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是一手安排
今日清早，大礼城中，姚家大院，发生了一桩惨事。
城中百姓纷纷议论，唏嘘不已，说的是那姚家那位小小姐昨日昏迷着被人扔回了姚府院中，却不知是何人扔的。那人将姚家小小姐扔回来时，那位小小姐双手叫人切了去，血流了一地，呜呜咽咽只剩半条命。姚家上下大乱悲恸万分，贴出告示，赏金万两要活捉缉拿凶手犯人，要为这姚府最疼爱的小女儿报仇雪恨。
而这给“凶手”下令的主子正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悠悠然然，仿佛外面那热火朝天的事件与自己无关。
施丹虞正坐在万惊鸿床榻正前方，是特意搬过去的朝向她的，虽相隔几米，但他却能将床上那闭着双眼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就这样盯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盯就盯了一夜。
代渊不愧是名医，只过了一日一夜，万惊鸿便有苏醒的迹象。
她缓慢地睁开双眼，警惕地察觉到屋中有人，正打算偏过头看个清楚时，扯动了胸口的伤口，一时疼得不由自主皱眉。
万惊鸿逞强地微微偏头，便落入了正坐在房间中间那人的眼中。她微微一愣，却没有说话。瞧见她醒来，瞧见她偏头时痛苦的神色，施丹虞与万惊鸿对视，仿佛没察觉一般，连那副悠闲的姿势都没换。但万惊鸿却敏感地觉得他此时与往常，有所不同。
她未言，他也未言，屋中静的得出奇，两人都没有要说话的迹象，气氛开始胶着。
最后还是施丹虞先打破这样诡异的氛围，他开口地也挺突然，毫无征兆：“我留了姚湘楠一命。”
万惊鸿听罢，面色虚弱苍白，嘴唇干涩，道：“你该留的。”顿了一下，又道：“可是你没留。”
施丹虞挑眉，重复：“我留了她一命。”
“你砍了她双手。”万惊鸿盯着他，将他面部的表情尽数览在眼中，她道：“这比留她一命，更让她痛不欲生。”
万惊鸿说的直接，施丹虞静静瞧着她，并未回她的话，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过了片刻，才轻笑一声：“谁让她如此大胆，敢对本王的远房表妹下手。”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万惊鸿直视他，说得直白，面色表情无异，眼中也毫无波动，平平静静地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稀松平常的小事。
施丹虞眸子慢慢冷下来，沉沉地看着她，方才露出的调笑也一扫而光。
片刻，万惊鸿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床边，这一举动实在是费力，坐起时微喘，实在勉强，她直直望着施丹虞，道：“我醒来时，殿下便将我以远房表妹的消息放到城中，殿下自小便在大礼生长，对大礼的人与事物，比我熟的多。对于姚家的看法，应当也比我所知晓的多得多。比如姚家大小姐中意殿下，比如那草包二小姐的性子。”
她顿了顿：“殿下知晓我不愿坐以待毙，必定会出府了解大礼，至于为何少乔会让我去那酒楼，为何姚二小姐会出现，应当不必一一述说。”
“文流应当一直跟着我，我被刺时却并未出手，这应当也是殿下下的命令吧。殿下不过是想让我看清局势，让我自行判断，然后毫不犹豫坚定地同殿下一路同行。”
“殿下，您说，奴家说的对不对？”
椅子上坐着的人，深情不定，瞧不出是喜是悲，了无笑意，眸子沉沉，像是见不着低。只见那靠在床上的女子，费力地扯着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浅笑。片刻，施丹虞垂下了眸子，半睁着，目光落在了床榻之下的那双精致的绣鞋。
蓦地，施丹虞站起身来，将之前放在桌上的汤药单手拿起，汤药还是温热的。三两步走到万惊鸿榻前，把药递到她面前。
万惊鸿双手端起，正要喝下，施丹虞却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万惊鸿不明所以，抬头瞧他，却见方才那阴沉的人，又是一脸的随意，勾着调笑，声音都有些轻快。
他回视万惊鸿：“真是个无情的小丫头。”说完，又道：“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
万惊鸿沉默回应，自顾自地饮了汤药，正犹豫将碗放哪时，施丹虞直接接就过去，当回桌上又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她床榻另一头，同样靠在了床边。
做完这些，他望着万惊鸿，笑着问：“你觉得姚府怎么样？”
万惊鸿轻轻摇头：“姚府不一般。”
“怎么说？”
她道：“姚府生意遍布各地，可明明是如此大的富商，却唯独没有在京城有产业。姚家二小姐个性嚣张跋扈，趾高气扬，就是一个草包小姐。如此大家大院，能养出这么个草包小姐，也是不容易。”
听到她称呼姚家二小姐为草包，施丹虞忍不住轻笑出声，望着她的眸子都温柔了几分。万惊鸿意识到，懊恼暗道自己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听少乔叫草包也就罢了，怎的如今她自己也叫上了。
对面那人不停地笑着，看她的眼神，仿佛觉得很是有趣，万惊鸿无言，也不知这草包儿子怎的就戳中了他的笑点，也只好停下来等他笑完再说。
施丹虞也是配合，笑着道：“表妹继续，我也想听听表妹对这草包如何看的。”
万惊鸿难得吃瘪，无视了他满脸掩不住的笑意，继续道：“昨日在酒楼中，听闻姚大小姐与姚大少爷两人才情品貌皆是出类拔萃，但我却觉得蹊跷。”
“哦？怎么说？”
万惊鸿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却真是不知如何开口，要说是直觉，那太虚无缥缈了。可事实，这真是她的直觉猜想，那姚大小姐的风评与苏青青无异，要么真是个完美无缺之人，要么便是深藏不露之徒。可她更多得是觉得后者，毕竟，世上并非人人都是上一世那般傻乎乎的万惊鸿。
苏青青不是，这姚大小姐，也不像会是。
见她不说话，犹自沉入思考，本就虚弱，这下皱着张小脸，瞧上去更是苍白憔悴几分。施丹虞的双脚落在地上，他双手抱胸，便用腿轻推她那盖着被子的脸，打断了她的思路。
万惊鸿回神，看着他，片刻，问道：“姚湘楠现在如何？”
施丹虞随意无比：“被砍了双手，现在未醒，姚家贴了告示，黄金万两悬赏凶手。”他两三句告知万惊鸿，仿佛那就是一粒尘埃，连被提起都不配。
不过万惊鸿明白，他这样的态度，不过是想告诉她，王府不似传闻那般清淡寡欲的，若说姚家不简单，那王府更是不简单。可安心待在王府，既与她一道，接来了王府，那便是如何都能保住她的，无需担心，小小姚家，不足为惧。
