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仅剩九日
江陵理工大学，现在正是上午大课间的时候。
办公室里，几个下节课有课的老师，正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衣，头发花白的老教师，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办公室里。
“范教授，你这么急干嘛呢？”
“下节课不是有课吗，我做实验，把手表扔外面给忘了，结果刚刚才发现快要上课了。”范良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备用的西服套上，一边说道。
随后，不等周围人反应，便匆匆的冲出了办公室。
“大早上的，还有课，做什么实验啊？”一旁的新来的博士刘奇问道。
“大概是昨晚又通宵了吧，别看范老师老了，比你们这些小年轻勤快多了。”系主任赵先随口说道：“行了，你下节课没课吗？”
“没，待会回去有个实验等着完成，还有几个说要跟我后面积累经验的大一的，我要回去看看。”刘奇说道。
赵先说道：“行，你忙就行了。我们学校今年聘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看中你们的这一股子冲劲。”
“是，多谢赵主任的信任了。对了，赵主任，我的实验室过几天要加几个仪器，然后现在小了一点，您看是不是帮我扩大一点？”刘奇问道。
“扩大实验室？”赵先迟疑的说道：“还是先等等吧，学校现在的条件还是有限，你理解一下好了。”
“是因为最大的那个实验室，拨给范教授了吗？”
赵先没有反驳，而是说：“小刘啊，你也体谅一下范教授，他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肯退休，学校当然是要照顾一下的。”
“可是研究又不是光你说自己努力就行了的，范教授现在上课学生反应也不好，实验也不出成果。这个样子下去的话，不是浪费他自己时间吗吗？”
赵先摇头说道：“小刘你不懂。范教授是老了，然后思想跟不上，不够活跃，太拘谨了。但是他做事五十多年了，还能保持着这个热情，还有态度，这是我们都很钦佩的。”
“可是，这个就不是态度解决的了的事情。”
“没事，没事，你在忍一段时间，今年职工大会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劝劝他休息休息。他本身身体也就不好了。”赵先说道。
知道多说无益，刘奇叹了口气，就走出了办公室，回自己实验室工作去了。
而此时的赵先想了想，站了起来，沿着走廊，走到了范良正在教课的教室。
范良老了，即使是这五十多年来，他早已桃李满天下。但是他的年龄和体力都不允许他带重要课程，而他自己又不想离开教室。
无奈之下，学校只能随便捡了一个象征大于实际的科学发展史扔给了他。
顺便说一下，这是一门没有考试的学科。
也就意味着，学生来都是给面子。
此时的教室后四排挤满了人，前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位置坐着人。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学生在听讲，都是各自低着头玩手机。
台上的范良，似乎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依旧是努力的用自己的话，来叙述着发生于上个世纪的那场扣人心弦的波粒战争。
但是对于下方的学生而言，这远比不上自己手机里的小说有趣。
赵先看了一会，一个学生发现了他，随后迅速把手机塞进了桌子里。
其他的学生同样的迅速反应了过来，很快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是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
只有范良依旧是，淡然的在台上讲着课。
下课铃声响起，范良鞠躬和同学们说了下课，同学们回了一躬。
这是他的习惯。
随后，范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上了自己的实验服，就要回去继续自己的实验。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新的实验做了。大部分都是在检测曾经的实验的数据，还有验算罢了。
他老了，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的礼服，带着圆顶礼帽的年轻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谁啊？你是来找赵主任批准活动的，那个什么动画片社的吗？”范良想了想问道：“赵主任现在不在，你等会儿再来吧。”
来人却摇了摇头。
“我是来找你的，范良先生。很抱歉的通知您，您的死期已经确定为九天之后。请珍惜您剩下的生命，我是您的死神。”李游微微的鞠了一躬说道，随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什么？”范良一惊，但是眼前已经空空如也了。‘
“戏法协会的吗？还是恶作剧？”范良猜测着。
“范老师，你在这儿干嘛？中午了，你不去食堂吃饭的吗？”一个进办公室的老师问道。
“没事，马上去。对了，小夏，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的特别奇怪的学生？”
