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追兵
凌夕用石剑剥开山鹰的皮，把那一层黑灰色的羽毛裹在了身上。
还热乎的鲜血在他身上升腾起一阵白雾，凌夕一步步踏着积雪朝山峰顶处走去，只留下一排脚印。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右肩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染红绷带。布条根本没有任何止血效果，凌夕脸色有些惨白，愈发能够感觉出体内的力量在流失。
凌夕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如果他倒在雪中，将会在这里永远长眠。
他来到山峰边缘，向下望去。
厚厚的云层掩盖住了森林，凌夕一人独自立在千米之高的山峰之上，而凌小状二人早就远远地被抛在山腰处。
冷风透过衣服的缝隙钻进凌夕怀里，他打了一个冷颤，用皮毛裹紧身体，就要转身离去。
突然脚下一滑，凌夕踩掉山崖边缘的积雪，露出了里面厚厚的冰层。
凌夕摔倒抓住积雪，积雪却顺着身下的冰层滑落了下去。他一把抓空滑下山崖，跨过几十米的落差，重重摔在山崖陡坡的积雪上。
凌夕被积雪淹没，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下意识的要抓住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继续滑落。
凌夕脑袋被硬物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你醒了？”凌夕悠悠睁开眼，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凌映汐端着一碗姜汤站在床边，略显喜悦的看着他。
凌夕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已经缠满了绷带，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床边放着一架烤炉，无烟木散发出温暖身体的温度，微微冒出红光。
凌映汐用瓷勺喂向凌夕的嘴边轻声叮嘱道：“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凌夕喝下姜汤，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重新闭上了眼。
“虚妄之物，非所念之。”他的脑海中回荡一声无情的念白，把他拉回了现实。
凌夕睁开双眼，面前黑乎乎一片，冰冷的雪灌进了嘴里。
他浑身都传来一阵骨折般的剧痛，努力用力扒开了雪层，从雪堆里爬出来。
凌夕吐掉嘴里的积雪，身上的山鹰皮已经埋进了背后的雪堆里。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扒开雪堆，抖掉皮毛上的雪花披在身上。深吸了一口气，抓起一把雪放在手心里。
凌夕立刻催动元灵，掌心冒出一团精火，将白雪烤化为温水。
凌夕喝下那口水，身子微微暖了些，挥散手里的精火朝山脉远处走去。
精火对于释放它的人而言，是没有温度的。哪怕是将另一只手放在精火之上，也只能感受到一种如同沁水的触感。
凌夕耳旁不断回响着凌映汐的低语，右肩上的伤口已经结出冰渣，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他甩了甩脑袋，咬住舌尖自言自语道：“你不能死！”
此时，马路带着龙武阁的人来到了山脚下。他望向山峰顶部道：“这是追他们最近的路了。”
元堂脸上露出笑容，眼中映出雪山的模样：“他们的脚程应该还没出雪山。我们快点，说不定还能找他们的脚印。”
马路摇头道：“我爹应该不会走这条路，这前面再走一段就接近三角区了。那里面是卡玛安的领地，擅自进去的人不会有好结果。我们可以快速穿过这里，到山峰下交界处拦住他们。”
元堂眼中难得出现忌惮之色，说：“我们只要小心一点，尽快穿过三角区就行了。”
“凌夕！凌夕！你在哪？”凌小状扯开嗓子大喊着，一边踩着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向前爬去。
马赛眼睛搜寻着山崖侧壁，提醒道：“那些山鹰一般都会找天然的山洞当巢穴，你仔细找找，要是发现了跟我说一声。”
凌小状指着一处突出山崖的石岸喊道：“那是不是！”
石岸上隐约躺着什么红色的东西，马赛眯了眯眼：“我看不清，太远了，好像是什么被剥了皮的东西。我们走近点再看。”
二人来到那里，凌小状见到那具被剥了皮的山鹰以及扔在一旁的石剑，脸色一变，冲进洞穴内喊道：“凌夕！”
山洞内充斥他的回音，凌小状看着面前那几只小山鹰，眼中的焦急更加强烈。
马赛走进山洞看见那几只小山鹰，没有多说一句，拔出了腰间带着的柴刀。
凌小状根本顾不上去管这几只山鹰，对马赛喊道：“我们去外面找找还有没有脚印！”
马赛摇摇头，拿起刀解决了那几只山鹰。
凌小状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站在洞外，扯着嗓子喊道：“凌夕！”凌小状喘了几口气，抹了把脸看向雪地。
先前凌夕的脚印已经被飘散的积雪掩埋，只剩平坦的雪地。
