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邙山死鬼且为象
“吁！”
口中轻喝一声，然后将手中缰绳甩给快速奔来牵马的喽啰，张恩辟急不可待的翻身下马，然后利索的登上木轮车钻进了车厢。
可能是队伍距离桃花山越来越近的缘故，赶车的喽啰不像之前来牵马的喽啰那般有眼力，尽管自家寨主上车了，但是他仍然一板一眼的赶起牵车的黄牛，嘴中还有规律的吆喝着。
“驾~~~喝~~~”
颠簸的车身并没有冲散张恩辟满心的激情，他本来在队尾交代回山的注意事宜，但是听到跟车的喽啰前来汇报说朝廷的那个指挥使醒了，他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此刻可谓是气都没有喘匀。
张恩辟趁着喘气的功夫这边在审视侨中，侨中也借此机会打量着张恩辟。
看着壮硕有力，身材修长，在炎炎夏日里还严严实实的穿着一身皮甲，挎着一柄重剑的张恩辟，侨中眼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欣赏和认同。
“尊驾可是京东东路地界上人人称颂的君子剑张大官人？”
“呵呵，桥将军客气了，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我只听闻张大官人名满江湖，家财万贯，如何此刻却入了青州三山之一的桃花山？莫不是舒服员外，、江湖大豪的身份不耽享受，却是心怀逆志，欲要谋反？”
一个山野逆匪，一个朝廷将官，这二位一见面就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当事人尚且没说什么。但是做为一个只想捞快钱、捞大钱的江湖郎中，彭慧之表示他是一点也不想听下去了。
“二位慢聊，鄙人下去备药了。”
对于车内第三者的爽利离场，张恩辟微微一笑，他蜷起腿脚，倚靠着车厢稳稳坐下。
“我也向来听闻，侨将军年少得志，区区双十年纪就从川蜀升迁到潍州作了大宋的厢军副指挥使。照理说侨将军此刻该是春风得意之际，却为何落得个心腹全殁，自身也被弃如敝履的下场？现如今只怕是就连州中小儿都已知道，潍州出了个勾结贼匪，意图作乱的厢军将军了。”
甚么叫做扒开了创口，再撒上一把盐，这便是了。对付嘴硬的人，张恩辟从来没虚过。
一席风轻云淡的话语让原本还有闲心斗嘴的侨中顿时愤怒。
“李浩然！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贼！我要生啖汝肉，拆汝筋骨，将你大卸八块！”
刻骨的仇恨让侨中忘却了疼痛，他握起一双铁拳，狠狠的砸在实木打造的车厢上，整个人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
“咚咚咚……”
车厢的木板被敲响，彭慧之那副不咸不淡的语调随之传了进来。
“大官人要是不想那五十两诊金打水漂的话，还是要留心嘴上……”
“咳咳，多谢神医提醒。”
眼看着有点玩脱了，张恩辟赶紧谢过彭慧之的提醒，毕竟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这个侨中身上投资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噎他几句，然后活活把他激死的。
“将军今日骂，明日也骂，昼夜不停，三餐不进，夜以继日。如此这般，可能骂死那李通判否？”
既然侨中吃这一套，张恩辟也就不做贴心大妈的活计，慢慢交心，苦口相劝的事他做不来。所以张恩辟一张口还是激将的套路，只不过这回激将不是为了斗嘴，而是为了帮助侨中认清现实。
这番话语一出，效果很是显著。
陷入暴怒和仇恨中的侨中明显有所清醒，于是张恩辟趁热打铁，再度开口道：
“不瞒将军，其实在将军被在下解救之前，在下就已经生擒李浩然那厮，可惜后来在下率军攻上城头，不小心吃那狗贼逃了。这才有了那厮回城之后，欺上瞒下，颠倒黑白，将将军的一腔肝胆，污蔑成了勾贼作乱……唉，说来这其中也有几分我的过错……”
说到这里，张恩辟稍稍停下话头，偷偷斜眼打量了一旁全心倾听的侨中。眼见侨中眼神再度泛起怒火，张恩辟赶紧再度调转腔调。
“不过将军放心！不是我张某人夸口！我既能擒得那李贼一次，就能再擒他二次！届时定亲手将他交与将军发落！”
“好好好！大官人此言当真？”
“此言若虚，张恩辟甘受雷殛！”
听到张恩辟的郑重誓言，侨中双目含血，铁齿交磨。此时的他之所以能在重伤之下活得性命，完全是靠着满腔仇恨才支撑下来的，所以当张恩辟将事实和道理，以及誓言都讲出后，侨中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侨中如今是国家罪人，朝廷逃犯，本不该托大，无奈身负刻骨之仇，不得不谨而慎之，今蒙张寨主高眼相看，并立下重誓，侨中甘受驱使，只要侨中深仇得报，侨中愿弃此躯而填沟壑，至死相酬！”
肺腑之言，至真至诚，张恩辟听在耳中就知道眼前之人是个真性情中人，他心里有把握，只要他能帮这个侨中完成这个愿望，很大程度上就能将其收为己用。
“将军且看，来日方长，张恩辟如何作为！”
