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外祭之首
封文寂，封家正房嫡长孙。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里，就是整个房间中身份最高的人。
在宗族中，虽然论长幼，但更论尊卑。将宗族推之四海就是君臣，若家族混乱，则此族之人在官场，也难委以大任。
但封元汐看着封文寂，心中却是一阵厌烦。差一点就能从那个五太爷的嘴里，听到点关于四叔公当时的细节。他这突然出声打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见封文寂和五叔公之间上演着名为“亲情”的客套戏码，封元汐不着痕迹地向边上退了退，不想被卷入这种虚伪的客套之中。
五太爷拄着拐杖，脊背微弯：“大少爷怎么来了，这是……？”
“哦，是这样，家庙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完毕，太爷让我来请各位远道而来的长辈，去进行外祭。”封文寂一脸彬彬有礼的微笑，如此说着。
外祭，顾名思义，真正的祭祀仪式，是应该在家庙内举行的。但，这些分家子弟，不管长幼，都没有踏入家庙进行祭拜的资格。
五太爷的表情有一点僵硬，他干笑了两声：“好好，麻烦大少爷通知老朽等人了。这种事情，找个家中人来说就可，这实在是……”
“无事，文寂到底年少，多为长辈们跑跑腿，是应该的。”
他口中的这个长辈到底是谁，房间里的人可没有一个敢冒认的。
那边说话的当口，封元汐已经泥鳅一样的溜回了封元昭身边，伸手将剩下的一个橘子塞到他手里，小声道：“口渴的话就吃点水果。封家旁的东西，就不要沾了。”
封元汐不知道封家还会在哪里给她埋坑，她自己就是用毒的人，对吃用之物更是十分在意。
封元昭接过橘子，转手塞给了肖诚，有些气恼的说：“妹妹太莽撞了，怎么就敢直接……”
封元汐狡黠的笑笑：“哥哥，难道你就不想震喝那些人几句？”
不得不说，封元汐这句话，正戳在封元昭的心窝上。如果不是妹妹先上去和人争辩，自己也是要有所行动的。
“想。”封元昭有些气馁。
“还是了。”封元汐笑笑：“我们这次来，之前怎么说好的。有什么事情，让我来。汐儿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横竖他们已经觉得我是粗鄙蛮横之人，就是再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名声也不会更坏。但是哥哥你……今天就委屈做个……我想想，对刁蛮的妹妹束手无策的‘软弱’的兄长吧。”
封元昭张口，刚要说些什么，那边，封文寂就朝着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二弟，三妹，你们兄妹两个不愧是双生子，真是一刻都不肯分开。快来吧，仪式要开始了。”
封元汐和封元昭对视一眼，暂时偃旗息鼓。封元汐装作乖巧的样子拉着封元昭的手走上前去，笑眯眯的对封文寂说：“这不是看大哥哥正和长辈们说话，不敢上前打扰么。大哥哥许久不见，大伯和伯母可好，大姐姐和二姐姐可好？”
封文寂也客气的笑着点了点头：“都好。时候不早了，大家这就走吧。”
封文寂不知为何，硬揽住了封元昭的肩头，带着两人先一步离开了等候的房间。房间中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按着五太爷在前，后面依次以年龄高低，松散的排成一队。跟着封元汐等人，朝着家庙方向走去。
到了家庙门口，距离正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这里早已布置好了祭祀的供桌，桌上香炉贡果，第一任忠惠侯的小小的雕塑神龛都摆放好了，供桌周围七彩经幡随风招展。
一行人在此停下，封文寂终于松开了封元昭，笑着说：“行了，你们就在此吧。等下会有人来主持外祭。我也该进去了。”
“多谢大哥哥带路。”封元昭说着，就要拉着封元汐向队伍的末尾走去。
“欸，二弟这是要去哪？”封文寂看到他的动作，忙出声制止。
封元昭诧异抬头，看看封文寂，又回头去看了看五太爷：“元昭和妹妹是晚辈，按照年龄，自然应该是在队伍末尾才是。”
后面一排的人也确实是按照年龄和各家辈分排好的顺序。
封文寂连连摇头：“虽然二弟和三妹也是分家的孩子，但是你们也是家主的亲孙。论远近，怎么能于别人一样呢？自然应该是站在队伍最前的嘛。”
“这……”封元昭皱眉，觉得封文寂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劲。
“听哥哥的，你们就站在这里。今天外祭的主祭，可是二弟你啊。”封文寂一脸的恭维。
那表情看的封元汐简直要发笑。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兄妹俩的地位竟然有这样重要了？外祭的主祭？封元汐微微侧头，看见五太爷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下了然。