凌小状搜寻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什么。
悬崖旁一处积雪尤其的浅，只有薄薄的一层。积雪下便是日积月累而来的冰层，在夕阳的照射下闪出银光。
凌小状走到那里，积雪的痕迹很是凌乱，一道手印从积雪前蔓延到了悬崖处，很显然有人曾经从上方摔了下去。
凌小状望向下方，几十米高的落差下聚着一堆厚厚的雪层。
雪层被扒开一个豁口，一排几乎看不出的脚印从雪堆蔓延到远处。
凌小状盯着雪堆，回头喊道：“马赛！我找到凌夕的踪迹了！”
二人顺着不远处的山壁爬下来。
凌小状上前翻了翻积雪堆，里面只有已经冻结的血迹。马赛站在身后说：“他受的伤很重，走不了多远，我们跟上去。”
凌夕靠在一处山壁旁，脱下山鹰毛皮将其点燃。毛皮已经在风雪中冻得僵硬，变成了一块板子，几乎没有防寒的能力。
毛皮燃烧发出一股恶臭，凌夕毫不在意的伸过手努力维持身体的体温。
他的双手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喝了几口雪水之后抛下烧焦的毛皮，忍住腹内传出的饥饿感爬上了眼前的石壁。
背后的夕阳几乎要落下，天色开始变得昏暗。凌夕丝毫没有察觉到马路带领的队伍就在他不远处。
马路踩着积雪，抬头看了眼天色说：“我们到山壁下面休息，找个人守夜，注意小心雪崩。”
龙武阁的一人突然张口道：“凌夕就在我们前面。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元堂见状立刻说：“你确定？”那人指向了远处山峰的夹角：“他就在那。”
凌夕走在积雪地里，眼睛寻找着能够点燃的东西。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望着远处雪线下走来的一行人，眯起了眼睛。
元堂抬头盯着山峰处的那个小点，冷笑一声道：“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看他能跑到哪去。”
凌夕后撤一步，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元堂看了眼一人，那人立刻会意，带着龙武阁的数人从侧面包抄了过去。元堂则独自踩着漫过膝盖的积雪，不紧不慢的跟着凌夕。
凌夕步伐凌乱，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身影依旧在默默跟着。
凌夕来到山崖边，伸手抓住凸起爬了上去。远处一个龙武阁的人抬起了弓弩，弓弩瞄准了凌夕的身体却一旁的人却伸手拦下。
凌夕爬上到半山腰，找到一处凹陷处躲了进去。元堂眼睛盯着他，疑惑的说：“他想干什么？”
凌夕呼出一口白雾，背靠着山崖，望向下方逼近他的元堂，笑道：“来吧。”
元堂顺着山峰向上看去，无尽的积雪压在巍峨的山峰之上。
他脸色变得惨白，心中已经清楚了凌夕的目的，冲着远处的龙武阁众人大吼道：“快撤！”
凌夕一拳打在山壁上，发动裂地神岭传向山峰上方。
积雪层颤动了一下，如同薄纱一般从山峰之上滑落，越积越厚。
元堂转身才刚刚跑出几步就被积雪淹没，雪崩顺着山峰奔腾而下，冲垮了山脚的一部分树林。
远处，凌小状和马赛一脸震惊的望着那条白河冲下山脚。
凌小状一言未发，把身上的负重统统扔下来，要朝雪崩处跑去。
马赛一把拉住他，劝道：“雪崩还没完！你也会被卷进去的！”“他要是在里面呢？”凌小状大喊道：“听好了，他是我兄弟。你要的钱都在他身上，他要是死了，你什么都拿不到。”
马赛努力让他冷静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看见雪崩了。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等一会雪崩过了，你那个朋友那么强，肯定能爬出来。”
“你没看到血吗？他从几十米摔下来，说不定干掉山鹰的时候就有伤。你确定这样他能爬出来？”
马赛见凌小状一意孤行，索性松开手说：“那你去吧。别再多搭一条命就行。”
凌小状扭头看向远处汹涌的白河，骂了一句大喊道：“凌夕！听到就给老子吭一声！”
凌夕所在的凹陷处被雪崩掩盖住，耳旁除了隆隆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他捂住右肩，刚才那一拳又牵动了他的伤口，传来一阵抽心的剧痛。
凌夕按了按伤口旁快要僵死的肉，坐在凹陷处等雪崩过去。
一个龙武阁的人站在风雪中盯着马路二人。
马路忽然听到了什么隆隆的响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条雪线蔓延而下，朝着这里袭来。
马英此时也一脸惊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龙武阁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雪线此时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把他们吞了进去。
那人抬手用神魂分开袭来的白雪，对身后的马路喊道：“趴下！”
马路连忙按住马英的肩膀，把她压在身下。
那人的神魂也到了极限，雪花冲破神魂组成的屏障，眨眼间就将三人吞没。
积雪逐渐平稳下来，不再顺着山峰滑落下去。
