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梦中繁花一场空
梦中梦花，花非花。
魂牵梦萦，花本花。
梦中所梦，日夜百思，梦里一切不过空想自嘲，痴人狂想，终日成痴，当痴想成真，那梦中未来，也自然藕断丝连，顺其之自然的预着示未来。
梦中贺妍彩成婚生子，种种美好都如她所愿，与她从前幻想如出一撤，更是让她有着真正的感觉，让她体味到人生百态。
对啊，人生百态。
一个人，不可能幻想出整个世界，不可能幻想出一个世界来，划分得事无巨细、生老病死种种兴衰，不可能在幻想之中，把所有一切空想无为填补。
如若可以，那么这人，一定就是创世神。
……又或者是神祗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出入无影难察觉，而且还是腰间盘最为凸出的“经病•神”同学。
而一个人无法幻想所有，那么潜意识就会作为这个幻想世界游戏里头的补丁，在最深层处用着连本尊都难以察觉的方式，修补、填补着种种空白之处，让一切紧紧相连，变得和谐没有冲突。
贺妍彩富甲家大小姐，在延福镇有多大呢？
比她爹爹都还大！
但又如何？在其他地方，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堂堂贺家大小姐，可是连巫山外的地都没出过。
平日也只不过是被允许随同家中食客强者，连同家丁一并带去这巫山最外围，欺负一下小动物罢了。
可笑的是，这次深进巫山，居然是她这一生中，走得最远的一次。
没有阅历，梦里世界天高地厚，却只有延福镇这般大！平日为人恃宠而骄，自家人还好点，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三天一小闹，七天一大闹，镇中的人她基本上都得罪过，可她又何曾记得谁和谁是谁？
梦境发展到现在，她作为持家有道的贤妻良母，整日在家相夫教子，闲来赏花弹琴作画，倒是保持着富家女儿的优雅……但除了两家来往，就根本没有出过家门，更少有与外人打招呼，更别谈亲自去菜市场买菜。
她经常来往两家，只因两家的路，她熟。
两家来往的路，路上行人冲冲，就像平日一样，见到她都会立马装作不认识赶紧低头跑一边去，也只有寥寥少数几人，还在潜意识里让自己不会觉得太过古怪，而出现得比较频繁，然后潜意识才能令贺妍彩上前打个招呼，从而让她忽略了周围那些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如果让贺妍彩突然跟哪个不相熟的人聊天，潜意识花费脑力劳动就会变成是一种消耗、一种负担。
只有这样，潜意识才能让那些路人变得较为真实，让人第一眼看下去不会立马反应过来是假的。
同时潜意识作祟，为了自保，会让贺妍彩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
区别于其在家中的种种改变，是因为从前平日终日幻想，美梦今日得真，现在身临其境亲自体验去玩这款RPG角色扮演游戏。在外，从来没有关心过谁，也没有特别记恨过谁的她，除记得同辈的几家小姐之外，与人就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买过的珠钗随手扔、相过的布匹下人记……导致对这延福镇大街小巷，根本就没有半点回忆。
没有回忆，潜意识再如何修补，终究错漏百出。
所以，现在的她虽然继续装睡，选择堕落在梦境中，但白无二连脑子都不用转，就能轻而易举的断定，梦中有朝一日，她会哭天喊地跪求一死的。
转眼，梦中又过了几年，世态变幻无常，人有福祸旦夕，兴衰命中有数，再怎么也躲不开顺其自然的变化。
阴阳划分天地，其中自有主张。
龙寿国与苓帝国开战了！
霎时，龙寿国便教苓帝国何为“卧虎藏龙”，天下英雄好汉、青年才俊，就连巾帼须眉，都纷纷出手相助。
平日一家人，关上门后怎么打是一回事！别人打，那又是一回事！
梦若成真，那被贺妍彩主观和潜意识，都刻画得近乎完美的陆羽，在此时此刻国家有难自然也会匹夫有责。
正如往常一样，用下人买回来的菜，做好一顿晚饭，她一往如常站在大堂外，静静地守候着，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陆羽归家。