“学生？”被叫做小夏的中年人，想了想说道：“没有啊。”
“都中午了，哪还有学生在教学楼里啊？”
“是吗？”范良喃喃的说道，随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背奇痒。
当他翻过自己手背的时候，上面只有一个古怪的十字。
“什么东西？”范良奇怪的说道。
“什么什么东西。”夏江说着凑上前来，看着范良空空如也的手背问道。
“你看不见吗？”
“什么叫看不见，本来就没东西啊。范老师你这视力又差了，过两天去检查一下吧。”夏江无奈的说道，随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范良呆呆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九，心里如同是堕入了无底深渊。
随后，范良缓缓的走出了办公室，迎面正好碰到了赵先。
范良装作不经意的叫住了他，把手背在他眼前晃了晃，赵先也没看见占据了他整个手臂的那个古怪的十。
而随着范良不断的测试自己身边的人，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古怪，似乎是放弃了什么一样。
“老师，你来啦？”他自己的博士生肖潇问道。
肖潇是去年考到他名下的博士生，跟在他的身后，好歹可以学点经验。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踏实肯干，就是性子有些急躁。
范良是研究基础科学的，这种学科，出成果比出名气难得多。很多人都耐不住寂寞，但是他一干就是五十年。早期成果无数，而随着研究的愈发深入，便沉寂了下来。
“没事，肖潇啊，过两天，我可能要搬一个实验室。”
“啊？搬实验室？搬到哪去啊？”
“搬回我以前那个地方，就是我最早做核外电子干涉实验那里。”范良说道。
“搬回那里，怎么做实验啊？”肖潇不解的说道。
“没什么，我年纪大了，也是时候退休了，你回头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让学校的人把东西搬走。”
“不是，导师你现在怎么突然说退休了？”肖潇问道。
“没什么，突然累了而已。你从明天开始跟着院长后面吧，然后多和那个刘奇多接触接触，都是年轻人，学学别人怎么办事的。”范良说完，便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起身回家了。
回到家里，范良一个电话打给了校长，校长虽然奇怪，但是依旧是应允了。
毕竟，范良真的已经年纪大了，应该享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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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几个下节课有课的老师，正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衣，头发花白的老教师，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办公室里。
“范教授，你这么急干嘛呢？”
“下节课不是有课吗，我做实验，把手表扔外面给忘了，结果刚刚才发现快要上课了。”范良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备用的西服套上，一边说道。
随后，不等周围人反应，便匆匆的冲出了办公室。
“大早上的，还有课，做什么实验啊？”一旁的新来的博士刘奇问道。
“大概是昨晚又通宵了吧，别看范老师老了，比你们这些小年轻勤快多了。”系主任赵先随口说道：“行了，你下节课没课吗？”
“没，待会回去有个实验等着完成，还有几个说要跟我后面积累经验的大一的，我要回去看看。”刘奇说道。
赵先说道：“行，你忙就行了。我们学校今年聘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看中你们的这一股子冲劲。”
“是，多谢赵主任的信任了。对了，赵主任，我的实验室过几天要加几个仪器，然后现在小了一点，您看是不是帮我扩大一点？”刘奇问道。
“扩大实验室？”赵先迟疑的说道：“还是先等等吧，学校现在的条件还是有限，你理解一下好了。”
“是因为最大的那个实验室，拨给范教授了吗？”
赵先没有反驳，而是说：“小刘啊，你也体谅一下范教授，他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肯退休，学校当然是要照顾一下的。”
“可是研究又不是光你说自己努力就行了的，范教授现在上课学生反应也不好，实验也不出成果。这个样子下去的话，不是浪费他自己时间吗吗？”
赵先摇头说道：“小刘你不懂。范教授是老了，然后思想跟不上，不够活跃，太拘谨了。但是他做事五十多年了，还能保持着这个热情，还有态度，这是我们都很钦佩的。”
“可是，这个就不是态度解决的了的事情。”
“没事，没事，你在忍一段时间，今年职工大会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劝劝他休息休息。他本身身体也就不好了。”赵先说道。
知道多说无益，刘奇叹了口气，就走出了办公室，回自己实验室工作去了。
而此时的赵先想了想，站了起来，沿着走廊，走到了范良正在教课的教室。
范良老了，即使是这五十多年来，他早已桃李满天下。但是他的年龄和体力都不允许他带重要课程，而他自己又不想离开教室。
