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硝烟散去
【陶米村 四卷】
无论是多么惨烈的战争，无论流了多少的鲜血，无论留下了多少的尸骸，都终有硝烟散去的那一天，就像是风雨和迷雾终有消散的那一天，风雨终会化为露水，迷雾会升入天空。
硝烟散去后。
叶家的一座小屋子里。
“咳。”叶秉重又吐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里充满了浑浊和血腥的气息，即便已经服了药，扎了近乎半身的扎带，他还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刚刚冲阵的消耗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严重，尤其是在面对伏龙先生的大声无量时，他强行镇压了自己的经脉，迫于时局的压力又转瞬之间将经脉外释，在他擒住何同尘的同时，其实原先累积的声压如同泄洪一样潮潮不绝，他是靠着自己的修为强行顶了下来，但这一夜，他为了维持场面经脉输力过度，导致身体负竭不堪，即便已经服了药，浑身缠得严严实实，身子骨的虚弱还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但他还是没有休息，如今仍是深夜，何府的军马才刚刚草草地散去，他为自己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便立即来到了这里，这是——他的叔父，叶荣的房间。
“有点暗。”他看着眼前熹微的烛火。
“是吗？我觉得太亮了。”叶荣直接吹灭了烛灯。
“叔父，那个人是你找来的？”没了灯，也正好，没了光，只剩言语之间的交流。
“是啊。”叶荣倒是毫不避讳，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像是他回答的是诸如“你吃了吗”那等寻常的问候。
“叔父，他是谁？”叶秉继续问道。
“一个老家那边的介绍的人的手下，正好用得着，借过来用一下。”
“老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一个邪门歪道去莫城那边做玉石生意的人，想跟我们攀点关系，借了点人头，我问他有什么能跟我们交换的没，他说他们有一个小弟是偷中之王，百试百灵。”
良玉城，自然是盛产璞玉的城市，来来往往靠借他们叶家的人自然也很多，只不过，叶秉没想到，其中还藏着这样的“人才”。
“叔父，所以你是第一次见他？”
“是啊。”叶荣点点头，“我试过他的水平，不错的。”
“你是想让他偷点什么？”
“消息，情报，什么都可以。总不能一直在这干等。”
“所以他偷到了什么？”
“我还不知道，他晕倒了。”
“所以……”叶秉倒是不急不躁，“叔父，你为了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情报，就把我们暴露在何府之下？”
“你错了。”叶荣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足以让我们一举定魁。”
“叔父，你说的，那是什么情报？”
“等那个小贼醒了，自然就知道。”
“他现在在哪里？”
“我的手下照顾着。”
“所以，何同尘倾巢而动，包围我府，也在叔父的意料之中吗？”
“……你什么意思？”
“叔父，侄儿是说，您提前安排怀恩守住墙头，不就是担心那小贼脚油子没溜干净，带了一大堆何府的亲兵回来吗？”
“是啊？那又怎么样？我还怕那帮怂蛋不成？来一个我剐一个，来两个我剐一双！”
“但是您却没有告诉侄儿。”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爷爷的军授令在我这儿。”
“那又怎么样？军授令里有那一条有说要把小偷偷窃的事也上交的吗？”
“但这事却是侄儿解决的。”
“我没求你解决，你自己听到风声解决的，你别多管闲事，我也一样收拾得干净。”
短暂的沉默。
“那侄儿帮叔父暂退了敌兵，这对叔父是好也不好？”
“好。”
“那叔父是不是得谢谢侄儿？”
“谢了。”
咳。叶秉有些内火攻心，他的伤势还是有些重，简单的服药和包扎不足以立即缓解他沉重的伤势。
“那，叔父，那个人的营帐，侄儿可以进吗？”
“谁？”
“叔父的，老朋友的，手下。”
“唔……”叶荣似乎是在犹豫，他沉静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行。”
“谢谢叔父。”叶秉似乎是非常真诚地说完了这句话，他有些沉默，但那种沉默不是无言的沉默，也不是倾听的沉默，而是，某种支支吾吾的沉默，他的嘴里像嚼着一团纸，那是欲言又止的沉默。
“你直接说就是了，我第一天认识你吗？”叶荣说道。