年过一年，早已没有了新婚激情，和少女怀春的她，这时，真的，什么都没想，就这么想着自己的丈夫，能够如平日一样，到点归家。
可今天，却陆羽回来得比平日晚了许多，饭菜热过一次又一次，贺妍彩也先让他们的孩子先吃过饭了，只是自己双眸垂帘，依然在等候着。
这时，一道劲风卷进门内，形色冲忙，脸上已经留起长须的陆羽不顾礼仪，快步飞了进屋。
那次“斩杀”大黑蟒后，她的爱人，已然顺利踏入七阶“无为”了。
贺妍彩与陆羽多年夫妻，早已心有灵犀，她没有多说些什么，眼看着形色冲忙的丈夫，双眼透露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半脸疑惑、半带笑意的拉起衣袖，擦着陆羽脸上细汗。
“啪”的一声，陆羽紧紧握着妻子为自己擦汗的手，坚定不移的眼神，展开了一对剑眉，神色凝重的看了贺妍彩一眼，随后似乎想着什么，但终究还是开口道
“娘子，我刚听得消息，苓帝国居然胆敢侵犯我们龙寿国，竟然还已经打到了我们东部“淮安城”……
这……”
贺妍彩此刻确实贤熟品良，温柔地依偎在陆羽急躁起伏的胸膛，片刻抬起头后，纤纤玉指抵着他嘴唇，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双眼
“你是想前去助阵吧？”
不用等陆羽开口回答，她便知其心意，她的丈夫，可是顶天立地、将国家安危看得比自身安危还重的男子汉大丈夫啊！
“先吃过晚饭吗？”
“不用了！”
陆羽本是念及家人，还有所顾忌难以开口。但当看到自己的妻子为他解开心扉，又这么努力的支持，确实让他心中一暖，顿时不由的将贺妍彩一把搂在怀内。
回报这份温暖的，是贺妍彩的体贴与相知，不待多时，便将陆羽推开，深怕再迟点就会升起不舍得的留难情愫
“赶紧先吃过晚饭吧！”
“不了娘子，我路上再吃。”
说着，陆羽也是怕自己不舍得家中大小啊！拿过堂中七阶宝剑，再深情的看了贺妍彩一眼，便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告诉吾儿，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便不留半刻走了。
男人的浪漫，就在于为自己的小家，跟危害到自己家的任何敌人，打上一场说干就干的架。
男子汉大丈夫的浪漫，就在于背靠祖国，脚踏大地震山河，头顶青天握白日，对任何外敌抛头颅、洒热血，沐浴在鲜血之中，痛痛快快的大喝一声“还有谁！”
瞪我一眼，干你全师，捅我一刀，夜袭你家皇后，这就是“人死鸟朝天”大丈夫应有的态度。
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那笔直的腰杆、风行雷厉的步伐，这一刻，仿佛淡漠已久的少女心，尤然升起。
贺妍彩知道，她的丈夫，是全天下，整个龙腾大陆、龙寿国内最棒的！其心中地位，就在这个背影隐于黑夜之中，这一刹那，便以高出自己的偶像“众生剑”许多、许多，这是她的骄傲，她坚定，这也是她们骨肉的骄傲。
可……年过一年……又一年，转眼春夏秋冬折返数个来回，他们的儿子，俨然把“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当作了口头禅，一直把他久去未归的爹爹更是树立在心中，当做英雄、当做榜样，每日勤学识字，自觉修炼，从未喊过半句苦。
只是，这一年，书信断了……
“呼～”冬风今年吹得比以往都更加冷霜，仿佛死寂悄然降临。
盼夫归家深闺坐，贺妍彩一头秀发，在雪下显得更苍白了一些，一脸愁容也让本应优雅、端庄的脸庞，衰老了许多。
只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般在意自己身材样貌的冲动了。
……又是一年，他们的儿子，今年18岁了，个头在长期自觉勤苦的锻炼下，比他的爹爹陆羽都还高了几分。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前年贺家老爷因两国交战，被小人诬告欺压工农、意图造反，纵然女婿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但也不得不暂时被关押了起来。贺家老母也因此思劳负重，没有坚持下来，在今年患疾逐卒。
