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借据

　　
“丽姐，咱就这么白白被这臭小子喷一顿吗？”王霞愤愤不平的盯着门外我潇洒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别急，你见我是吃了亏打碎牙齿往里吞的人吗？我们就这样......”李丽在她们两人耳边嘀咕了几句，片刻后，三人露出老鸨般奸诈的笑容。。。
我远远便瞧见在校门口等我的小语，她正和一位女生说着什么，我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哥，你下课啦~”小语看见我过来，甜甜的笑了起来。她边上的女孩子却微微皱了下眉头，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些防备和敌意。
“你就是小语的哥哥？”这妹子率先发问，声音虽柔糯轻缓如山涧的泉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甚至有些于不近人情。
不过这妹子却长得非常漂亮，匀称的瓜子脸，精致如雕刻般的五官，一头及腰黑长直随着夏日的暖风轻轻散动，略显宽大的校服包裹住她有些瘦弱的身躯，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对天蓝色的瞳孔，像是汪洋大海般纯净而神秘，是美瞳吗？只是身上那无形如冰山般冷酷的气场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我愣了愣，我貌似不认识这人啊，看她态度对我不是很友好的样子，我是哪里得罪她了？只能点点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小语。
小语自然也是感受到身边女孩的语气不对，赶紧打着圆场：“她是我的同学夏栀，陪我一起等你的，这是我的哥哥季言！”
“不是等他，是陪你！”夏栀严肃的纠正道，并不打算顺着小语给的台阶下。
“小栀！”小语嗔怪道，然后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不介意。
我笑了笑，对着夏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我自然不会乐呵呵的和人家自我介绍，看她样子并不待见我，省的热脸贴冷屁股。
夏栀转头对小语轻声道：“小语，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哦。”她看向小语的眼神中并没有先前对待我的冷冽，而是如一抹春风般温柔。我扯扯嘴角，怎么感觉这夏栀怪怪的，像是百合一样。。。
她转身与我擦肩而过，冷哼一声，没入人群消失不见，我怎么感觉她还朝我翻了个白眼？错觉吗？我打了个哆嗦，这女孩给我的压力感并不比李天的差啊。
小语走上前抓住我的手，连忙道歉道：“哥哥你不要介意好不好，小栀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对我很温柔的！可能是她对你还不太熟吧。”，我点点头，夏栀对小语的态度我自然是看得出来，相较之下，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堆即将被焚烧的垃圾般厌恶。。。。。。
“哥哥，我突然想起件事。。。”走在小道上，小语忽然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们好像要交学费了。。。”
我一愣，靠，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开学第一天老周好像提过这星期内要把学费交齐，结果因为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给忘了。
我拍拍她脑袋，安慰道：“待会回去我向婶婶要吧，学费总归是要给的吧！”，小语轻轻的点点头，不再言语，挽着我的手臂却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
“什么？！学费？这个月只给我发了4000元的生活费，哪里的钱给你们交？”饭桌上婶婶一瞪眼睛，张嘴嚷嚷道。
“可我们这个星期就要交了，要不您先帮我们。。。”我弱弱的说道，心里可清楚地知道她每个月吃了多少回扣，可又不能明说，只能请求她先给我们钱交学费。
“一个人三千八的学费，一下子就给七千六，你们俩当我的钱是水冲来的？再加上小迪的，一万说拿就拿？哼！”婶婶筷子一放，摆出中年妇女的霸道姿态，开始算账。
我真想站起来跟她讲我和小语每个月被她吞掉的生活费少说都快有几万了吧！这一年来她除了让我们吃个晚餐，给我家交了点水电煤气费，又给了什么呢？我和小语到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一年前爸爸妈妈给我们买的！她唯利是图我懂，她视财如命我也懂，可为什么学费这种事都要掰着手指头算清楚？我握紧拳头，不断平息心中的不平，克制住自己翻涌在心头的愤怒，心中还不是时候。。。
“阿丽你就先帮小言小语交了吧，毕竟学费是硬性规定啊。。。”一旁的叔叔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只能劝告着，省的大家伙心中的不愉快展露出来。
婶婶瞪了叔叔一眼，继续翘着二郎腿，眼神在我和低头不敢言语的小语身上来回扫视，说道：“钱可以给，但一下子给了七千多，怎么说也太多了不是？”
我深吸口气，握住小语冰凉的小手，对着婶婶道：“这笔钱算我借，我可以立字据，到时连本带息一并还你！”我的语气没有哀伤，没有愤怒，只有对这所谓的亲情彻底破碎的无奈与绝望，当亲情被借债与还债所替代时，那一丝羁绊也随之破碎，我眼前的，不再是婶婶，而是债主。
“行啊，就这么办，小迪你去楼上拿纸和笔，哦还有印章！”婶婶喜笑颜开，招呼季迪上楼拿东西，季迪出奇的听话，转身上楼。
叔叔在边上看呆了，他实在想不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变成这样，只能接着劝道：“阿丽，这。。。他们俩还是孩子啊，哪来的钱还你。。。要不还是算了。。。”
婶婶一插腰，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可没逼迫他们，是他自己要借的，我又没叫他们现在就还，你还想说什么，再废话连你一块骂！”叔叔被噎的无话可说，叹着气出去散心了。
“怎么变一万五了？不是才七千多吗？”我看着字据上的字儿，不敢置信的道。身旁的小语手足无措的拉着我的衣角，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问题啊，这个学期学费七千六，可上个学期的学费也是我妈给垫的，只是没和你们说罢了，还给你们少了两百凑个整呢！”婶婶无辜的摆摆手，颇有一副奸商嘴脸，一旁的季迪冷笑不语。
我咬咬牙，仔细看一遍整篇字据，借据：兹有借债人季言，季语，因学费问题于2019年9月3号向王丽借款，共计一万五元整，定于两年内归还借款，特此为据，双方沟通无误，若有违反，以借款数额三倍偿还。
字据右下方是借债人的签名栏和画押处，倒是有模有样！还真是精打细算啊，过不了多久我就18岁了，到时父母所留的财产自然会到我和小语的名下，婶婶是想在最后也要来一笔钱，真不愧是工厂的会计啊。
我仔细校对了一番，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想了想，将小语的名字涂去，然后在前面栏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手沾上红泥，重重的将指纹压在上面！这一下，亲情将不复存在。
“哥哥？！”小语见状喊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怎么做。我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激动。
“欠钱的是我，和小语没有任何关系，白底黑字，一人一份！”我又在另一份重复签字画押，任何将那份拍到桌上。我担心万一出了意外导致无法偿还这一万五的话，至少不用让小语和我一起背负这份压力，所有的困难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我只想让她无忧无虑的过着每一天。
“这时候装什么大男子主义，切！”季迪将字据收好，因为婶婶将收款人写上了他的名字，这下他在无形之中就多了一万五，这下把他给开心坏了。
婶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取出钱交到我手里，同时叮嘱我不要忘了这借据。
我咬着牙，收好钱和字据，拉着默默流泪的小语回到了自己家中，不再看站在身后讥笑的婶婶和季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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