果然，施丹虞又道：“放心在王府待着，姚家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万惊鸿道：“姚家为何要拿我怎么样？”
“你说呢？”施丹虞挑眉轻笑：“姚湘楠与你在酒楼中对峙的事情，可是早传遍城中了。你说，他们会拿你怎么样？”
却是如此，万惊鸿皱眉，且不说姚家那大小姐与大少爷态度到底如何，那姚尘必然也是怒不可遏，悲痛万分。就算是表面功夫，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细节的。如今未上王府来，不过是忌惮王府，她作为王府的远房表亲的身份住在王府，那王府便一定是站在她这一方的，如何想法都会圆滑地将万惊鸿翻篇而过的。他姚家即使认定凶手与万惊鸿脱不了干系，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及此，万惊鸿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是警惕，王府即使再皇亲国戚，但王法也在。姚家如此大家大院，竟也是忌惮害怕着王府，可想而知，这王府势力究竟如何，却是叫人难以估计想象的。
而这王府真正的主子，就这样轻佻地坐在她的对面，一脸调笑地望着她。
万惊鸿沉思，她从一开始便看不出此人的想法，不明白他的目的，如今与他一道，却也是只知其一，其二三四，以至于更多，她竟是丝毫不知。
深藏不露，不可捉摸。
这样的人，不是最可靠的友人，便是最危险的敌人。
无论哪一边，都是在刀口舔血。
施丹虞见她总是走神，面露不满，无奈起身，双手抱胸，一副高傲轻佻地模样，低头俯视她，道：“一个小丫头，整天想这么多。”他转身，又道：“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便离开了。
万惊鸿突然福至心灵，察觉了从方才醒来时，便觉得的施丹虞身上的奇怪之处。他虽偶尔自称“我”，偶尔自称“本王”，但离开时的那一句自称，仿佛是拨动沉寂的琴弦，让万惊鸿顿然觉得奇异，不同于之前施丹虞给人的感觉。
她也说不上来，直觉告知她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便就此做罢，不去深思探究。因那人与自己不会是一路的人，他们以后得路也会走到分岔路口，为了这不重要的事情伤神费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闭了闭眼，万惊鸿将疑惑抛开，又重新睁开双眼。只见屋中央仍旧摆着那把椅子，未曾移回原位。
方才还坐着人，现在只剩一把空荡荡的椅子，虽然清楚得知道，那人刚才一直在这屋中，与她交谈，才离开。
可就这样看着那张椅子，却给人一种，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人的错觉，仿佛刚才那一切，全是一场梦。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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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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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青不是，这姚大小姐，也不像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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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惊鸿回神，看着他，片刻，问道：“姚湘楠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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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惊鸿道：“姚家为何要拿我怎么样？”
“你说呢？”施丹虞挑眉轻笑：“姚湘楠与你在酒楼中对峙的事情，可是早传遍城中了。你说，他们会拿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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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王府真正的主子，就这样轻佻地坐在她的对面，一脸调笑地望着她。
万惊鸿沉思，她从一开始便看不出此人的想法，不明白他的目的，如今与他一道，却也是只知其一，其二三四，以至于更多，她竟是丝毫不知。
深藏不露，不可捉摸。
这样的人，不是最可靠的友人，便是最危险的敌人。
无论哪一边，都是在刀口舔血。
施丹虞见她总是走神，面露不满，无奈起身，双手抱胸，一副高傲轻佻地模样，低头俯视她，道：“一个小丫头，整天想这么多。”他转身，又道：“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便离开了。
万惊鸿突然福至心灵，察觉了从方才醒来时，便觉得的施丹虞身上的奇怪之处。他虽偶尔自称“我”，偶尔自称“本王”，但离开时的那一句自称，仿佛是拨动沉寂的琴弦，让万惊鸿顿然觉得奇异，不同于之前施丹虞给人的感觉。
她也说不上来，直觉告知她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便就此做罢，不去深思探究。因那人与自己不会是一路的人，他们以后得路也会走到分岔路口，为了这不重要的事情伤神费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闭了闭眼，万惊鸿将疑惑抛开，又重新睁开双眼。只见屋中央仍旧摆着那把椅子，未曾移回原位。
方才还坐着人，现在只剩一把空荡荡的椅子，虽然清楚得知道，那人刚才一直在这屋中，与她交谈，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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