“叔父，当天在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在那？何同心为什么会在那？还有，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你这是第十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侄儿之所以再问，是因为叔父从未回答过我这个问题。”
“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叔父但问无妨。”
“你跟何同尘说了什么，他愿意这么乖乖地退兵？”
“叔父一直关注着侄儿。”
“很难不关注。”
“很简单，我把何同心所在的地方告诉了他。”
“你知道同心他在哪？”叶荣直接站起身来抓住了叶秉的袖子。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如果我知道，为何我还要问叔父刚才的问题呢？”
“那你在说什么？”叶荣直接狠狠地甩开了袖子。
“我告诉了他一个地方，让他去找，他找不找得到，那是他的事情。”
“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找你上门？那可是个不要命的。”
“所以我们得走了，叔父，先他们一步到京师城，到了京师城，他们就不敢动 乱了。”
“我要你教？我没查到我想要的事实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但是军授令在我手上，人我可要带走了。”
“随你便。”
“叔父，你那天究竟做了什么？”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叶荣直接站起了身，“就像你和那何同尘有很多秘密，我和他也有一些秘密，你如果这么有能耐，就去问他。”
说完这句话，叶荣甩了甩手，走出了屋子。屋子外，还有繁星闪烁，或许是由于刚才的骚动引起了村子里的一些风言风语，除了繁星之外，叶荣还看见了千家灯火。
他们的屋子里或许是嘈嘈的议论声，但叶荣根本不在意，蚂蚁的声音，比蚂蚁本身还要无力。
其实，黑夜的秘密，就这样掩藏在一个个小屋之中，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嘈嘈交错，他们虚头八脑，他们面色潮红。
但是，小心，隔墙有耳，就像当时，在何府的营帐之外，趴着一个八流的小小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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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多么惨烈的战争，无论流了多少的鲜血，无论留下了多少的尸骸，都终有硝烟散去的那一天，就像是风雨和迷雾终有消散的那一天，风雨终会化为露水，迷雾会升入天空。
硝烟散去后。
叶家的一座小屋子里。
“咳。”叶秉重又吐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里充满了浑浊和血腥的气息，即便已经服了药，扎了近乎半身的扎带，他还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刚刚冲阵的消耗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严重，尤其是在面对伏龙先生的大声无量时，他强行镇压了自己的经脉，迫于时局的压力又转瞬之间将经脉外释，在他擒住何同尘的同时，其实原先累积的声压如同泄洪一样潮潮不绝，他是靠着自己的修为强行顶了下来，但这一夜，他为了维持场面经脉输力过度，导致身体负竭不堪，即便已经服了药，浑身缠得严严实实，身子骨的虚弱还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但他还是没有休息，如今仍是深夜，何府的军马才刚刚草草地散去，他为自己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便立即来到了这里，这是——他的叔父，叶荣的房间。
“有点暗。”他看着眼前熹微的烛火。
“是吗？我觉得太亮了。”叶荣直接吹灭了烛灯。
“叔父，那个人是你找来的？”没了灯，也正好，没了光，只剩言语之间的交流。
“是啊。”叶荣倒是毫不避讳，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像是他回答的是诸如“你吃了吗”那等寻常的问候。
“叔父，他是谁？”叶秉继续问道。
“一个老家那边的介绍的人的手下，正好用得着，借过来用一下。”
“老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一个邪门歪道去莫城那边做玉石生意的人，想跟我们攀点关系，借了点人头，我问他有什么能跟我们交换的没，他说他们有一个小弟是偷中之王，百试百灵。”
良玉城，自然是盛产璞玉的城市，来来往往靠借他们叶家的人自然也很多，只不过，叶秉没想到，其中还藏着这样的“人才”。
