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当遭天杀得知二十八师在戍守腊戌，曼德勒与细胞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嘴中喃喃的说道：“这回完了。完了，完了。”
黄尚一脸不解的问：“怎么完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遭天杀看着黄尚说道：“好个屁！咱们师是预备队，既然上级真的把咱们师调到前线来，那就说明战势危急。你觉得靠咱们师的那几个团来守三个军事据点靠谱吗？尤其是曼德勒与腊戌，一旦丢了，远征军连回去的路都没了。咱们接到的军令是驻守腊戌，我擅自把你们带到前线。擅离职守，这是要掉脑袋的罪啊！远征军赢了还行，要是万一输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元彪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吓我一跳。感情就你一个要被枪毙啊！那我们又没事，怕啥？”
遭天杀看着元彪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到时候你们也得株连。王贵，咱们的补给还有多少？”
“粮食从腊戌带来的已经差不多没了，武器补给和医药还有一些。”
“好！让兄弟们省着点吃。我们不进平满纳了，立刻赶往腊戌，从西边走，到达仁安羌后进行补给。”
“可是仁安羌被鬼子包围了呀！”
“没事，实在不行绕着走。五天内到达腊戌就好！快走吧！”
遭天杀非常的鸡贼，他知道此时已经没必要去平满纳了，因为西路英军的不战而退已经注定平满纳会战的失败了。他也没有准备撤向东路或者中路，因为他知道这两路全是国军的部队，他们现在看到他的话，一定会将他送上军事法庭或者更简单一点—直接枪毙。所以他选择去西路。
此时，在西路的仁安羌，三十八师113团的刘放吾团长正在率领着战士与将英缅一师共七千人围住的214联队进行激战。西路三十三师团更多的日军则在捕捉四处逃窜的英军。
我们慢慢的沿着公路向前行军，也许是有些风声鹤唳，我老是觉得似乎我的周围有无数的敌人正在看着我们。
林子中非常的静谧，所有动物早就被枪炮声吓碎了胆，逃往更深的丛林中。只有连续不断的鸟叫声在丛林中秘密的交谈着，我们看不到鸟。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可视度极低，这里的树有七八米甚至十多米高，我们只有费劲的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到树冠，自然更难看到隐藏在树冠中的鸟了。我们并不讨厌鸟叫声，在这静的让人发冷的丛林中，我们更希望有些声音，任何声音都可以。
垮爷仰着头费劲的听着鸟的叫声。他是北平满清的八旗子弟，遛鸟是他的最爱，如果不是我们这些饿死鬼在他身边的话，他会在身旁养一只鸟的。当然曾经他也曾试过养一只鸟，但三天后便只剩下一堆羽毛和吃剩下的骨头了。
于是他变死了养鸟的心，但他依然喜欢听鸟叫，只要不太忙的时候，他都会听着远处的鸟叫声，仔细的品味着。
此时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在不远处传来的鸟叫声，但他的表情不是享受而是有些疑惑。
我将他推了一下后说道：“走啊！干嘛呢？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听了，赶紧赶路吧！”
垮爷却满脸疑惑的说道：“不对，不对呀！”
“怎么了？”
“这里面有黄鹂的叫声，缅甸可没有黄鹂，再说了黄鹂不会叫的这么密呀？”
“行了，您老就不要瞎琢磨了，赶紧赶路吧！”
垮爷忽然脸色一变喊道：“危险！树上有人！快······“
砰！垮爷还没说完，树上便传来了枪声，一颗子弹穿过了垮爷的脖子。子弹打断了垮爷的大动脉，血液从伤*了出来，全部喷在了我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我发懵，看着垮爷几乎断掉的脖子和喷涌而出的鲜血，我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叫了起来。
元彪一把将我扑在地上，在我耳旁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垮爷死了，垮爷死了。”
遭天杀的反应依然出奇的快，当垮爷刚张口，他便立刻滚到一块大石头旁躲了起来。此时他一边费劲的拉着枪栓一边大喊道：“黄尚，元彪！死哪去了？我要机枪，轻机枪，朝树上打。所有人都给我反击，快！快！”