张恩辟拉过侨中的紧握的双手，将其伸开抚平，然后双手紧握，二人都感受着对方的力道，至此，二人的名分和权责义务就初步定了下来。
车队依然在行进，高耸险峻的桃花山已经遥遥在望，满载而归的那种愉悦让原本勉强可称得上是严整的队伍顿时开始有些纷乱。
队伍里上至头领头目，下至喽啰和新入山的山民俘虏们，个个都喜笑颜开。面对着喽啰们的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一直都绷着脸的中层头目们也不再打骂呵斥，而是带着放任的姿态，甚至有个别豪放爽朗的头目还放下身段参与到了其中。
一时间队伍中的二十来号骑兵在队伍前后往来奔驰，马蹄声接连不断，骏马的厮叫和马背上骑士的唿哨声此起彼伏；队伍中赶车的喽啰手中马鞭挥舞的干净利落，响亮的鞭花啪嗒作响；而挎着刀枪，扛着各色旗帜的喽啰们口中号子不断，不需多一会，他们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起了山东地界上的土调小曲。
欢快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就连面上一片冰冷的侨中也不由自主的撩开了车厢上的帘子，朝着车外看去。
“不知侨将军可否有字？”
张恩辟微笑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又问出了一句。
如今二人名分已定，再叫侨将军就显的十分尴尬，直呼其名又很不礼貌，所以张恩辟才有此问。
“侨某一介赤佬，如何配有字号，只是如今家名蒙尘，深仇未报，既入绿林草莽，寨主便呼我为……为邙山象吧……”
沉静的望着窗外的热闹景象，侨中整个人宛如一口深幽的古井，面无波澜的吐露出自己为自己起的匪号。
世人从匪为盗者，多不以真面目示人，择百兽之名，妖鬼之号敝之……这条江湖潜规则张恩辟是当然知道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至万贯家财于不顾，毅然而然的投入了造反的创业大潮中的。
但是相比较林冲的“豹子头”、鲁智深的“花和尚”、时迁的“鼓上蚤”这类通俗易懂的绰号，对水浒自认研究较深的张恩辟对“邙山象”这个绰号愣是没明白啥意思。
侨中这典型的蜀中之人的身板也不像大象啊？
好在没让张恩辟困惑多久，侨中就随着摇晃的车体开始讲解这个绰号的含义：
“蜀边有象，出山林而履田地，入池塘而戏沟渠，良田庄稼尽毁，渔船水车而不存，民多恨之。求告官府衙门而不可得，乃自筹重金募民间壮士屠之，然屠一象，而十象至，伤人害命，踏沟庐而毁坟墓。是以而后再无敢言屠象者，故世人多论百兽之记仇者，皆言莫如象者甚！”
“且，吾为应死之人，无奈身具大仇而存活于世，乃邙山土外之游魂，故曰，邙山象。”
还说你不是文化人！
听了一耳朵之乎者也的张恩辟直呼上当。
不过这回他是听明白了，原来此时的大象在在百姓眼里是祸害和复仇者的象征，这对于心如死灰，以为自己是在世游魂，且志在复仇，以大象为楷模的侨中而言，“邙山象”此号再贴切不过了。
“好，既然侨兄弟心意已定，那回山之后，我就向全山兄弟以及江湖上的好汉正式宣告，桃花山的第四位头领绰号为邙山象！”
面对张恩辟的言语，侨中依然面无表情，他缓缓放下窗帘，合上双目后，缓缓的道：
“如此，谢过寨主。”
外间的欢乐还在继续，身边大伤未愈的侨中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虽然重要的事情已经谈妥，但是张恩辟并未选择下车骑马，而是同样盘腿坐在了颠簸的大车上，随着摇曳起伏的车厢摆动着身子，继而也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眼睛。
张恩辟也要开始思考了。
张恩辟不同于这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胜利之后，其余的任何人都可以开怀大笑，可以忘乎所以的沉醉在胜利的快感之中，但是唯独他不可以。
现在的事实就是，在没有一块稳定可靠的根据地和基本盘之前，无论梦想有多伟大，但严峻的事实永远是残酷的，不管取得了什么样的胜利和战果，他远没有资格躺在功劳簿上接受别人的吹捧和奉承。
无疑，张恩辟堪称自律。
他此刻的脑海中，正盘算着一个又一个关键且迫切的问题。
回山之后人事问题首当其中是需要他亲力亲为去解决的，这其中不仅仅关乎到提拔和奖赏，像如何安插自己的人却不引起以李忠周通为首的山寨老人的反感、如何将侨中和官军俘虏合理的岔开安置、如何以正当的名义将初次上山未有微功的侨中排上第四把交椅，以及如何开始真正的建起一只之听命于自己并且和桃花山旧有的那些人马毫无瓜葛的队伍…………
需要他思考的东西太多太多，而且一件比一件重要，虽然他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但是他却没有资格参与到车外这场简单而直接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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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喝~~~”
