，但不知道被自己的猪肉杀死，用不用自己偿命。带着这种困惑，陆老九战战兢兢地关了店铺的门。他预想这死了人的店铺今后也不会再有客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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