我们被日军包围了，鬼子要么藏在树上，要么趴在地上，全身盖满树叶将自己隐藏起来。我们无法得知他们的人数，只知道他们居高临下，密密麻麻的子弹向我们劈头盖脸的射了过来。
所有来不及躲藏的人都被射到在了地上，触电般的抽搐着。我看着一排排的人倒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元彪见我毫无反应，只能揪住我的衣领，拖向遭天杀那里。
元彪将我拖到遭天杀藏身的那块石头后面，对遭天杀说道：“这是你的兵，看好了！”说完，架起捷克式轻机枪向树林的树冠处扫射了起来。
我双手颤抖着，脸上还有垮爷未干的血迹。遭天杀看着我，从腰中抽出那只驳壳枪递给我说道：“你要还没疯就给我反击，别愣着了。”
我依然颤抖着双手，毫无反应。
遭天杀说道：“废物！不会打仗了，你总会跑吧！一会儿我扔*，你就紧跟着我跑。”
此时的黄尚与元彪完全顾不上机枪的损耗，他们用连发向树冠上疯狂的扫射着，所到之处不断有人从树冠落下，被绳子倒挂在树干上（鬼子把自己用绳子栓在了树上）。黄尚与元彪的枪管慢慢变得通红，他们依然连续的射击着。弹匣打空后，元彪在身旁的尸体上撕了一大块衣服，然后裹在机枪管上换起了枪管。衣服刚挨着枪管便着起了火，元彪徒手将枪管以及贴在枪管上着火的衣服一同拔下，换上了新的枪管，机枪很快又响了起来。
鬼子的攻势慢慢的弱了下来，遭天杀立刻拿起地上的*扔了过去，然后喊道：“快走！”
所有人都借着烟雾的掩护向前跑，元彪与黄尚也架起枪撤离了战斗。遭天杀回过身，一把拽起我的领子，打算将我拽离战场。
我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尸体，忽然挣脱了遭天杀，向战场跑去。
遭天杀赶忙又一把拉住我，诧异的说道：“你疯了？干嘛去？走这边。”
“垮爷还在那儿，我要带他一起走。”
“你他妈真的疯了！快走，祖宗！算我求求您了。”
“垮爷还在那儿呢，把他救出来，垮爷在那儿呢！”
遭天杀一把将我拽回来，举起手给了我一个耳光说道：“垮爷已经死了，别没事找事了！”
我看着他，忽然抬起手给遭天杀来了一拳，大吼道：“是你他妈带我们来的，现在你他妈要把他丢在这里。他是从北平来的，我要把他带回去。”
遭天杀眼睛忽然变得黯淡，他松开紧拽着我的手说道：“你去吧！”
我转身便奔向垮爷尸体的方向。忽然我的脑后遭到重击，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遭天杀单手拿着三八大盖，另一只手拉起我，将我背在肩上向前跑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后脑勺依然出奇的痛。我靠在一棵树干上，遭天杀坐在我的身旁。
“醒了？脑袋疼挺正常的，坐会儿就好了。”
我慢慢的靠着树坐了起来，看着周围。“都逃出来了？”
遭天杀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没了八十多个，伤兵排一个都没跑出来，幸好杜宇被痰盂给救了回来。这帮鬼子目标不是我们，没有追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吧！”
所有人都躺着或坐着休息着，杜宇正在给元彪包扎手，元彪的手上皮肤已经全部变得蜡黄，手掌心甚至有些焦黑。
我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迹，这是从垮爷的脖子里喷出来的。我忽然笑道：“垮爷这一腔热血没有喷到亡了的大清国上，也没有喷到中华民国上，全他妈喷到我身上了。”我慢慢的笑着，黑夜中，我的笑声有些恐怖。
遭天杀看着我也笑着。
我笑到有些哽咽，压低声音说道：“这老东西，从北平一直到了这儿，我还以为打不死呢，没想到今个到栽了。”
遭天杀说道：“富察费骨扬，垮爷垮爷的叫，我差点忘了他叫什么了。这名字真拗口。”
“是呀！怪不得满清亡了，光叫名字就能把人烦死！”
遭天杀没有在接茬。
我继续说道：“痰盂，王贵，黄尚，元彪，杜宇，老贼！哦！对了，还有我，我们都会死吧！向垮爷一样，死在这深山老林里，连家都不能回了。”
“对！你们都会死，我也会死，谁都会死。走路都能把人摔死，咱们还打仗呢！一定会死的！”
“那就好！要不然把垮爷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寂寞了。”
遭天杀没有再说话，他直起身说道：“天黑了！走吧！咱们还要去腊戌呢！”
于是我们再次开始行军。此时已经到了深夜，我们慢慢摸索着，鬼子在树上的偷袭告诉了我们，这帮蟑螂一样的人群会在任何地方出现，然后向我们发起进攻，此时的森林充满着危险。而晚上行军更加安全，鬼子并不擅于夜袭。
