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疼疼疼….”
秦满月吁着长气醒了过来，缓慢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眼生，并不是她再顾府的闺房。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肩膀的疼痛提醒着她记忆中最后发生的事儿。
那么自己现在，一定是在淮王府了。
“妙珠？”秦满月小声叫道，可半响之后并没有人应她，于是她又放大点声音又叫了一次：“妙珠！”
“嘶——”稍一用力，震慑般的疼痛便席卷她的身体。
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正被绷带缠着，吊着脖子上，手肘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自己的胸前。想必已经是处理好了，除了疼些，秦满月未曾感到其他不适。
好在这一嗓子没有白疼，这次妙珠听到了她的呼喊，连忙从屋外跑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申时小姐。”
秦满月了然点了点头：“我睡了多久啊？”
“您睡了一天了小姐。”说着，妙珠鼻头突然红了起来，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哽咽说道：“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医女说您伤着筋骨，好在没有大碍，只需静养便好…可您睡了一天一夜，当真担心死奴婢了！”
见她这幅模样，秦满月于心不忍，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本不该那么冲动的，可当时就是脑袋一热，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好妙珠，不哭不哭。”秦满月安慰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稍微晃动一下身子，便疼的她牙床打颤：“快来抚小姐一把啊！”
妙珠一边摸着泪一边将秦满月扶起，问道：“小姐您到底是为什么摔到马脚下的啊？”
“那个啊…”秦满月搪塞：“当时一不小心，没站稳罢了。”
“可是…”
“哎！不说这个了！”秦满月打断她：“我受伤的事儿，你告诉父亲了吗？”
“没有，昨日淮王将您带回王府后，奴婢便一直待在这淮王府里，一步不曾离开。”
“那…淮王呢？淮王此刻在府中吗？”秦满月问道。
“嗯，在的。王爷还吩咐奴婢，等小姐醒来后，去请示他。”妙珠顿了顿：“可是小姐…真的没事吗？您昨个一天没回家，又不告诉老爷发什么了什么事儿，老爷一定会来寻你的！”
当然知道他会来寻，秦满月暗道，所以才要想法子开溜啊。总不能伤了也伤了，疼也疼了，结果最后还是被老狐狸提溜回了丞相府，那她多不值啊！
“你快去找淮王来，小姐我要与淮王道谢！”
“好。”
妙珠跑了出去，秦满月便坐在床上发呆，她要在这段时间内想出一个既慷慨又委婉，既可怜又不失态度的良好决策。
受了这么大委屈，就绝不徒劳无功。今天说什么都得让淮王开口，娶她！
没一会儿，妙珠带着淮王进来，沈清霖穿着暗红底银纹莽服，腰间佩玉，不知是要进宫还是方才出宫，总之便是被妙珠叫了来。
“王爷。”秦满月额首：“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那里的话，本王正要进宫，听妙珠说你醒了，便来看看。见你无事便好，本王也好放心回宫里去了。”
“王爷…”秦满月垂下头，咬着嘴皮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那个妙珠，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和王爷单独说。”
“诶好。”妙珠点头，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本王还要入宫，顾小姐就请长话短说吧。”沈清霖走到她的床前，身姿挺拔，低眉处含情似水。
“王爷…帮帮臣女吧…”说着，秦满月动了动身子，瞬间壮大的疼痛冲进了她的泪腺，只觉得眼鼻一阵酸楚，秦满月抬头看着沈清霖，耷拉下来的嘴角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鹿。
“此话怎讲？”
“父亲要将我嫁给一个书生，可是我不想….”