没有见到其他几位太爷，恐怕是有些缘故的。这位五太爷怕是难得成了外支中最年长的，今年既然来了，想必是为了这主祭的脸面。可眼下，要被他口里“不懂规矩”的小娃娃抢在了头里，心下不知道要怎么怨恨了。
封元汐心中轻笑，收回视线，问封文寂：“大哥哥，虽说旁支是要敬着宗家的。但我们虽然近，也是旁支。论起来也是晚辈。这主祭的事情，是大哥哥你的意思，还是……宗家哪位长辈的意思？”
“你问这个做什么？”封文寂眉头动了动，表情却是一副意外的样子。
果然，这其中有问题，封元汐了然。如果他们兄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接了这事儿，恐怕不光是宗家，连旁支的这些人回去，也要传他们目中无人了。
这种事，怎么能让它发生。
封元汐微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大哥哥的意思，大哥哥怕是记错了，我们兄妹不是宗家，没有站在各位旁支长辈头里的道理。旁支的诸位，都是按照辈分排的先后。我们兄妹可不敢这样造次。”
封元汐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到了五太爷的表情。老人沉着脸，目光却不在两个孩子身上，而是握紧了拐杖看着封文寂。
“可如果是宗家的意思……那作为旁支，自然是宗家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不敢有别的想法。”封元汐补充了一句。
封文寂挑眉：“我竟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三妹妹不敢做的。”
封元汐正色答道：“敬天地鬼神，敬帝王尊长，元汐敬一切值得敬的，守一切应当守的。所以，大哥哥，元汐之前所问，答案为何？”
封文寂眼神微眯一瞬，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温和，声音冷淡：“这是老太爷的意思，三妹妹还有什么问题吗？”
封元汐笑了，轻轻一拉封元昭的衣袖，朝着封文寂打了个稽首：“既然是宗家有命，我兄妹二人自然无敢不从。”
“但听宗家吩咐。”封元昭也是一稽首，答应道。
两人起身时，封文寂已经甩袖，绕过了祭桌，向着家庙中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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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宗族中，虽然论长幼，但更论尊卑。将宗族推之四海就是君臣，若家族混乱，则此族之人在官场，也难委以大任。
但封元汐看着封文寂，心中却是一阵厌烦。差一点就能从那个五太爷的嘴里，听到点关于四叔公当时的细节。他这突然出声打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见封文寂和五叔公之间上演着名为“亲情”的客套戏码，封元汐不着痕迹地向边上退了退，不想被卷入这种虚伪的客套之中。
五太爷拄着拐杖，脊背微弯：“大少爷怎么来了，这是……？”
“哦，是这样，家庙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完毕，太爷让我来请各位远道而来的长辈，去进行外祭。”封文寂一脸彬彬有礼的微笑，如此说着。
外祭，顾名思义，真正的祭祀仪式，是应该在家庙内举行的。但，这些分家子弟，不管长幼，都没有踏入家庙进行祭拜的资格。
五太爷的表情有一点僵硬，他干笑了两声：“好好，麻烦大少爷通知老朽等人了。这种事情，找个家中人来说就可，这实在是……”
“无事，文寂到底年少，多为长辈们跑跑腿，是应该的。”
他口中的这个长辈到底是谁，房间里的人可没有一个敢冒认的。
那边说话的当口，封元汐已经泥鳅一样的溜回了封元昭身边，伸手将剩下的一个橘子塞到他手里，小声道：“口渴的话就吃点水果。封家旁的东西，就不要沾了。”
封元汐不知道封家还会在哪里给她埋坑，她自己就是用毒的人，对吃用之物更是十分在意。
封元昭接过橘子，转手塞给了肖诚，有些气恼的说：“妹妹太莽撞了，怎么就敢直接……”
封元汐狡黠的笑笑：“哥哥，难道你就不想震喝那些人几句？”
不得不说，封元汐这句话，正戳在封元昭的心窝上。如果不是妹妹先上去和人争辩，自己也是要有所行动的。
“想。”封元昭有些气馁。
“还是了。”封元汐笑笑：“我们这次来，之前怎么说好的。有什么事情，让我来。汐儿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横竖他们已经觉得我是粗鄙蛮横之人，就是再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名声也不会更坏。但是哥哥你……今天就委屈做个……我想想，对刁蛮的妹妹束手无策的‘软弱’的兄长吧。”