陆家老爷老母，也没有好到哪去，心心念挂自己的儿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动用一切关系，可都所托非人，未有让他们再如愿等到回信，思劳成疾，雪上加霜，跟着去了。
“孩儿留”，一封信趁贺妍彩以泪洗面之时，被悄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待她发现后，她的儿子，便以偷偷赶往边疆，寻找他那大英雄爹爹了。
“吾母勿忧！
孩儿今以十八，多年修习爹爹所传功法，更有五阶“随真”修为，今，前去前线支援爹爹，并保证及时回信，以奋勇杀敌告慰爷爷奶奶和姥姥在天之灵！
相信此举更能救公公于水深火热之中！
吾母且在家中等候孩儿喜报！
——儿留，勿忧、勿挂！”
在看到这封信后，贺妍彩哇然落下，脑神经一绷、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她早知自己的儿子，性格随他爹，之前多番阻拦，终日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忧愁，但今日，她所担忧害怕的事情来了，她的儿子果真趁其不备，偷偷地跑了出去，去前线找他两年毫无音讯的爹爹了。
在陆羽迟迟未有来信时，她强装镇定，安慰着孩子，安慰着公公婆婆。到后来，她更是假意当心爱的他，喜新厌旧、另有新欢，权当作自己看错了那个他，在护国有功得位权贵后，将她这张珠黄的脸抛在脑后，不敢回来面对自己，不敢回来面对孩儿父母而已。
她给过自己一万个理由，从来不敢偷想哪怕一点不好的事，就算这个借口有多难为自己，她都在所不惜……
……转眼，一晕便是几天过去了。
贺妍彩悠悠转醒，两眼迷茫，失神得不知所措，只是痴呆无神的看着地砖
“……我……我要去找他们……他们两父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多年的心力交瘁、茶饭不思，早以掏空了她的身心，儿子离家的一封信，更是差点击毁了她心中最后一根支柱。口中呢喃着，却不见有何动作，一样趴俯在地，双眼空洞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不过，她毕竟也是武者。虽然这些年来，长年安居乐业没有丝毫进取之心，导致修为一直保持在四阶“玉门”，可她终究是个武者。
“呃～”
一声强忍眼泪的叫唤，撕扯着干燥难耐的喉咙，忍受着心头肉传来阵阵针扎似锥心的痛楚，吃力艰难地用手强行支撑着自己身体，搀扶着椅子，勉强站直摇摇欲坠乏力的身子。
“儿啊～陆大哥啊～娘来了～彩儿来了～”
不顾桌上茶几、灯柱被扫落在地，几步小跑摇摇晃晃地跑到床尾处，找出都快被封尘的剑，顾不得擦拭，学着陆羽，别在腰后，匆匆找来几张银票便冲出门去。
可是，从她晕倒的一刹那起，就意味着她的精神世界，已经逐渐崩溃中。
房门一被打开，第一时间进入眼帘中的，不是平日闭着眼都能驾轻就熟走来走去的花园，而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攀附在花园上，那一个个黑洞，所代表的，正是她精神世界里所崩溃缺失的。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这一刻，看到眼前千疮百孔的花园，她的脑神经差点像被绷紧的琴弦“嘣~”一声给剪断了。
口中呜咽从干燥的喉咙中发出，蓬乱的白发、通红的双眼，无声哭泣的她呆若木鸡。
那一颗小小的心脏，承受着母丧父冤的痛苦，承受着公公婆婆相继离世的哀怨，承受着丈夫失踪毫无音讯的活寡心锥，承受着离去儿子心急如焚的心情。
安逸了十八年多，在这一天，一切悲剧都终于开始上演了，一声哀嚎也终于在梦中世界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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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梦萦，花本花。
