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生为树乐无忧

　　
王君阳睁开了双眼。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变成了一道白光，瞬息就飞越千里。
他飞到长城，领略了千古雄关的威武；
他飞过泰山，体验了一览众山小的真谛；
他飞到天安门，看到了城楼上毛主席的画像是如此的亲切；
他飞到南湖小村，见到乡亲邻里互帮互助生活乐融融。
他飞遍祖国大好河山，阅尽人间的真善仁美。
最后，他飞向天空，冲入云端。
白云之上有一颗巨大的种子，金光灿灿。
他融入种子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
他根扎九州神土，身入碧落云霄，头顶宇宙星空。四海寰宇无敌手，笑傲风云唯我尊。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此生没有白活！
王君阳还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双眼迷离，朦胧不清。
他想伸个懒腰，可感觉不到手的存在了。他大吃一惊，赶忙眨眨眼，让自己看的清楚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绿的地面，地面上青绿色的苔藓斑斑块块。再看远处，青绿色的树枝横生竖立，一簇簇的绿叶更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原来，他身处一片树林之中。
王君阳想挪动脚步走出去，可身体稳丝不动，也感觉不到两只脚的存在。
他双眼向脚下看去，顿时呆住了。
本应是分开来的两条腿，此时并拢在了一起，还穿上了一条皮裤，看那花纹好像是树皮的。
“我的天呢！……”
王君阳感到不可思议！
他两眼向上看去，只见头顶上枝杈冲天，绿叶团簇。
原来，他是在一棵树的下面。
嗯？不对，这些树枝像是长在自己脑袋上。
嗯？更不对，自己的脑袋变得没有了，自眼睛上方开始就是一截木头。
天呢！难道有人把自己套进了一根木头中吗？
那这根木头应该是空心的，可为什么摸不到木头的边缝呢？
而且这种身心一体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这根木头。
天那！自己竟变成了一根木头，是谁干的？
难道是神仙？可自己没做过坏事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且我的命很不好，生下来就是瘸腿的残疾人。
我不是坏人，神仙为什么要惩罚我？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孩，我甚至还没满十八岁呢！
“等等，我是个‘人’？我不是木头吗？”
王君阳胡思乱想着。
他突然想起南湖村里发生的离奇事情，自己是被湖水里的巨大引力扯碎了身体，被吸进了黑洞，不是应该死了吗？
那现在怎么还能看到并感受到事物？
听老人们说过，人死之后会去阴间，可这里的环境树绿草青、阳光明媚，前方还有鸟雀轻鸣、彩蝶飞舞，不像是阴曹地府的风格呀！
那我是在哪里？
王君阳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死了，还是活着？是做梦，还是真的？自己原本是个人，还是，一直就是根木头？……
天色已晚，四周安静了一会，然后听到一只蟋蟀的叫声。
“吱……”
“呱……”
一只青蛙回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小会，数千只蟋蟀，上百只青蛙同时叫了起来。顿时，身边热闹了，就像是开启了狂欢聚会。各色各样的小虫子们都爬了出来，欢快地鸣叫起来。就连吵闹了一个白天的蝉，也不知疲倦地继续叫唱着。
王君阳身处夜的黑暗中，感到既孤单又害怕，这个时候会不会有猛兽出来吃人呀。
他随即又对这个想法感到好笑，自己都成木头了，还怕猛兽？
四周彼起此伏的昆虫鸣叫声，吵的自己头疼。想要睡上一会，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困。只是感到肚里好饿，难道木头也会饿？那他吃什么？该怎么吃？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王君阳的肚子更饿了。
这时，初升的朝阳把温暖的阳光洒向了世界，也洒到了王君阳头顶的树叶上。
顿时，他感觉到那些树叶都活了过来一样，每片叶子上都生出了许多小气孔，每一个小气孔都在使劲吸收着空气里的灰色微粒。
是的，是灰色的微粒。
此时的他，能看到身边树叶的周围漂浮着好几种颜色的微粒。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有白色的，还有金色的，真是五颜六色。
而树叶吸收的就是灰色的微粒，无数的树叶跟自己心意相随，同一时间吸收了大量的灰色微粒，这些微粒顺着枝杈进入头顶的木头里，再融进了身体里，感觉暖暖的。
然后，他就感觉不到饿了。
那些树叶在吸收了足够的灰色微粒后，就开始向空气中排放一种绿色的微粒，不一会的功夫，自己的身边就围满了绿色微粒，并渐渐地向远处散开。
树叶吸收灰色微粒，排放绿色微粒，这是怎么回事呢？
王君阳记得在书本上看过，植物是可以做“光合作用”的，难道这就是光合作用？
那灰色的微粒是二氧化碳，绿色微粒的是氧气？这也太神奇了！难道我不是一根木头，而是一棵树吗？
当太阳晒到头顶的时候，王君阳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在这里，自己是一棵树！