秦满月觉得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越发的登峰造极了。如此孤立无援的楚楚可怜样，除非淮王的心是铁打了，否则就不怕他不动恻隐之心。
“书生？”沈清霖饶有兴趣：“可是那个名叫周雁声的书生？”
秦满月一愣，怎么连他都知道啊。
“是啊…”
“若是那书生的话…本王记得，顾小姐不是喜欢他喜欢的紧，如今怎又唱起反调？”
沈清霖淡笑，多少次他向顾启明表明心意想娶顾蔓柔，那那块老石头就是不开口。如今倒好，却为她招了个女婿？
秦满月咬住下唇，心里将顾蔓柔埋怨了个遍。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对待男人的方式就不能矜持一点，搞得全都城都知道似的，当真有那么喜欢怎么不早点跟着人去私奔啊，现在留着给别人添麻烦。
“可那都是失忆前的事儿。如今我把一切都忘了，自然也忘了那个书生。”秦满月说着，鼻子囔囔的，还不停吸溜：“父亲突然要将他招为上门女婿，可我与他毫不相熟…如此唐突，臣女实在是接受不了。”
沈清霖抿着嘴角，语气温柔却带有一丝戏弄：“那你想如何？难不成想嫁给本王？”
秦满月眼里闪了闪光：“可以吗？”
沈清霖愣住，一时哑语，随后放声大笑：“顾小姐对本王的态度，转变的似乎有些快。”
轻合双眸，整张小脸显得更加委屈了，秦满月幽幽道：“王爷莫要揶揄臣女，以往的事情臣女一件都不记得，但如今的感受却是真真切切，臣女觉得，王爷是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只要王爷不嫌弃臣女心中曾住过一人，臣女自然愿意相伴王爷一生。而且…若能与王爷结成百年之好，想必父亲那边…”
“你的想法，丞相可曾知晓？”
不等秦满月说我，沈清霖便打断了她。
“不知。”秦满月说着，有些伤神：“父亲位高权重，恐怕不会给臣女自己做决定的机会。但人活一世，总不能全数被他人安排，这次臣女想自己做个决定。”
沈清霖定睛看了秦满月一会儿，若就从这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前后差别确实有些大，自从上次在丞相府见面后，他便感觉顾蔓柔变了。以往的她见到自己都是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若是自己主动上前与她交好，她仿佛浑身的汗毛都会竖起，周身充满着避让。
而现如今，她可以哭的抽抽搭搭与自己娓娓道来，更有要求将她带回王府。虽然给出的是失忆以后忘记了一切，这种听上去略显牵强的理由，但对于沈清霖来说，若真相当真如此，这种变化，对他来说绝不是坏事。
他沉默良久，心中自有盘算，这个机会来得的确很突然，也很叫人匪夷所思，但就顾蔓柔这人，算也是生性纯良，若说她能有什么阴谋诡计，这是沈清霖打死都不会信的。
上次在丞相府，沈清霖又一次开口要求顾启明将顾蔓柔许给自己，但那丞相还是笑着打了马虎眼。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在顾启明身上碰壁了，在这件事上，他也算得上是屡战屡败，早已习惯。
但叫他唯一不解的是，那人就是将顾蔓柔死死的捏在手里，就像是不许任何人染指他的这个宝贝女儿一般。
所以当顾蔓柔说出这套话语时，除了震惊以外，沈清霖还在揣测，这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顾启明的意思。
得出的答案很简单，绝不是顾启明的意思就是了。
沈清霖一直想拉拢顾启明，拉拢他的最好办法便是娶了顾蔓柔。他曾想找皇帝赐婚，但又不想将自己的野心放在明面上叫皇帝瞧见，而顾启明这边又咬的死，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软磨硬泡，一点点撬开顾启明的牙口。
若对方不是一手遮天的丞相，想必沈清霖早就来硬的了。
“那顾小姐…是当真心悦本王，还是单纯的只是想自己做出决定？”沈清霖走近了两步，紧盯着秦满月的双眸，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满月不怵，同样盯着沈清霖，坚定道：“都有。当然了，自然是后者多些的，想要自己做出决定，也得有个人选才是，而王爷您，是臣女的第一人选。”
沈清霖额首嗤笑：“本王阅女无数，如今倒是被别人挑了一回。”
秦满月不语，安静的看着他。
“也罢。”沈清霖长叹：“顾小姐可知道后果？被丞相知道你擅作主张，要与本王成百年之好的后果。”
秦满月轻轻摇头：“我只知道父亲一定会很生气的。但…气总有一天会消，倘若如此便嫁给不喜欢的人，臣女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好。你既然有所觉悟，那便是好事。如果你当真想嫁给我，不如就与我一同进宫，求父皇为你我二人指婚。圣旨一下，你那顽固的爹，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那真是太好了！淮王还是上道的呀，秦满月暗喜，要的就是老狐狸不同意也得受着的样子。
她有些激动，立即点头，动作稍微大了些，肩膀又扯的她生疼。
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秦满月稳了稳神态，看着沈清霖：“事不宜迟，臣女现在便陪王爷进宫。”
沈清霖看着她的胳膊，还有刚刚露出的那一丝苦楚，怜香惜玉的心瞬间被燃了起了。
“顾小姐方才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若不你先好生养着吧，进宫的事儿…”
“不行！”秦满月立马否决，她一夜未回丞相府，那老狐狸肯定已经知道了，若此时她不能进宫的话，迟早会被抓回去的。一旦被提溜回去，那一切都白搭了！
