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起小村显异像

　　
1976年7月26日，一个普通的清晨，却可能是一个新生活的开始。
在某市城郊的南湖边，一个普通的小村子里。早起的人们惊喜地发现，今天的天气没有了昨天那般的炎热。清爽干净的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馨香味，让人闻了心情舒畅，烦恼全消。
王君阳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
他的眼珠转了一圈，感觉到脸上有湿湿的泪迹，不由得想起刚才做的梦来。
在梦里，他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在身边照顾着，兄弟姐妹在身边嬉戏玩耍陪伴着。
想着在梦境里，父母和兄弟姐妹的面容虽亲切无比，可却总是模糊的看不清长相，难道连自己的亲人都记不不起来吗？
王君阳想着想着，心里悲伤不已，眼泪水更是不挣气地流淌下来。
“唉！生活还要继续。”
王君阳自语到。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两手撑床坐了起来。
他先是左腿下床，再用双手把右腿抱到床边，再抬起左腿套上一条裤腿，再搬起右腿塞进另一条裤腿里，再直起身来提上裤子穿好衣服。
他站稳了身体，一瘸一柺、一颠一簸地走向门边。
他打开房门，呼吸到扑面而来的清香空气，悲伤的心情顿时变好了一些。
他走到屋外，看着不远处白蒙蒙的一片，像是起了大雾。他纳闷着七月的大热天怎么会起雾呢，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快离开这里……！”
王君阳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时却没发现有人，只有一棵大树。一棵身形巨大，有着数百年龄的白杨树。
这棵白杨树身宽四米多，高有三十多米，是南湖边体型最大，树龄最老的树。
白杨树是当地常见的树木，它极易存活，生长速度很快。但眼前这棵能长到如此粗壮和高大的，实属罕见。
由于年岁久远，这棵大树的根部形成了一个空洞，约有两三立方米大小。
树洞里面摆放着一张小木板床，树洞门口安装有一扇木门。这，就是王君阳的家。
王君阳是个孤儿，年龄大概有十六七岁了。
为什么说“大概”？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具体的年岁。他的身世经历，家庭情况，以及父母亲人等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时值大雨倾盆，南湖的湖水猛涨，他就随着湖水被冲上了岸边，迷迷糊糊中爬进了这个树洞里。
翌日天亮雨停之后，他被村民们发现。村民们询问他的来由，可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叫王君阳。
村民们见他讲不清楚来龙去脉，又看他是个右腿有残疾的瘸子，都不愿意收留他在家，只得由他住在树洞里。
有好心的村民给他拿来被褥和衣服。又有村民给他在大树洞里撑起一张小木板床，还在树洞口安上了一片木门，给他建造了一个“树屋”。
虽然这个屋子很是寒伧，但能遮风避雨。村里又每家每户轮流给他送饭，让他不至于饿着。
王君阳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世经历，可他却认识字，又懂草药医术。
他经常用野外的野草闲花治好了村民们的小疾杂病，又教导村里的毛孩丫头认字识理。
这让村民们感到惊奇和诧异，又倍感欣慰，村子里能有这样的人，也算是村民们的福气了。
于是，村民们把村里的祠堂改造成了一间教室，让他在那教书行医。
因此，村里的小孩子都亲切地喊他“王老师”，而村里年长的老人们，则称呼他“王大夫”。
就这样，他和村里的人保持着非常融洽的关系，虽是住着树洞，却也衣食无忧了。
时间飞快，转眼已过三年。
王君阳被身后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回头看看却又不见人。他疑惑地抬头向树顶望去，只见树顶隐在白色的雾气中，朦朦胧胧显的很高大，仿佛能连通到天上一样。
“王老师，我给你送早饭来啦。”
身后又传来一句说话声，吓的王君阳一哆嗦。
他再回头看时，正见雾气中正走出一位小姑娘，笑嘻嘻地走到自己身前，原来是同村的小荷。
小荷今年十六岁，身高与自己相仿。今天小荷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脑后扎着个翘翘的马尾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显的活波可爱。她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脸似鹅蛋型，眼如秋波流，非常好看。
“王老师，你发什么呆呀！我给你送来的早饭，赶紧吃吧。吃完还得去祠堂给孩子们上课，给老人们看病呢！”
小荷把捂在胸前的一个饭盒递到王君阳手里，然后她倒背着双手，弯着腰，俏皮地盯着王君阳看。
“你看什么呢？”
王君阳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王老师，你好了不起哦，又懂医术又有学问。……，你真的不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吗？”
小荷笑嘻嘻地说，她的眼里尽是崇拜的神色。
“嗯！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你还记得我来的那天的事吗？”
王君阳神色黯然地问道。
“记得呀！我记得那天夜里，本是好好的天，突然就电闪雷鸣，下起大雨。可夜空里还挂着大大的月亮和无数明亮的星星呢。然后就猛地一道白灿灿的闪电击在了这棵大树上，把树跟部位劈出了一个大洞。到早上的时候，你就在树洞里了，还光着身子呢！……”
