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冷漠
如何送人的已经记不清楚了。
大概是
“麻烦姐，看着然然了，入学手续啥的都办好了，孩子直接去学校就行了”
“不麻烦，孩子懂事，早点回来··”
“我们走了··”
·······
记忆就像旋转破碎的胶片，到现在安然只记得送他们进车站的背影。
大大的包袱系在两个人的肩上，手上提着几个装的满满的袋子。
跟着人流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直到淹没在人流深处
爸爸妈妈肩上扛的，手中提的就是这一年来所有的。
生活一年比一年好，脊背一年比一年弯。
安然知道包裹里是什么，那是她亲眼看着装进去的，大的是褥子和被子，用床单包着，小的是几套衣服。
还有一个装的是满满的方便面和小橘子。
爸爸说，要在路上走好些天，火车上的饭太贵了，用方便面应付几顿就到地方了。
妈妈说，厂里有饭，有工服，还热。不用穿厚衣服，也花不了多少钱。
安然只记得这些了。
她好想哭。
第一次知道工厂，一天工作12个小时，吃饭有规定时间，上厕所有规定次数。
‘速度不达标！’
‘快点！’
‘产品不合格！’
‘重做！’
这些话，不知道父母听了多少遍呢。
·····
姨姨叫张丽。她有一个女儿叫郑洋洋，15岁。儿子叫郑扬，3岁。
丈夫叫郑文杉，一直在外地包活儿挣钱。
姨姨家也不富裕，只是相比安然家，她丈夫一直在外地工作，挣了点钱，好歹在城中有了自己的家。
安然局促的站在门口，看着姨姨张丽把东西搬下车，她赶紧伸手把东西接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几身洗的发白但是干净的衣服，还有从奶奶菜园子里摘得青菜。
‘走吧，上楼，你姐在家’
姨姨掂着菜在前面走，安然抱着布袋子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一边走一边打量，是宽敞的门面房。
三层房子，第一层算是仓库，用来停车和放东西，顺着楼梯往上走二层开始是住的地方。
仓库光线很暗，尤其是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更是黑。安然小心的伸出脚往前方探探，确定了有台阶再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就这么挪上去。
‘妈。谁啊’
一道娇俏的声音传过来，安然抬头看见郑洋洋穿着一身睡衣站在楼梯的转口。
‘是你妹妹，昨天跟你说过的’
姨姨一边说一边把菜放进厨房的地上。
‘哦，知道了’
郑洋洋点点头，打量了一眼安然。看见安然一身灰色的衣服，和扎着麻花辫的头发。撇了撇嘴边，转身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你什么态度，少看点电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
“然然不要介意，你姐被我惯坏了。”
姨姨张丽一看自己女儿的态度，赶紧斥了两句，回头给安然道歉。
安然听了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的。
“啪”的一阵轻响。安然扭头一看，便看到自己带来的衣服被郑洋洋直接仍在了地上。
“谁的衣服，干嘛放我床上”
郑洋洋掐着腰，一脸嫌弃的指着地上的衣服问道。
“你妹妹的衣服，我放的，我还没找到地方放，先放你床上”
张丽听见女儿不满的质问声，赶紧解释。顺手从旁边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将衣服收起来放在旁边。
安然抿着嘴看着自己的衣服被胡乱折叠的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准备伸手拿过来自己抱着，因为里面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奶奶亲手洗干净的。
“洋洋，以后然然就跟你睡一张床上”
张丽说着自己的安排。她觉得家里虽然地方大，但没有多余的床，小孩子瘦小，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事。
“哦”郑洋洋不满的咬咬嘴唇，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安然，应了一句。
安然抬头，看了看对自己莫名有敌意的姐姐，看见了她眼中的不满，还有她眼中的嫌弃。
只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来转移到地板上，回答道。
“嗯”。
安然感觉很不自在，非常不自在。
周围没有奶奶做饭的锅铲翻动的声音，没有爷爷在门口打牌的声音，没有门口老人们唠家常的声音。
没有动物粪便的气味，没有花草自然散发的气味
有的只是汽车长短不一的鸣笛声，还有客厅电视播放的声音。
有的只是粉刷的白墙的味道，和摆放在客厅中间果盘的果香味。
周围，干净，单一，冷漠。
全是冷冰冰的，连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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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