梦中所梦，日夜百思，梦里一切不过空想自嘲，痴人狂想，终日成痴，当痴想成真，那梦中未来，也自然藕断丝连，顺其之自然的预着示未来。
梦中贺妍彩成婚生子，种种美好都如她所愿，与她从前幻想如出一撤，更是让她有着真正的感觉，让她体味到人生百态。
对啊，人生百态。
一个人，不可能幻想出整个世界，不可能幻想出一个世界来，划分得事无巨细、生老病死种种兴衰，不可能在幻想之中，把所有一切空想无为填补。
如若可以，那么这人，一定就是创世神。
……又或者是神祗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出入无影难察觉，而且还是腰间盘最为凸出的“经病•神”同学。
而一个人无法幻想所有，那么潜意识就会作为这个幻想世界游戏里头的补丁，在最深层处用着连本尊都难以察觉的方式，修补、填补着种种空白之处，让一切紧紧相连，变得和谐没有冲突。
贺妍彩富甲家大小姐，在延福镇有多大呢？
比她爹爹都还大！
但又如何？在其他地方，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堂堂贺家大小姐，可是连巫山外的地都没出过。
平日也只不过是被允许随同家中食客强者，连同家丁一并带去这巫山最外围，欺负一下小动物罢了。
可笑的是，这次深进巫山，居然是她这一生中，走得最远的一次。
没有阅历，梦里世界天高地厚，却只有延福镇这般大！平日为人恃宠而骄，自家人还好点，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三天一小闹，七天一大闹，镇中的人她基本上都得罪过，可她又何曾记得谁和谁是谁？
梦境发展到现在，她作为持家有道的贤妻良母，整日在家相夫教子，闲来赏花弹琴作画，倒是保持着富家女儿的优雅……但除了两家来往，就根本没有出过家门，更少有与外人打招呼，更别谈亲自去菜市场买菜。
她经常来往两家，只因两家的路，她熟。
两家来往的路，路上行人冲冲，就像平日一样，见到她都会立马装作不认识赶紧低头跑一边去，也只有寥寥少数几人，还在潜意识里让自己不会觉得太过古怪，而出现得比较频繁，然后潜意识才能令贺妍彩上前打个招呼，从而让她忽略了周围那些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如果让贺妍彩突然跟哪个不相熟的人聊天，潜意识花费脑力劳动就会变成是一种消耗、一种负担。
只有这样，潜意识才能让那些路人变得较为真实，让人第一眼看下去不会立马反应过来是假的。
同时潜意识作祟，为了自保，会让贺妍彩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
区别于其在家中的种种改变，是因为从前平日终日幻想，美梦今日得真，现在身临其境亲自体验去玩这款RPG角色扮演游戏。在外，从来没有关心过谁，也没有特别记恨过谁的她，除记得同辈的几家小姐之外，与人就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买过的珠钗随手扔、相过的布匹下人记……导致对这延福镇大街小巷，根本就没有半点回忆。
没有回忆，潜意识再如何修补，终究错漏百出。
所以，现在的她虽然继续装睡，选择堕落在梦境中，但白无二连脑子都不用转，就能轻而易举的断定，梦中有朝一日，她会哭天喊地跪求一死的。
转眼，梦中又过了几年，世态变幻无常，人有福祸旦夕，兴衰命中有数，再怎么也躲不开顺其自然的变化。
阴阳划分天地，其中自有主张。
龙寿国与苓帝国开战了！
霎时，龙寿国便教苓帝国何为“卧虎藏龙”，天下英雄好汉、青年才俊，就连巾帼须眉，都纷纷出手相助。
平日一家人，关上门后怎么打是一回事！别人打，那又是一回事！
梦若成真，那被贺妍彩主观和潜意识，都刻画得近乎完美的陆羽，在此时此刻国家有难自然也会匹夫有责。