小荷说到这里，不由得嘻嘻笑起来，仿佛想起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你这都是听大人们瞎说的，你又没亲眼见到。”
王君阳尴尬地解释着。
“谁瞎说了，当时我就挤在大人堆里看见了，你光着大白屁股呢……！”
小荷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你！”
王君阳真想挖个洞躲起来，真是太难为情了。
“好啦，好啦！你赶紧吃饭吧，我们在祠堂里等你哦！”
小荷笑嘻嘻地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进了白雾里。
王君阳看着小荷消失掉的身影，心里一阵迷惘，三年前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就是想不起来呢？
王君阳吃完小荷送来的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村子的祠堂。
祠堂的门前有十几个孩子正在玩耍，那是王君阳的学生。还有几位大爷大妈在聊天，那是王君阳的病人。
王君阳掏出钥匙准备打开祠堂大门，一位大妈拉住了他。
“君阳啊，你给我们说说，今天怎么起大雾啦，这可不是好兆头呀！”
说话的人是村里的牛大妈，她平时最信迷信，总爱说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惹的村民们惶惶不安。今天起雾的事要是不能跟她讲解清楚，被她一阵胡说，也许会吓得孩子们都不敢来上学。看来，得给她普及一些科学知识了。
“大妈，这七月的热天里，突然变得凉快了，还起这么大的雾，确实有点奇怪。可这事放在科学上讲呢，是很正常的环境气象现象。你看，我们村子在南湖边上，方圆十几里的地方全是水，随便蒸发点水出来，就能变成水蒸气，形成大雾。就跟我们用大铁锅烧开水一样，那冒出来的蒸汽不就是雾吗？”
王君阳讲的很有道理，身旁的其他人也听的直点头表示认同，可牛大妈却不相信。
“照理是这么说，可是要有蒸气不得先把水烧开吗？难道今天这南湖的水是被谁给烧开了？”
王君阳被牛大妈的一句话给愣住了。
“大妈呀，毛主席教导我们要相信科学，反对迷信，毛主席的话难道你还不听吗？”
“啊呀，毛主席的话我当然听啦，他老人家可是我们穷苦百姓的大恩人呢！可他老人家不也说过，我们要有怀疑精神吗？遇事不能全凭主观相信。”
“嗯？毛主席说过这话吗？”
王君阳半信半疑地问到。
“当然啦！”
牛大妈赶紧换着话题，她说道：
“你们总是嫌我迷信，可这世界上，总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吧。越是不知道的东西，才会越觉得害怕，那还不允许我们普通老百姓，换一个解释来安慰自己？这就是迷信了？”
“是呀！是呀！”
其余几位大爷大妈也点起头来。
牛大妈见王君阳不在说话，便又说道：
“只怪我们年纪大了，已经学会过的东西就更改不过来了。可你们年轻人，不也是不愿意接受我们老人的想法吗？这人嘛，总会老的，也总会死的，再伟大的人也是会死的。”
几位大爷大妈都伤感起来，其中一位大妈擦擦眼睛，说道：
“想想也是这样的。你们看，今年刚过，周总理就去世了，接着朱总司令也去了，现在毛主席年龄也大了，我们几个也快了。”
“是呀，今年几个大人物都过世了，就跟商量好的一样！你们想，刚过完年，农村里就传开这么一句话；
农民家断了粮，
没了粥饿死猪，
掉光毛天要变。
这没了粥，不就是说周总理没了吗。饿死猪，不就是说朱总司令死了吗。那掉光毛，岂不是……毛主席？难道毛主席也要离开我们？……这三个大人物一走，那天下可真要变了。”
一位头发胡子全白的大爷说到。
“你敢诅咒毛主席？”
另一位大爷跟他急了。
“不是我诅咒的，是这个谣言说的，我也不知道这谣言是谁最先说的。”
头发胡子全白的大爷赶紧解释着。
牛大妈听的入神，赶紧接话道：
“也不知道那些话是谁最先说的，他怎么就知道，这三个大人物今年要过世？还是说，老天注定了我们的寿命？正应了那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不敢留你到五更。君阳，你说这事是迷信吗？”
“你们别胡说，毛主席还活的好好的呢，他老人家万寿无疆，这个谣言肯定是假的。”
对于牛大妈的疑问，王君阳也做不出太多解释。
人的生死之事，本就难以琢磨，可硬要“人”来自己解释，那就成了非人力之所及的了。
要是能突破了人力之所限，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一切未知之谜了？那是不是就可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是不是就能轻松寻到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那怎么才能突破人力所限呢？……
王君阳正胡乱的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村长带着几位村民也来到了祠堂。只是他们几人脚步匆忙，神色慌张，好像有什么事情。
村长一走过来就说：
“君阳，今天村里有点事，就不上课了。你让孩子们进教室自习，然后你跟我走一趟，快点！”
王君阳听村长语气急切，也不敢多问。
他赶紧打开祠堂大门，让孩子们进去，又交代了两句话，就瘸着腿快步走出来，跟在村长和村民后面朝村子外走去。
村子外的雾气更浓了，只能看清脚下的一小块地方，其余全是白朦朦的一片，分不出事物。
可就这样，也没能减缓村长一行人的走路速度。他们沿着通向湖边的小路，快步走着。
王君阳右腿不方便，追不上他们，只能咬牙使劲地走着，尽量让自己少落后几步。
好不容易来到了湖边，却看见村长他们几人面向湖面，站立着一动不动。
王君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感觉瞬间充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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