一只手从雪层内伸出来，元堂震开身上的积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之前凌夕所在的凹陷处，此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凌夕已经趁着这个机会逃脱到山脉深处。
其他龙武阁的人也爬出了雪层，站在积雪之上。
元堂扫了眼他们，问道：“元门元安呢？”一人马上答道：“不知道，应该是被雪崩冲了下去。”
他们身处山腰，下面足足有数百米的落差，被雪崩冲下去除了粉身碎骨之外不会有别的结果。
元堂没有了先前的气定神闲，气得大吼了一声，握紧了双拳砸在冰层上。
冰层裂出无数道裂痕，一道裂口甚至顺着冰层蔓延到了数米下的山峰主体上。
他直起身，对身旁的几人下令道：“给我搜！他一定跑不远！”
马路和马英被人从雪层里拖出来，那人的右手腕都在滴着血，对马路问：“雪崩是怎么回事？”
马路摇头说：“不知道，我之前看见的时候它已经过来了。”
那人转过身，目光望着上方，搜寻元堂等人的踪迹。
马路这时注意到了那人腰间的直刀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一幅骨折的模样。
马路看了眼马英，摸向了用来开路的柴刀。他握紧柴刀站到那人身后，马英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害怕的缘故，身体不住的轻微颤抖着，却用手捂住了嘴。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转身，马路就大喊着用柴刀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人一脸不敢置信之色，脖颈不断冒出鲜血，左手抓住马路的手，对上了他那仇恨的眼光。
马路一脸狰狞的看着他，死死把刀向下按去，力量竟然奇大无比。
那人的左手越来越无力，垂了下去。
马路松开手，扔下那把沾满血的柴刀，一把抱住马英哭道：“马英！俺一定要报仇！”
凌夕在山崖上小跑着，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伤痕，双手并用爬上了山峰。
面前出现了一片被山脉所包围的森林。森林郁郁葱葱，和凌夕脚下被风雪覆盖的山脉有着天壤之别。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不过依旧可以看出森林的繁茂。
凌夕盯着森林，心中燃起了一片希望，有森林就代表有食物和温暖，能让他不至于在风雪中饥寒交迫。
他只顾着看面前的景色，刚刚踏出一步，就一脚踩空顺着山峰滑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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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夕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如果他倒在雪中，将会在这里永远长眠。
他来到山峰边缘，向下望去。
厚厚的云层掩盖住了森林，凌夕一人独自立在千米之高的山峰之上，而凌小状二人早就远远地被抛在山腰处。
冷风透过衣服的缝隙钻进凌夕怀里，他打了一个冷颤，用皮毛裹紧身体，就要转身离去。
突然脚下一滑，凌夕踩掉山崖边缘的积雪，露出了里面厚厚的冰层。
凌夕摔倒抓住积雪，积雪却顺着身下的冰层滑落了下去。他一把抓空滑下山崖，跨过几十米的落差，重重摔在山崖陡坡的积雪上。
凌夕被积雪淹没，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下意识的要抓住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继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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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夕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已经缠满了绷带，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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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映汐用瓷勺喂向凌夕的嘴边轻声叮嘱道：“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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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夕吐掉嘴里的积雪，身上的山鹰皮已经埋进了背后的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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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堂脸上露出笑容，眼中映出雪山的模样：“他们的脚程应该还没出雪山。我们快点，说不定还能找他们的脚印。”