封元昭张口，刚要说些什么，那边，封文寂就朝着他们这边招了招手。
“二弟，三妹，你们兄妹两个不愧是双生子，真是一刻都不肯分开。快来吧，仪式要开始了。”
封元汐和封元昭对视一眼，暂时偃旗息鼓。封元汐装作乖巧的样子拉着封元昭的手走上前去，笑眯眯的对封文寂说：“这不是看大哥哥正和长辈们说话，不敢上前打扰么。大哥哥许久不见，大伯和伯母可好，大姐姐和二姐姐可好？”
封文寂也客气的笑着点了点头：“都好。时候不早了，大家这就走吧。”
封文寂不知为何，硬揽住了封元昭的肩头，带着两人先一步离开了等候的房间。房间中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的按着五太爷在前，后面依次以年龄高低，松散的排成一队。跟着封元汐等人，朝着家庙方向走去。
到了家庙门口，距离正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这里早已布置好了祭祀的供桌，桌上香炉贡果，第一任忠惠侯的小小的雕塑神龛都摆放好了，供桌周围七彩经幡随风招展。
一行人在此停下，封文寂终于松开了封元昭，笑着说：“行了，你们就在此吧。等下会有人来主持外祭。我也该进去了。”
“多谢大哥哥带路。”封元昭说着，就要拉着封元汐向队伍的末尾走去。
“欸，二弟这是要去哪？”封文寂看到他的动作，忙出声制止。
封元昭诧异抬头，看看封文寂，又回头去看了看五太爷：“元昭和妹妹是晚辈，按照年龄，自然应该是在队伍末尾才是。”
后面一排的人也确实是按照年龄和各家辈分排好的顺序。
封文寂连连摇头：“虽然二弟和三妹也是分家的孩子，但是你们也是家主的亲孙。论远近，怎么能于别人一样呢？自然应该是站在队伍最前的嘛。”
“这……”封元昭皱眉，觉得封文寂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劲。
“听哥哥的，你们就站在这里。今天外祭的主祭，可是二弟你啊。”封文寂一脸的恭维。
那表情看的封元汐简直要发笑。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兄妹俩的地位竟然有这样重要了？外祭的主祭？封元汐微微侧头，看见五太爷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下了然。
没有见到其他几位太爷，恐怕是有些缘故的。这位五太爷怕是难得成了外支中最年长的，今年既然来了，想必是为了这主祭的脸面。可眼下，要被他口里“不懂规矩”的小娃娃抢在了头里，心下不知道要怎么怨恨了。
封元汐心中轻笑，收回视线，问封文寂：“大哥哥，虽说旁支是要敬着宗家的。但我们虽然近，也是旁支。论起来也是晚辈。这主祭的事情，是大哥哥你的意思，还是……宗家哪位长辈的意思？”
“你问这个做什么？”封文寂眉头动了动，表情却是一副意外的样子。
果然，这其中有问题，封元汐了然。如果他们兄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接了这事儿，恐怕不光是宗家，连旁支的这些人回去，也要传他们目中无人了。
这种事，怎么能让它发生。
封元汐微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大哥哥的意思，大哥哥怕是记错了，我们兄妹不是宗家，没有站在各位旁支长辈头里的道理。旁支的诸位，都是按照辈分排的先后。我们兄妹可不敢这样造次。”
封元汐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到了五太爷的表情。老人沉着脸，目光却不在两个孩子身上，而是握紧了拐杖看着封文寂。
“可如果是宗家的意思……那作为旁支，自然是宗家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不敢有别的想法。”封元汐补充了一句。
封文寂挑眉：“我竟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三妹妹不敢做的。”
封元汐正色答道：“敬天地鬼神，敬帝王尊长，元汐敬一切值得敬的，守一切应当守的。所以，大哥哥，元汐之前所问，答案为何？”
封文寂眼神微眯一瞬，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温和，声音冷淡：“这是老太爷的意思，三妹妹还有什么问题吗？”
封元汐笑了，轻轻一拉封元昭的衣袖，朝着封文寂打了个稽首：“既然是宗家有命，我兄妹二人自然无敢不从。”
“但听宗家吩咐。”封元昭也是一稽首，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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