正如往常一样，用下人买回来的菜，做好一顿晚饭，她一往如常站在大堂外，静静地守候着，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陆羽归家。
年过一年，早已没有了新婚激情，和少女怀春的她，这时，真的，什么都没想，就这么想着自己的丈夫，能够如平日一样，到点归家。
可今天，却陆羽回来得比平日晚了许多，饭菜热过一次又一次，贺妍彩也先让他们的孩子先吃过饭了，只是自己双眸垂帘，依然在等候着。
这时，一道劲风卷进门内，形色冲忙，脸上已经留起长须的陆羽不顾礼仪，快步飞了进屋。
那次“斩杀”大黑蟒后，她的爱人，已然顺利踏入七阶“无为”了。
贺妍彩与陆羽多年夫妻，早已心有灵犀，她没有多说些什么，眼看着形色冲忙的丈夫，双眼透露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半脸疑惑、半带笑意的拉起衣袖，擦着陆羽脸上细汗。
“啪”的一声，陆羽紧紧握着妻子为自己擦汗的手，坚定不移的眼神，展开了一对剑眉，神色凝重的看了贺妍彩一眼，随后似乎想着什么，但终究还是开口道
“娘子，我刚听得消息，苓帝国居然胆敢侵犯我们龙寿国，竟然还已经打到了我们东部“淮安城”……
这……”
贺妍彩此刻确实贤熟品良，温柔地依偎在陆羽急躁起伏的胸膛，片刻抬起头后，纤纤玉指抵着他嘴唇，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双眼
“你是想前去助阵吧？”
不用等陆羽开口回答，她便知其心意，她的丈夫，可是顶天立地、将国家安危看得比自身安危还重的男子汉大丈夫啊！
“先吃过晚饭吗？”
“不用了！”
陆羽本是念及家人，还有所顾忌难以开口。但当看到自己的妻子为他解开心扉，又这么努力的支持，确实让他心中一暖，顿时不由的将贺妍彩一把搂在怀内。
回报这份温暖的，是贺妍彩的体贴与相知，不待多时，便将陆羽推开，深怕再迟点就会升起不舍得的留难情愫
“赶紧先吃过晚饭吧！”
“不了娘子，我路上再吃。”
说着，陆羽也是怕自己不舍得家中大小啊！拿过堂中七阶宝剑，再深情的看了贺妍彩一眼，便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告诉吾儿，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便不留半刻走了。
男人的浪漫，就在于为自己的小家，跟危害到自己家的任何敌人，打上一场说干就干的架。
男子汉大丈夫的浪漫，就在于背靠祖国，脚踏大地震山河，头顶青天握白日，对任何外敌抛头颅、洒热血，沐浴在鲜血之中，痛痛快快的大喝一声“还有谁！”
瞪我一眼，干你全师，捅我一刀，夜袭你家皇后，这就是“人死鸟朝天”大丈夫应有的态度。
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那笔直的腰杆、风行雷厉的步伐，这一刻，仿佛淡漠已久的少女心，尤然升起。
贺妍彩知道，她的丈夫，是全天下，整个龙腾大陆、龙寿国内最棒的！其心中地位，就在这个背影隐于黑夜之中，这一刹那，便以高出自己的偶像“众生剑”许多、许多，这是她的骄傲，她坚定，这也是她们骨肉的骄傲。
可……年过一年……又一年，转眼春夏秋冬折返数个来回，他们的儿子，俨然把“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当作了口头禅，一直把他久去未归的爹爹更是树立在心中，当做英雄、当做榜样，每日勤学识字，自觉修炼，从未喊过半句苦。
只是，这一年，书信断了……
“呼～”冬风今年吹得比以往都更加冷霜，仿佛死寂悄然降临。
盼夫归家深闺坐，贺妍彩一头秀发，在雪下显得更苍白了一些，一脸愁容也让本应优雅、端庄的脸庞，衰老了许多。
只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般在意自己身材样貌的冲动了。
……又是一年，他们的儿子，今年18岁了，个头在长期自觉勤苦的锻炼下，比他的爹爹陆羽都还高了几分。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前年贺家老爷因两国交战，被小人诬告欺压工农、意图造反，纵然女婿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但也不得不暂时被关押了起来。贺家老母也因此思劳负重，没有坚持下来，在今年患疾逐卒。