马路摇头道：“我爹应该不会走这条路，这前面再走一段就接近三角区了。那里面是卡玛安的领地，擅自进去的人不会有好结果。我们可以快速穿过这里，到山峰下交界处拦住他们。”
元堂眼中难得出现忌惮之色，说：“我们只要小心一点，尽快穿过三角区就行了。”
“凌夕！凌夕！你在哪？”凌小状扯开嗓子大喊着，一边踩着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向前爬去。
马赛眼睛搜寻着山崖侧壁，提醒道：“那些山鹰一般都会找天然的山洞当巢穴，你仔细找找，要是发现了跟我说一声。”
凌小状指着一处突出山崖的石岸喊道：“那是不是！”
石岸上隐约躺着什么红色的东西，马赛眯了眯眼：“我看不清，太远了，好像是什么被剥了皮的东西。我们走近点再看。”
二人来到那里，凌小状见到那具被剥了皮的山鹰以及扔在一旁的石剑，脸色一变，冲进洞穴内喊道：“凌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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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状转身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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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凌夕的脚印已经被飘散的积雪掩埋，只剩平坦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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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旁一处积雪尤其的浅，只有薄薄的一层。积雪下便是日积月累而来的冰层，在夕阳的照射下闪出银光。
凌小状走到那里，积雪的痕迹很是凌乱，一道手印从积雪前蔓延到了悬崖处，很显然有人曾经从上方摔了下去。
凌小状望向下方，几十米高的落差下聚着一堆厚厚的雪层。
雪层被扒开一个豁口，一排几乎看不出的脚印从雪堆蔓延到远处。
凌小状盯着雪堆，回头喊道：“马赛！我找到凌夕的踪迹了！”
二人顺着不远处的山壁爬下来。
凌小状上前翻了翻积雪堆，里面只有已经冻结的血迹。马赛站在身后说：“他受的伤很重，走不了多远，我们跟上去。”
凌夕靠在一处山壁旁，脱下山鹰毛皮将其点燃。毛皮已经在风雪中冻得僵硬，变成了一块板子，几乎没有防寒的能力。
毛皮燃烧发出一股恶臭，凌夕毫不在意的伸过手努力维持身体的体温。
他的双手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喝了几口雪水之后抛下烧焦的毛皮，忍住腹内传出的饥饿感爬上了眼前的石壁。
背后的夕阳几乎要落下，天色开始变得昏暗。凌夕丝毫没有察觉到马路带领的队伍就在他不远处。
马路踩着积雪，抬头看了眼天色说：“我们到山壁下面休息，找个人守夜，注意小心雪崩。”
龙武阁的一人突然张口道：“凌夕就在我们前面。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元堂见状立刻说：“你确定？”那人指向了远处山峰的夹角：“他就在那。”
凌夕走在积雪地里，眼睛寻找着能够点燃的东西。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望着远处雪线下走来的一行人，眯起了眼睛。
元堂抬头盯着山峰处的那个小点，冷笑一声道：“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看他能跑到哪去。”
凌夕后撤一步，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元堂看了眼一人，那人立刻会意，带着龙武阁的数人从侧面包抄了过去。元堂则独自踩着漫过膝盖的积雪，不紧不慢的跟着凌夕。
凌夕步伐凌乱，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身影依旧在默默跟着。
凌夕来到山崖边，伸手抓住凸起爬了上去。远处一个龙武阁的人抬起了弓弩，弓弩瞄准了凌夕的身体却一旁的人却伸手拦下。
凌夕爬上到半山腰，找到一处凹陷处躲了进去。元堂眼睛盯着他，疑惑的说：“他想干什么？”
凌夕呼出一口白雾，背靠着山崖，望向下方逼近他的元堂，笑道：“来吧。”
元堂顺着山峰向上看去，无尽的积雪压在巍峨的山峰之上。
他脸色变得惨白，心中已经清楚了凌夕的目的，冲着远处的龙武阁众人大吼道：“快撤！”
凌夕一拳打在山壁上，发动裂地神岭传向山峰上方。
积雪层颤动了一下，如同薄纱一般从山峰之上滑落，越积越厚。