颠簸的车身并没有冲散张恩辟满心的激情，他本来在队尾交代回山的注意事宜，但是听到跟车的喽啰前来汇报说朝廷的那个指挥使醒了，他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此刻可谓是气都没有喘匀。
张恩辟趁着喘气的功夫这边在审视侨中，侨中也借此机会打量着张恩辟。
看着壮硕有力，身材修长，在炎炎夏日里还严严实实的穿着一身皮甲，挎着一柄重剑的张恩辟，侨中眼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欣赏和认同。
“尊驾可是京东东路地界上人人称颂的君子剑张大官人？”
“呵呵，桥将军客气了，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我只听闻张大官人名满江湖，家财万贯，如何此刻却入了青州三山之一的桃花山？莫不是舒服员外，、江湖大豪的身份不耽享受，却是心怀逆志，欲要谋反？”
一个山野逆匪，一个朝廷将官，这二位一见面就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当事人尚且没说什么。但是做为一个只想捞快钱、捞大钱的江湖郎中，彭慧之表示他是一点也不想听下去了。
“二位慢聊，鄙人下去备药了。”
对于车内第三者的爽利离场，张恩辟微微一笑，他蜷起腿脚，倚靠着车厢稳稳坐下。
“我也向来听闻，侨将军年少得志，区区双十年纪就从川蜀升迁到潍州作了大宋的厢军副指挥使。照理说侨将军此刻该是春风得意之际，却为何落得个心腹全殁，自身也被弃如敝履的下场？现如今只怕是就连州中小儿都已知道，潍州出了个勾结贼匪，意图作乱的厢军将军了。”
甚么叫做扒开了创口，再撒上一把盐，这便是了。对付嘴硬的人，张恩辟从来没虚过。
一席风轻云淡的话语让原本还有闲心斗嘴的侨中顿时愤怒。
“李浩然！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贼！我要生啖汝肉，拆汝筋骨，将你大卸八块！”
刻骨的仇恨让侨中忘却了疼痛，他握起一双铁拳，狠狠的砸在实木打造的车厢上，整个人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
“咚咚咚……”
车厢的木板被敲响，彭慧之那副不咸不淡的语调随之传了进来。
“大官人要是不想那五十两诊金打水漂的话，还是要留心嘴上……”
“咳咳，多谢神医提醒。”
眼看着有点玩脱了，张恩辟赶紧谢过彭慧之的提醒，毕竟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这个侨中身上投资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噎他几句，然后活活把他激死的。
“将军今日骂，明日也骂，昼夜不停，三餐不进，夜以继日。如此这般，可能骂死那李通判否？”
既然侨中吃这一套，张恩辟也就不做贴心大妈的活计，慢慢交心，苦口相劝的事他做不来。所以张恩辟一张口还是激将的套路，只不过这回激将不是为了斗嘴，而是为了帮助侨中认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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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将军，其实在将军被在下解救之前，在下就已经生擒李浩然那厮，可惜后来在下率军攻上城头，不小心吃那狗贼逃了。这才有了那厮回城之后，欺上瞒下，颠倒黑白，将将军的一腔肝胆，污蔑成了勾贼作乱……唉，说来这其中也有几分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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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大官人此言当真？”
“此言若虚，张恩辟甘受雷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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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中如今是国家罪人，朝廷逃犯，本不该托大，无奈身负刻骨之仇，不得不谨而慎之，今蒙张寨主高眼相看，并立下重誓，侨中甘受驱使，只要侨中深仇得报，侨中愿弃此躯而填沟壑，至死相酬！”