陆家老爷老母，也没有好到哪去，心心念挂自己的儿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动用一切关系，可都所托非人，未有让他们再如愿等到回信，思劳成疾，雪上加霜，跟着去了。
“孩儿留”，一封信趁贺妍彩以泪洗面之时，被悄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待她发现后，她的儿子，便以偷偷赶往边疆，寻找他那大英雄爹爹了。
“吾母勿忧！
孩儿今以十八，多年修习爹爹所传功法，更有五阶“随真”修为，今，前去前线支援爹爹，并保证及时回信，以奋勇杀敌告慰爷爷奶奶和姥姥在天之灵！
相信此举更能救公公于水深火热之中！
吾母且在家中等候孩儿喜报！
——儿留，勿忧、勿挂！”
在看到这封信后，贺妍彩哇然落下，脑神经一绷、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她早知自己的儿子，性格随他爹，之前多番阻拦，终日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忧愁，但今日，她所担忧害怕的事情来了，她的儿子果真趁其不备，偷偷地跑了出去，去前线找他两年毫无音讯的爹爹了。
在陆羽迟迟未有来信时，她强装镇定，安慰着孩子，安慰着公公婆婆。到后来，她更是假意当心爱的他，喜新厌旧、另有新欢，权当作自己看错了那个他，在护国有功得位权贵后，将她这张珠黄的脸抛在脑后，不敢回来面对自己，不敢回来面对孩儿父母而已。
她给过自己一万个理由，从来不敢偷想哪怕一点不好的事，就算这个借口有多难为自己，她都在所不惜……
……转眼，一晕便是几天过去了。
贺妍彩悠悠转醒，两眼迷茫，失神得不知所措，只是痴呆无神的看着地砖
“……我……我要去找他们……他们两父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多年的心力交瘁、茶饭不思，早以掏空了她的身心，儿子离家的一封信，更是差点击毁了她心中最后一根支柱。口中呢喃着，却不见有何动作，一样趴俯在地，双眼空洞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不过，她毕竟也是武者。虽然这些年来，长年安居乐业没有丝毫进取之心，导致修为一直保持在四阶“玉门”，可她终究是个武者。
“呃～”
一声强忍眼泪的叫唤，撕扯着干燥难耐的喉咙，忍受着心头肉传来阵阵针扎似锥心的痛楚，吃力艰难地用手强行支撑着自己身体，搀扶着椅子，勉强站直摇摇欲坠乏力的身子。
“儿啊～陆大哥啊～娘来了～彩儿来了～”
不顾桌上茶几、灯柱被扫落在地，几步小跑摇摇晃晃地跑到床尾处，找出都快被封尘的剑，顾不得擦拭，学着陆羽，别在腰后，匆匆找来几张银票便冲出门去。
可是，从她晕倒的一刹那起，就意味着她的精神世界，已经逐渐崩溃中。
房门一被打开，第一时间进入眼帘中的，不是平日闭着眼都能驾轻就熟走来走去的花园，而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攀附在花园上，那一个个黑洞，所代表的，正是她精神世界里所崩溃缺失的。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这一刻，看到眼前千疮百孔的花园，她的脑神经差点像被绷紧的琴弦“嘣~”一声给剪断了。
口中呜咽从干燥的喉咙中发出，蓬乱的白发、通红的双眼，无声哭泣的她呆若木鸡。
那一颗小小的心脏，承受着母丧父冤的痛苦，承受着公公婆婆相继离世的哀怨，承受着丈夫失踪毫无音讯的活寡心锥，承受着离去儿子心急如焚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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