在黑夜中，我们如一群幽灵一般，静静的向前走着。忽然前方的军队停下来，痰盂穿过人群，来到了遭天杀的身边，细声说道：“前面有人，一帮鬼子。不过人数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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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尚一脸不解的问：“怎么完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遭天杀看着黄尚说道：“好个屁！咱们师是预备队，既然上级真的把咱们师调到前线来，那就说明战势危急。你觉得靠咱们师的那几个团来守三个军事据点靠谱吗？尤其是曼德勒与腊戌，一旦丢了，远征军连回去的路都没了。咱们接到的军令是驻守腊戌，我擅自把你们带到前线。擅离职守，这是要掉脑袋的罪啊！远征军赢了还行，要是万一输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元彪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吓我一跳。感情就你一个要被枪毙啊！那我们又没事，怕啥？”
遭天杀看着元彪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到时候你们也得株连。王贵，咱们的补给还有多少？”
“粮食从腊戌带来的已经差不多没了，武器补给和医药还有一些。”
“好！让兄弟们省着点吃。我们不进平满纳了，立刻赶往腊戌，从西边走，到达仁安羌后进行补给。”
“可是仁安羌被鬼子包围了呀！”
“没事，实在不行绕着走。五天内到达腊戌就好！快走吧！”
遭天杀非常的鸡贼，他知道此时已经没必要去平满纳了，因为西路英军的不战而退已经注定平满纳会战的失败了。他也没有准备撤向东路或者中路，因为他知道这两路全是国军的部队，他们现在看到他的话，一定会将他送上军事法庭或者更简单一点—直接枪毙。所以他选择去西路。
此时，在西路的仁安羌，三十八师113团的刘放吾团长正在率领着战士与将英缅一师共七千人围住的214联队进行激战。西路三十三师团更多的日军则在捕捉四处逃窜的英军。
我们慢慢的沿着公路向前行军，也许是有些风声鹤唳，我老是觉得似乎我的周围有无数的敌人正在看着我们。
林子中非常的静谧，所有动物早就被枪炮声吓碎了胆，逃往更深的丛林中。只有连续不断的鸟叫声在丛林中秘密的交谈着，我们看不到鸟。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可视度极低，这里的树有七八米甚至十多米高，我们只有费劲的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到树冠，自然更难看到隐藏在树冠中的鸟了。我们并不讨厌鸟叫声，在这静的让人发冷的丛林中，我们更希望有些声音，任何声音都可以。
垮爷仰着头费劲的听着鸟的叫声。他是北平满清的八旗子弟，遛鸟是他的最爱，如果不是我们这些饿死鬼在他身边的话，他会在身旁养一只鸟的。当然曾经他也曾试过养一只鸟，但三天后便只剩下一堆羽毛和吃剩下的骨头了。
于是他变死了养鸟的心，但他依然喜欢听鸟叫，只要不太忙的时候，他都会听着远处的鸟叫声，仔细的品味着。
此时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在不远处传来的鸟叫声，但他的表情不是享受而是有些疑惑。
我将他推了一下后说道：“走啊！干嘛呢？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听了，赶紧赶路吧！”
垮爷却满脸疑惑的说道：“不对，不对呀！”
“怎么了？”
“这里面有黄鹂的叫声，缅甸可没有黄鹂，再说了黄鹂不会叫的这么密呀？”
“行了，您老就不要瞎琢磨了，赶紧赶路吧！”
垮爷忽然脸色一变喊道：“危险！树上有人！快······“
砰！垮爷还没说完，树上便传来了枪声，一颗子弹穿过了垮爷的脖子。子弹打断了垮爷的大动脉，血液从伤*了出来，全部喷在了我的脸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我发懵，看着垮爷几乎断掉的脖子和喷涌而出的鲜血，我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叫了起来。
元彪一把将我扑在地上，在我耳旁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垮爷死了，垮爷死了。”