肺腑之言，至真至诚，张恩辟听在耳中就知道眼前之人是个真性情中人，他心里有把握，只要他能帮这个侨中完成这个愿望，很大程度上就能将其收为己用。
“将军且看，来日方长，张恩辟如何作为！”
张恩辟拉过侨中的紧握的双手，将其伸开抚平，然后双手紧握，二人都感受着对方的力道，至此，二人的名分和权责义务就初步定了下来。
车队依然在行进，高耸险峻的桃花山已经遥遥在望，满载而归的那种愉悦让原本勉强可称得上是严整的队伍顿时开始有些纷乱。
队伍里上至头领头目，下至喽啰和新入山的山民俘虏们，个个都喜笑颜开。面对着喽啰们的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一直都绷着脸的中层头目们也不再打骂呵斥，而是带着放任的姿态，甚至有个别豪放爽朗的头目还放下身段参与到了其中。
一时间队伍中的二十来号骑兵在队伍前后往来奔驰，马蹄声接连不断，骏马的厮叫和马背上骑士的唿哨声此起彼伏；队伍中赶车的喽啰手中马鞭挥舞的干净利落，响亮的鞭花啪嗒作响；而挎着刀枪，扛着各色旗帜的喽啰们口中号子不断，不需多一会，他们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起了山东地界上的土调小曲。
欢快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就连面上一片冰冷的侨中也不由自主的撩开了车厢上的帘子，朝着车外看去。
“不知侨将军可否有字？”
张恩辟微笑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又问出了一句。
如今二人名分已定，再叫侨将军就显的十分尴尬，直呼其名又很不礼貌，所以张恩辟才有此问。
“侨某一介赤佬，如何配有字号，只是如今家名蒙尘，深仇未报，既入绿林草莽，寨主便呼我为……为邙山象吧……”
沉静的望着窗外的热闹景象，侨中整个人宛如一口深幽的古井，面无波澜的吐露出自己为自己起的匪号。
世人从匪为盗者，多不以真面目示人，择百兽之名，妖鬼之号敝之……这条江湖潜规则张恩辟是当然知道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至万贯家财于不顾，毅然而然的投入了造反的创业大潮中的。
但是相比较林冲的“豹子头”、鲁智深的“花和尚”、时迁的“鼓上蚤”这类通俗易懂的绰号，对水浒自认研究较深的张恩辟对“邙山象”这个绰号愣是没明白啥意思。
侨中这典型的蜀中之人的身板也不像大象啊？
好在没让张恩辟困惑多久，侨中就随着摇晃的车体开始讲解这个绰号的含义：
“蜀边有象，出山林而履田地，入池塘而戏沟渠，良田庄稼尽毁，渔船水车而不存，民多恨之。求告官府衙门而不可得，乃自筹重金募民间壮士屠之，然屠一象，而十象至，伤人害命，踏沟庐而毁坟墓。是以而后再无敢言屠象者，故世人多论百兽之记仇者，皆言莫如象者甚！”
“且，吾为应死之人，无奈身具大仇而存活于世，乃邙山土外之游魂，故曰，邙山象。”
还说你不是文化人！
听了一耳朵之乎者也的张恩辟直呼上当。
不过这回他是听明白了，原来此时的大象在在百姓眼里是祸害和复仇者的象征，这对于心如死灰，以为自己是在世游魂，且志在复仇，以大象为楷模的侨中而言，“邙山象”此号再贴切不过了。
“好，既然侨兄弟心意已定，那回山之后，我就向全山兄弟以及江湖上的好汉正式宣告，桃花山的第四位头领绰号为邙山象！”
面对张恩辟的言语，侨中依然面无表情，他缓缓放下窗帘，合上双目后，缓缓的道：
“如此，谢过寨主。”
外间的欢乐还在继续，身边大伤未愈的侨中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虽然重要的事情已经谈妥，但是张恩辟并未选择下车骑马，而是同样盘腿坐在了颠簸的大车上，随着摇曳起伏的车厢摆动着身子，继而也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眼睛。
张恩辟也要开始思考了。
张恩辟不同于这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胜利之后，其余的任何人都可以开怀大笑，可以忘乎所以的沉醉在胜利的快感之中，但是唯独他不可以。
现在的事实就是，在没有一块稳定可靠的根据地和基本盘之前，无论梦想有多伟大，但严峻的事实永远是残酷的，不管取得了什么样的胜利和战果，他远没有资格躺在功劳簿上接受别人的吹捧和奉承。
无疑，张恩辟堪称自律。
他此刻的脑海中，正盘算着一个又一个关键且迫切的问题。
回山之后人事问题首当其中是需要他亲力亲为去解决的，这其中不仅仅关乎到提拔和奖赏，像如何安插自己的人却不引起以李忠周通为首的山寨老人的反感、如何将侨中和官军俘虏合理的岔开安置、如何以正当的名义将初次上山未有微功的侨中排上第四把交椅，以及如何开始真正的建起一只之听命于自己并且和桃花山旧有的那些人马毫无瓜葛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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