“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父亲看臣女看的紧，若是等父亲找来…臣女便没有机会了…”
想了想，她说的也是，等到丞相找上门来，说得再好，想的再天花乱坠，他们的机会也是渺茫，可只要圣旨一下，就算他顾启明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逆转。
他不是曾说，皇命即是天命吗，这个天命，看他敢不敢不从。
“那你可忍得住？坐马车定有颠簸。”
“忍得住！”秦满月笃定，忍不住也得忍。
“好，你稍等本王片刻，本王去换辆舒适些的马车。”
“好，多谢王爷费心。”秦满月笑道，笑靥如花。
一炷香后，秦满月如约跟沈清霖一同上了马车，她将妙珠一人丢在了王府。进宫求旨这种事，还是不要带着一个拖油瓶了，毕竟妙珠眼里的她可是与周雁声郎情妾意的，万一要是在淮王面前漏了陷，那她真就没地说理去了。
马车缓缓驶向宫道，秦满月看着眼前的雕栏玉砌，这时才想起自己马上要面见皇帝了，心中的忐忑终于破土而出，正在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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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珠？”秦满月小声叫道，可半响之后并没有人应她，于是她又放大点声音又叫了一次：“妙珠！”
“嘶——”稍一用力，震慑般的疼痛便席卷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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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一嗓子没有白疼，这次妙珠听到了她的呼喊，连忙从屋外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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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时辰了？”
“申时小姐。”
秦满月了然点了点头：“我睡了多久啊？”
“您睡了一天了小姐。”说着，妙珠鼻头突然红了起来，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哽咽说道：“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医女说您伤着筋骨，好在没有大碍，只需静养便好…可您睡了一天一夜，当真担心死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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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妙珠，不哭不哭。”秦满月安慰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稍微晃动一下身子，便疼的她牙床打颤：“快来抚小姐一把啊！”
妙珠一边摸着泪一边将秦满月扶起，问道：“小姐您到底是为什么摔到马脚下的啊？”
“那个啊…”秦满月搪塞：“当时一不小心，没站稳罢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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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淮王呢？淮王此刻在府中吗？”秦满月问道。
“嗯，在的。王爷还吩咐奴婢，等小姐醒来后，去请示他。”妙珠顿了顿：“可是小姐…真的没事吗？您昨个一天没回家，又不告诉老爷发什么了什么事儿，老爷一定会来寻你的！”
当然知道他会来寻，秦满月暗道，所以才要想法子开溜啊。总不能伤了也伤了，疼也疼了，结果最后还是被老狐狸提溜回了丞相府，那她多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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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妙珠带着淮王进来，沈清霖穿着暗红底银纹莽服，腰间佩玉，不知是要进宫还是方才出宫，总之便是被妙珠叫了来。
“王爷。”秦满月额首：“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那里的话，本王正要进宫，听妙珠说你醒了，便来看看。见你无事便好，本王也好放心回宫里去了。”