遭天杀的反应依然出奇的快，当垮爷刚张口，他便立刻滚到一块大石头旁躲了起来。此时他一边费劲的拉着枪栓一边大喊道：“黄尚，元彪！死哪去了？我要机枪，轻机枪，朝树上打。所有人都给我反击，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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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黄尚与元彪完全顾不上机枪的损耗，他们用连发向树冠上疯狂的扫射着，所到之处不断有人从树冠落下，被绳子倒挂在树干上（鬼子把自己用绳子栓在了树上）。黄尚与元彪的枪管慢慢变得通红，他们依然连续的射击着。弹匣打空后，元彪在身旁的尸体上撕了一大块衣服，然后裹在机枪管上换起了枪管。衣服刚挨着枪管便着起了火，元彪徒手将枪管以及贴在枪管上着火的衣服一同拔下，换上了新的枪管，机枪很快又响了起来。
鬼子的攻势慢慢的弱了下来，遭天杀立刻拿起地上的*扔了过去，然后喊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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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尸体，忽然挣脱了遭天杀，向战场跑去。
遭天杀赶忙又一把拉住我，诧异的说道：“你疯了？干嘛去？走这边。”
“垮爷还在那儿，我要带他一起走。”
“你他妈真的疯了！快走，祖宗！算我求求您了。”
“垮爷还在那儿呢，把他救出来，垮爷在那儿呢！”
遭天杀一把将我拽回来，举起手给了我一个耳光说道：“垮爷已经死了，别没事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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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脑袋疼挺正常的，坐会儿就好了。”
我慢慢的靠着树坐了起来，看着周围。“都逃出来了？”
遭天杀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没了八十多个，伤兵排一个都没跑出来，幸好杜宇被痰盂给救了回来。这帮鬼子目标不是我们，没有追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吧！”
所有人都躺着或坐着休息着，杜宇正在给元彪包扎手，元彪的手上皮肤已经全部变得蜡黄，手掌心甚至有些焦黑。
我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迹，这是从垮爷的脖子里喷出来的。我忽然笑道：“垮爷这一腔热血没有喷到亡了的大清国上，也没有喷到中华民国上，全他妈喷到我身上了。”我慢慢的笑着，黑夜中，我的笑声有些恐怖。
遭天杀看着我也笑着。
我笑到有些哽咽，压低声音说道：“这老东西，从北平一直到了这儿，我还以为打不死呢，没想到今个到栽了。”
遭天杀说道：“富察费骨扬，垮爷垮爷的叫，我差点忘了他叫什么了。这名字真拗口。”
“是呀！怪不得满清亡了，光叫名字就能把人烦死！”
遭天杀没有在接茬。
我继续说道：“痰盂，王贵，黄尚，元彪，杜宇，老贼！哦！对了，还有我，我们都会死吧！向垮爷一样，死在这深山老林里，连家都不能回了。”
“对！你们都会死，我也会死，谁都会死。走路都能把人摔死，咱们还打仗呢！一定会死的！”
“那就好！要不然把垮爷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寂寞了。”
遭天杀没有再说话，他直起身说道：“天黑了！走吧！咱们还要去腊戌呢！”
于是我们再次开始行军。此时已经到了深夜，我们慢慢摸索着，鬼子在树上的偷袭告诉了我们，这帮蟑螂一样的人群会在任何地方出现，然后向我们发起进攻，此时的森林充满着危险。而晚上行军更加安全，鬼子并不擅于夜袭。
在黑夜中，我们如一群幽灵一般，静静的向前走着。忽然前方的军队停下来，痰盂穿过人群，来到了遭天杀的身边，细声说道：“前面有人，一帮鬼子。不过人数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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