“叔父，所以你是第一次见他？”
“是啊。”叶荣点点头，“我试过他的水平，不错的。”
“你是想让他偷点什么？”
“消息，情报，什么都可以。总不能一直在这干等。”
“所以他偷到了什么？”
“我还不知道，他晕倒了。”
“所以……”叶秉倒是不急不躁，“叔父，你为了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情报，就把我们暴露在何府之下？”
“你错了。”叶荣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足以让我们一举定魁。”
“叔父，你说的，那是什么情报？”
“等那个小贼醒了，自然就知道。”
“他现在在哪里？”
“我的手下照顾着。”
“所以，何同尘倾巢而动，包围我府，也在叔父的意料之中吗？”
“……你什么意思？”
“叔父，侄儿是说，您提前安排怀恩守住墙头，不就是担心那小贼脚油子没溜干净，带了一大堆何府的亲兵回来吗？”
“是啊？那又怎么样？我还怕那帮怂蛋不成？来一个我剐一个，来两个我剐一双！”
“但是您却没有告诉侄儿。”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爷爷的军授令在我这儿。”
“那又怎么样？军授令里有那一条有说要把小偷偷窃的事也上交的吗？”
“但这事却是侄儿解决的。”
“我没求你解决，你自己听到风声解决的，你别多管闲事，我也一样收拾得干净。”
短暂的沉默。
“那侄儿帮叔父暂退了敌兵，这对叔父是好也不好？”
“好。”
“那叔父是不是得谢谢侄儿？”
“谢了。”
咳。叶秉有些内火攻心，他的伤势还是有些重，简单的服药和包扎不足以立即缓解他沉重的伤势。
“那，叔父，那个人的营帐，侄儿可以进吗？”
“谁？”
“叔父的，老朋友的，手下。”
“唔……”叶荣似乎是在犹豫，他沉静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行。”
“谢谢叔父。”叶秉似乎是非常真诚地说完了这句话，他有些沉默，但那种沉默不是无言的沉默，也不是倾听的沉默，而是，某种支支吾吾的沉默，他的嘴里像嚼着一团纸，那是欲言又止的沉默。
“你直接说就是了，我第一天认识你吗？”叶荣说道。
“叔父，当天在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在那？何同心为什么会在那？还有，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你这是第十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侄儿之所以再问，是因为叔父从未回答过我这个问题。”
“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叔父但问无妨。”
“你跟何同尘说了什么，他愿意这么乖乖地退兵？”
“叔父一直关注着侄儿。”
“很难不关注。”
“很简单，我把何同心所在的地方告诉了他。”
“你知道同心他在哪？”叶荣直接站起身来抓住了叶秉的袖子。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如果我知道，为何我还要问叔父刚才的问题呢？”
“那你在说什么？”叶荣直接狠狠地甩开了袖子。
“我告诉了他一个地方，让他去找，他找不找得到，那是他的事情。”
“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找你上门？那可是个不要命的。”
“所以我们得走了，叔父，先他们一步到京师城，到了京师城，他们就不敢动 乱了。”
“我要你教？我没查到我想要的事实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但是军授令在我手上，人我可要带走了。”
“随你便。”
“叔父，你那天究竟做了什么？”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叶荣直接站起了身，“就像你和那何同尘有很多秘密，我和他也有一些秘密，你如果这么有能耐，就去问他。”
说完这句话，叶荣甩了甩手，走出了屋子。屋子外，还有繁星闪烁，或许是由于刚才的骚动引起了村子里的一些风言风语，除了繁星之外，叶荣还看见了千家灯火。
他们的屋子里或许是嘈嘈的议论声，但叶荣根本不在意，蚂蚁的声音，比蚂蚁本身还要无力。
其实，黑夜的秘密，就这样掩藏在一个个小屋之中，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嘈嘈交错，他们虚头八脑，他们面色潮红。
但是，小心，隔墙有耳，就像当时，在何府的营帐之外，趴着一个八流的小小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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