可为什么自己变成了一棵树，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不能再次做人吗？或者变成小猫小狗之类的也好呀，可偏偏变成了一棵不能移动的树，难道是自己在树洞里住了三年的原因吗？
真是搞不明白！
在这片树林里，王君阳化身成了一棵树，而且还是一棵“小”树。
因为四周的树都比他高，都比他粗。
再看头顶上树叶的形状和身上树皮的花纹，他觉的自己应该是棵白杨树。
这种树生长极快，几年的时间就能长到一二十米，身形也粗壮。
只是白杨树的木质稀疏，轻浮多孔，不能用来制作结实耐用的家具，也做不了房梁，撑不起屋檐。只能劈材烧火，可以说是成不了大材的废树。
唉！自己做人的时候，是个瘸腿的废人。现在做树了，是棵成不了大材的废树。
难道自己只能做废物吗？
“废物就废物吧，总比自己死了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好！”
王君阳自己安慰着自己。
好死不如赖活，王君阳认命了自己是棵树，而且还是一棵弱小的、当不了大材的废树。
不过，树的生活还是很舒适的：
白天，他看着太阳从自己头顶走过，仔细区分身下的影子与上一时的不同。
又或是盯着头顶上的树叶，看哪片叶子能招来一只虫子歇息。
感觉困的时候，就无所顾忌地睡觉，睡到半夜醒来，再听听周围昆虫的集体大合唱，分辨着哪种声音是哪种昆虫发出的。
感觉饿了，树叶就会自己做光合作用。感觉渴了，树根会自动从泥土里吸取水份。
自己现在是不愁吃不愁喝，这种生活，上辈子可是想都不敢想呢。
只是，有点寂寞了。
他很想和周围的大树邻居们聊聊，可在自己打了几百次招呼之后，他就确定了，这一块只有自己，是棵能说话的树。
还真是奇怪呀！
闲时看太阳东方升起，西边落下，就是一天。
在心里记满三十天就算一个月。
再记满十二个月就是一年。
年复一年，转眼就过去了三年。
现在的王君阳已经适应了树的生活，反正不适应也没有办法。
他现在不悲观，不沮丧，每天都盼着新的一天快点到来，再快点过去。
因为只有时间才能让他变的更粗，更高，让他能看的更远。
现在的他已经和周围的树木一样高了，他也清楚地看到自己所在的这片位置。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而他的前方，是森林的边缘。因为前方树木的尽头有一条大河，河的另一边是一片草原。
草原上具体有什么已是看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有人类居住，因为可以看到袅袅升起的轻烟，那不就是人们生火做饭产生的炊烟吗？
断定了这里会有人类存在，这让王君阳感到兴奋不已。有人类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寂寞了。那就可以与他们交流沟通，就可以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还能知道南湖小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那片草原有人类存在，而且离这里不是很远，可王君阳要想自己过去却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现在是棵树，一棵不会移动的树。
那怎么才能和人类取得联系呢？
好像可以等他们自己过来，他们会过来吗？他们过来会做什么？他们会把我砍成木材用来烧火吗？
我要是突然说话会不会吓着他们？要是吓的他们不敢跟我靠近怎么办？
他们会是中国人吗？说的话我能听懂吗？我可不会外语呀？……
“我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呢？难道是在这几年里让寂寞给逼的？”
王君阳在心里嘀咕着，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当下之急是赶紧让自己长的更高，长的更壮，这样才能吸引人类的注意，才能让他们靠近自己，才有机会向他们打听消息。
看来，得先让树枝上多长点叶子，扩大光合作用的规模。再让自己的根茎伸的更远更深，更多地吸取泥土里的养分，这样才能让自己长的更快更高。
王君阳在这几年的独处无聊时，也在探索发现这具“树体”的秘密，他想熟悉掌握自己的身体。
经过不少时间的摸索，他真的掌握到了一些小窍门。比如说控制树叶的生长，决定根须的长短。
只要树体内的营养充足，王君阳就可以在一夜之间让树枝上的叶子长的更多更密，让泥土中的根须长的更粗更长。
日子就在期盼与无聊中过去，王君阳的这棵树体也长的更粗更高大。
现在的他已是附近几里范围内最高的树木了。“长的高，看的远”，他现在能清楚地看到河对岸的那草原上，有人类出没。
这让他的心里更是激动万分，好期盼自己能长的更高呀。
但“高处不胜寒”，而且“树大招风”。
现在的王君阳，每天都是太阳公公和风婆婆特别照顾的对象。
正午时候的太阳公公，会毫不吝啬地给予王君阳大把大把的阳光，直晒的王君阳树叶发蔫，树体发烫。
而到了夜晚，风婆婆会豪爽大气地赠予王君阳整夜的狂风，直吹的王君阳树叶掉落，树体发颤。
有时候，雨婆婆也会用冰冷生硬的骤雨来给王君阳清洁身体。
雷公和电母偶尔也会赶过来，用闪电陪着王君阳玩耍……。
王君阳真是感动的痛哭流涕，虽说自己的树体健康，树皮硬厚，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呀！
想想自己前几年的生活，虽然没有其它的树高，但活的是无忧无虑。天气炎热的时候，自有高个的大树过来为自己遮阳蔽晒；刮风下雨的时候，又有粗壮的大树过来替自己挡风拦雨。
唉……！
好怀念以前的生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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