“王爷…”秦满月垂下头，咬着嘴皮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那个妙珠，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和王爷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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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霖淡笑，多少次他向顾启明表明心意想娶顾蔓柔，那那块老石头就是不开口。如今倒好，却为她招了个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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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秦满月说着，有些伤神：“父亲位高权重，恐怕不会给臣女自己做决定的机会。但人活一世，总不能全数被他人安排，这次臣女想自己做个决定。”
沈清霖定睛看了秦满月一会儿，若就从这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前后差别确实有些大，自从上次在丞相府见面后，他便感觉顾蔓柔变了。以往的她见到自己都是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若是自己主动上前与她交好，她仿佛浑身的汗毛都会竖起，周身充满着避让。
而现如今，她可以哭的抽抽搭搭与自己娓娓道来，更有要求将她带回王府。虽然给出的是失忆以后忘记了一切，这种听上去略显牵强的理由，但对于沈清霖来说，若真相当真如此，这种变化，对他来说绝不是坏事。
他沉默良久，心中自有盘算，这个机会来得的确很突然，也很叫人匪夷所思，但就顾蔓柔这人，算也是生性纯良，若说她能有什么阴谋诡计，这是沈清霖打死都不会信的。
上次在丞相府，沈清霖又一次开口要求顾启明将顾蔓柔许给自己，但那丞相还是笑着打了马虎眼。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在顾启明身上碰壁了，在这件事上，他也算得上是屡战屡败，早已习惯。
但叫他唯一不解的是，那人就是将顾蔓柔死死的捏在手里，就像是不许任何人染指他的这个宝贝女儿一般。
所以当顾蔓柔说出这套话语时，除了震惊以外，沈清霖还在揣测，这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顾启明的意思。
得出的答案很简单，绝不是顾启明的意思就是了。
沈清霖一直想拉拢顾启明，拉拢他的最好办法便是娶了顾蔓柔。他曾想找皇帝赐婚，但又不想将自己的野心放在明面上叫皇帝瞧见，而顾启明这边又咬的死，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软磨硬泡，一点点撬开顾启明的牙口。
若对方不是一手遮天的丞相，想必沈清霖早就来硬的了。
“那顾小姐…是当真心悦本王，还是单纯的只是想自己做出决定？”沈清霖走近了两步，紧盯着秦满月的双眸，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满月不怵，同样盯着沈清霖，坚定道：“都有。当然了，自然是后者多些的，想要自己做出决定，也得有个人选才是，而王爷您，是臣女的第一人选。”
沈清霖额首嗤笑：“本王阅女无数，如今倒是被别人挑了一回。”
秦满月不语，安静的看着他。
“也罢。”沈清霖长叹：“顾小姐可知道后果？被丞相知道你擅作主张，要与本王成百年之好的后果。”
秦满月轻轻摇头：“我只知道父亲一定会很生气的。但…气总有一天会消，倘若如此便嫁给不喜欢的人，臣女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好。你既然有所觉悟，那便是好事。如果你当真想嫁给我，不如就与我一同进宫，求父皇为你我二人指婚。圣旨一下，你那顽固的爹，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那真是太好了！淮王还是上道的呀，秦满月暗喜，要的就是老狐狸不同意也得受着的样子。
她有些激动，立即点头，动作稍微大了些，肩膀又扯的她生疼。
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秦满月稳了稳神态，看着沈清霖：“事不宜迟，臣女现在便陪王爷进宫。”
沈清霖看着她的胳膊，还有刚刚露出的那一丝苦楚，怜香惜玉的心瞬间被燃了起了。
“顾小姐方才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若不你先好生养着吧，进宫的事儿…”
“不行！”秦满月立马否决，她一夜未回丞相府，那老狐狸肯定已经知道了，若此时她不能进宫的话，迟早会被抓回去的。一旦被提溜回去，那一切都白搭了！
“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父亲看臣女看的紧，若是等父亲找来…臣女便没有机会了…”
想了想，她说的也是，等到丞相找上门来，说得再好，想的再天花乱坠，他们的机会也是渺茫，可只要圣旨一下，就算他顾启明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逆转。
他不是曾说，皇命即是天命吗，这个天命，看他敢不敢不从。
“那你可忍得住？坐马车定有颠簸。”
“忍得住！”秦满月笃定，忍不住也得忍。
“好，你稍等本王片刻，本王去换辆舒适些的马车。”
“好，多谢王爷费心。”秦满月笑道，笑靥如花。
一炷香后，秦满月如约跟沈清霖一同上了马车，她将妙珠一人丢在了王府。进宫求旨这种事，还是不要带着一个拖油瓶了，毕竟妙珠眼里的她可是与周雁声郎情妾意的，万一要是在淮王面前漏了陷，那她真就没地说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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