“麻烦姐，看着然然了，入学手续啥的都办好了，孩子直接去学校就行了”
“不麻烦，孩子懂事，早点回来··”
“我们走了··”
·······
记忆就像旋转破碎的胶片，到现在安然只记得送他们进车站的背影。
大大的包袱系在两个人的肩上，手上提着几个装的满满的袋子。
跟着人流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动，直到淹没在人流深处
爸爸妈妈肩上扛的，手中提的就是这一年来所有的。
生活一年比一年好，脊背一年比一年弯。
安然知道包裹里是什么，那是她亲眼看着装进去的，大的是褥子和被子，用床单包着，小的是几套衣服。
还有一个装的是满满的方便面和小橘子。
爸爸说，要在路上走好些天，火车上的饭太贵了，用方便面应付几顿就到地方了。
妈妈说，厂里有饭，有工服，还热。不用穿厚衣服，也花不了多少钱。
安然只记得这些了。
她好想哭。
第一次知道工厂，一天工作12个小时，吃饭有规定时间，上厕所有规定次数。
‘速度不达标！’
‘快点！’
‘产品不合格！’
‘重做！’
这些话，不知道父母听了多少遍呢。
·····
姨姨叫张丽。她有一个女儿叫郑洋洋，15岁。儿子叫郑扬，3岁。
丈夫叫郑文杉，一直在外地包活儿挣钱。
姨姨家也不富裕，只是相比安然家，她丈夫一直在外地工作，挣了点钱，好歹在城中有了自己的家。
安然局促的站在门口，看着姨姨张丽把东西搬下车，她赶紧伸手把东西接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几身洗的发白但是干净的衣服，还有从奶奶菜园子里摘得青菜。
‘走吧，上楼，你姐在家’
姨姨掂着菜在前面走，安然抱着布袋子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一边走一边打量，是宽敞的门面房。
三层房子，第一层算是仓库，用来停车和放东西，顺着楼梯往上走二层开始是住的地方。
仓库光线很暗，尤其是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更是黑。安然小心的伸出脚往前方探探，确定了有台阶再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就这么挪上去。
‘妈。谁啊’
一道娇俏的声音传过来，安然抬头看见郑洋洋穿着一身睡衣站在楼梯的转口。
‘是你妹妹，昨天跟你说过的’
姨姨一边说一边把菜放进厨房的地上。
‘哦，知道了’
郑洋洋点点头，打量了一眼安然。看见安然一身灰色的衣服，和扎着麻花辫的头发。撇了撇嘴边，转身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你什么态度，少看点电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
“然然不要介意，你姐被我惯坏了。”
姨姨张丽一看自己女儿的态度，赶紧斥了两句，回头给安然道歉。
安然听了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的。
“啪”的一阵轻响。安然扭头一看，便看到自己带来的衣服被郑洋洋直接仍在了地上。
“谁的衣服，干嘛放我床上”
郑洋洋掐着腰，一脸嫌弃的指着地上的衣服问道。
“你妹妹的衣服，我放的，我还没找到地方放，先放你床上”
张丽听见女儿不满的质问声，赶紧解释。顺手从旁边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将衣服收起来放在旁边。
安然抿着嘴看着自己的衣服被胡乱折叠的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准备伸手拿过来自己抱着，因为里面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奶奶亲手洗干净的。
“洋洋，以后然然就跟你睡一张床上”
张丽说着自己的安排。她觉得家里虽然地方大，但没有多余的床，小孩子瘦小，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事。
“哦”郑洋洋不满的咬咬嘴唇，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安然，应了一句。
安然抬头，看了看对自己莫名有敌意的姐姐，看见了她眼中的不满，还有她眼中的嫌弃。
只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来转移到地板上，回答道。
“嗯”。
安然感觉很不自在，非常不自在。
周围没有奶奶做饭的锅铲翻动的声音，没有爷爷在门口打牌的声音，没有门口老人们唠家常的声音。
没有动物粪便的气味，没有花草自然散发的气味
有的只是汽车长短不一的鸣笛声，还有客厅电视播放的声音。
有的只是粉刷的白墙的味道，和摆放在客厅中间果盘的果香味。
周围，干净，单一，冷漠。
全是冷冰冰的，连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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