无奈之下，学校只能随便捡了一个象征大于实际的科学发展史扔给了他。
顺便说一下，这是一门没有考试的学科。
也就意味着，学生来都是给面子。
此时的教室后四排挤满了人，前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位置坐着人。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学生在听讲，都是各自低着头玩手机。
台上的范良，似乎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一样，依旧是努力的用自己的话，来叙述着发生于上个世纪的那场扣人心弦的波粒战争。
但是对于下方的学生而言，这远比不上自己手机里的小说有趣。
赵先看了一会，一个学生发现了他，随后迅速把手机塞进了桌子里。
其他的学生同样的迅速反应了过来，很快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是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
只有范良依旧是，淡然的在台上讲着课。
下课铃声响起，范良鞠躬和同学们说了下课，同学们回了一躬。
这是他的习惯。
随后，范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上了自己的实验服，就要回去继续自己的实验。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新的实验做了。大部分都是在检测曾经的实验的数据，还有验算罢了。
他老了，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的礼服，带着圆顶礼帽的年轻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是谁啊？你是来找赵主任批准活动的，那个什么动画片社的吗？”范良想了想问道：“赵主任现在不在，你等会儿再来吧。”
来人却摇了摇头。
“我是来找你的，范良先生。很抱歉的通知您，您的死期已经确定为九天之后。请珍惜您剩下的生命，我是您的死神。”李游微微的鞠了一躬说道，随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什么？”范良一惊，但是眼前已经空空如也了。‘
“戏法协会的吗？还是恶作剧？”范良猜测着。
“范老师，你在这儿干嘛？中午了，你不去食堂吃饭的吗？”一个进办公室的老师问道。
“没事，马上去。对了，小夏，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的特别奇怪的学生？”
“学生？”被叫做小夏的中年人，想了想说道：“没有啊。”
“都中午了，哪还有学生在教学楼里啊？”
“是吗？”范良喃喃的说道，随后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背奇痒。
当他翻过自己手背的时候，上面只有一个古怪的十字。
“什么东西？”范良奇怪的说道。
“什么什么东西。”夏江说着凑上前来，看着范良空空如也的手背问道。
“你看不见吗？”
“什么叫看不见，本来就没东西啊。范老师你这视力又差了，过两天去检查一下吧。”夏江无奈的说道，随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范良呆呆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九，心里如同是堕入了无底深渊。
随后，范良缓缓的走出了办公室，迎面正好碰到了赵先。
范良装作不经意的叫住了他，把手背在他眼前晃了晃，赵先也没看见占据了他整个手臂的那个古怪的十。
而随着范良不断的测试自己身边的人，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古怪，似乎是放弃了什么一样。
“老师，你来啦？”他自己的博士生肖潇问道。
肖潇是去年考到他名下的博士生，跟在他的身后，好歹可以学点经验。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踏实肯干，就是性子有些急躁。
范良是研究基础科学的，这种学科，出成果比出名气难得多。很多人都耐不住寂寞，但是他一干就是五十年。早期成果无数，而随着研究的愈发深入，便沉寂了下来。
“没事，肖潇啊，过两天，我可能要搬一个实验室。”
“啊？搬实验室？搬到哪去啊？”
“搬回我以前那个地方，就是我最早做核外电子干涉实验那里。”范良说道。
“搬回那里，怎么做实验啊？”肖潇不解的说道。
“没什么，我年纪大了，也是时候退休了，你回头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让学校的人把东西搬走。”
“不是，导师你现在怎么突然说退休了？”肖潇问道。
“没什么，突然累了而已。你从明天开始跟着院长后面吧，然后多和那个刘奇多接触接触，都是年轻人，学学别人怎么办事的。”范良说完，便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起身回家了。
回到家里，范良一个电话打给了校长，校长虽然奇怪，但是依旧是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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