元堂转身才刚刚跑出几步就被积雪淹没，雪崩顺着山峰奔腾而下，冲垮了山脚的一部分树林。
远处，凌小状和马赛一脸震惊的望着那条白河冲下山脚。
凌小状一言未发，把身上的负重统统扔下来，要朝雪崩处跑去。
马赛一把拉住他，劝道：“雪崩还没完！你也会被卷进去的！”“他要是在里面呢？”凌小状大喊道：“听好了，他是我兄弟。你要的钱都在他身上，他要是死了，你什么都拿不到。”
马赛努力让他冷静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看见雪崩了。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对抗的。等一会雪崩过了，你那个朋友那么强，肯定能爬出来。”
“你没看到血吗？他从几十米摔下来，说不定干掉山鹰的时候就有伤。你确定这样他能爬出来？”
马赛见凌小状一意孤行，索性松开手说：“那你去吧。别再多搭一条命就行。”
凌小状扭头看向远处汹涌的白河，骂了一句大喊道：“凌夕！听到就给老子吭一声！”
凌夕所在的凹陷处被雪崩掩盖住，耳旁除了隆隆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他捂住右肩，刚才那一拳又牵动了他的伤口，传来一阵抽心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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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龙武阁的人站在风雪中盯着马路二人。
马路忽然听到了什么隆隆的响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条雪线蔓延而下，朝着这里袭来。
马英此时也一脸惊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龙武阁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雪线此时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把他们吞了进去。
那人抬手用神魂分开袭来的白雪，对身后的马路喊道：“趴下！”
马路连忙按住马英的肩膀，把她压在身下。
那人的神魂也到了极限，雪花冲破神魂组成的屏障，眨眼间就将三人吞没。
积雪逐渐平稳下来，不再顺着山峰滑落下去。
一只手从雪层内伸出来，元堂震开身上的积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之前凌夕所在的凹陷处，此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凌夕已经趁着这个机会逃脱到山脉深处。
其他龙武阁的人也爬出了雪层，站在积雪之上。
元堂扫了眼他们，问道：“元门元安呢？”一人马上答道：“不知道，应该是被雪崩冲了下去。”
他们身处山腰，下面足足有数百米的落差，被雪崩冲下去除了粉身碎骨之外不会有别的结果。
元堂没有了先前的气定神闲，气得大吼了一声，握紧了双拳砸在冰层上。
冰层裂出无数道裂痕，一道裂口甚至顺着冰层蔓延到了数米下的山峰主体上。
他直起身，对身旁的几人下令道：“给我搜！他一定跑不远！”
马路和马英被人从雪层里拖出来，那人的右手腕都在滴着血，对马路问：“雪崩是怎么回事？”
马路摇头说：“不知道，我之前看见的时候它已经过来了。”
那人转过身，目光望着上方，搜寻元堂等人的踪迹。
马路这时注意到了那人腰间的直刀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一幅骨折的模样。
马路看了眼马英，摸向了用来开路的柴刀。他握紧柴刀站到那人身后，马英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害怕的缘故，身体不住的轻微颤抖着，却用手捂住了嘴。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转身，马路就大喊着用柴刀劈在他的脖颈上。
那人一脸不敢置信之色，脖颈不断冒出鲜血，左手抓住马路的手，对上了他那仇恨的眼光。
马路一脸狰狞的看着他，死死把刀向下按去，力量竟然奇大无比。
那人的左手越来越无力，垂了下去。
马路松开手，扔下那把沾满血的柴刀，一把抱住马英哭道：“马英！俺一定要报仇！”
凌夕在山崖上小跑着，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伤痕，双手并用爬上了山峰。
面前出现了一片被山脉所包围的森林。森林郁郁葱葱，和凌夕脚下被风雪覆盖的山脉有着天壤之别。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不过依旧可以看出森林的繁茂。
凌夕盯着森林，心中燃起了一片希望，有森林就代表有食物和温暖，能让他不至于在风雪中饥寒交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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