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祭器暗影
封家，家庙，祠堂。两个蒲团之间的地上，很不合时宜的摆放着茶桌。桌上一壶新沏的春茶，从壶嘴氤氲的水汽中散发出让人心境平和的香。
祠堂的大门关着，两个小姑娘对坐在茶桌前，封元汐抬手，往两只茶盏里倒了茶，将其中一杯退到了对面。
“二姐姐，很高兴你愿意来见我。”封元汐柔声道。
封姝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平静中带着那种她独有的音律：“作为封家的祭子，总不能让你把祠堂的祖宗牌位给点了。”
“那也不过是随便说说，吓唬人的罢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还不会做。”
封元汐捻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是自家绝对弄不到的好茶，可惜了，不能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我看未必。”封姝瑶道，“妹妹胆子很大，我有感觉，你恨封家人，想除掉封家。可是，封家不能，也不会就这么消亡。”
“姐姐眼睛看不见，但是又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封元汐放下茶盏，“这样，说话就方便多了。总比有些什么都看不到，却以为自己能看到很多的人，要好沟通的多。”
封姝瑶听了，眉头一皱，没有接话。
“姐姐没有听懂？那汐儿就来问了。姐姐之前向汐儿讨要双鱼玉珠，这东西到底有多贵重？”封元汐捻着胸前的玉珠，问封姝瑶：“早先这是大老爷给姨娘的，想来不会是什么稀罕物，怎么，如今又想要回去，反倒价值连城似的。”
“……”封姝瑶坐着，一动不动，像一个精致的木偶。
当封元汐以为她想要拒绝回答，换另外一个问题的时候，封姝瑶开口了。
“这是……一件祭器。”封姝瑶淡淡的开口，“要说价值，或许值个两三千两银子吧。”
封元汐见封姝瑶吐了一半真话，轻笑一声“这样啊，难怪三叔那么积极的想要回铺子。怎么？让我们家没了生计，再哄我们变卖了这玉珠吗？”
封姝瑶又沉默了下去。
“姐姐知道这东西，是用来祭祀什么的吗？”封元汐想知道，封姝瑶对人牲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无非是族中祈福需要的贡物罢了。”封姝瑶淡漠的回答。
“说谎。”封元汐道，“姐姐作为所谓的‘祭子’，却不知道想要祭的对象是什么吗？”
封姝瑶眉头终于皱了一下：“三妹妹什么意思？”
“玉珠在大老爷之前，应该一直是宗家嫡系保管的吧。妹妹刚刚闲的无聊，看了看着祠堂里的陈设。姐姐，你看不见，妹妹说给你听，这祠堂中的牌位数量，比族谱上有记录的人，多了九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封元汐说完，一直专注的看着封姝瑶的表情。见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封元汐心中也有些不确定，难道，她真的不知道？
“姐姐，我听到一个说法。封家族中在特定的时候，会有特殊的孩子降生。他们一嗔一怒都可以改变他人的人生……”
听到这里，封元汐终于发现了封姝瑶表情的一丝惊讶和动摇，于是，她继续说了下去。
“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还说，这玉珠，是会传到那个特殊的孩子手中的。可是很奇怪，姨娘是外人，显然不存在这种特殊。我爹爹如果有这种奇能，怕是也不会英年早逝。现在，这玉珠传到了我这里，你说……是为什么？”
“你……到底知道多少？”封姝瑶终于忍不住了。
“那取决于姐姐你愿意告诉我多少了。”封元汐沉下脸来，“我想知道，你关于我，知道的全部。”
封姝瑶上之手的手指绞在了一处，微微的也咬着嘴唇，犹豫了良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详细的事情，爹爹不肯告诉我。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你，恐怕确实如你所说，有那种特别的力量。关于玉珠的事情，你恐怕得问大老爷，老太爷才行。”封姝瑶顿了一下，说：“我也问起过父亲，他说，二叔是替他而死，而你，是替了我。”
封元汐皱眉不语。封姝瑶担心她更加记恨封家，给封家带来麻烦，于是又解释了起来。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的命，小时候是你救回来的。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曾经重病，差点就不中用了。是婶娘按照一个道士的说法，把你抱来我床边，陪了三天，我才好转的。”封姝瑶顿了一下，“虽然……我的眼睛从那个时候起就坏了。但反而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封姝瑶的眼中，世界是黑暗的，但在黑暗中，又有些模糊发光的影子，每个影子和其他的影子之间有丝线连着的，是活物，而没有连接的，就是死物了。她也是用了好久，才知道那连着人和人之间的丝线，恐怕就是所谓的气运的连接。
“你给了我新生，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想与你为敌。”封姝瑶对封元汐说道。
“如果我交还了玉珠，会发生什么？”封元汐问。
封姝瑶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封元汐缓缓地道：“杀了我，拿回玉珠，这力量就会再找下一个主人？比如……你？”
“也许不用杀人！”封姝瑶直起了身子，急急的说。
“看来，姐姐并不否认，封家人有这样的想法。”封元汐开口。
封姝瑶一呆，颓然的坐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封家，是不是也曾经想用杀掉我父亲的方式，拿回这种力量。不管这力量背后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有这种力量的话，遇到一些不能明面上对付的人，暗地里，总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我说的对吗？”
封姝瑶呆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封元汐笑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二姐姐也不知道啊。看来，你也不过是封家的棋子罢了。没关系的，二姐姐，原本我就想问问，省的我废那个力气去查。可是既然姐姐不知道，想来大老爷和大爷是不会告诉我的，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去查了。”
“三妹妹……”封姝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封元汐的声音和煦如春风：“姐姐别怕，我呢，也是很讲公道的。封家人太多，全都要报复，怕是殃及无辜造孽太重。只是到时候查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该谁还的债，谁就得给我还上！”
“你……三妹妹，你斗不过他们的。封家的人，谁都斗不过。”
“他们？谁是他们。”封元汐皱眉，封姝瑶说的他们，显然不属于封家。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到过他们，但是他们一直都在封家左近。他们说封家背叛了龙神，我不懂，他们警告封家，早晚要付出代价。父亲似乎也忌惮他们的存在。我得到了你分给我的力量，可以略窥来日之事可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封家的未来。作为祭子，我该怎么办……”
封姝瑶说着捂住了脸，嘤嘤的哭泣了起来。封元汐站在她的对面，面露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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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大门关着，两个小姑娘对坐在茶桌前，封元汐抬手，往两只茶盏里倒了茶，将其中一杯退到了对面。
“二姐姐，很高兴你愿意来见我。”封元汐柔声道。
封姝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平静中带着那种她独有的音律：“作为封家的祭子，总不能让你把祠堂的祖宗牌位给点了。”
“那也不过是随便说说，吓唬人的罢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还不会做。”
封元汐捻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是自家绝对弄不到的好茶，可惜了，不能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我看未必。”封姝瑶道，“妹妹胆子很大，我有感觉，你恨封家人，想除掉封家。可是，封家不能，也不会就这么消亡。”
“姐姐眼睛看不见，但是又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封元汐放下茶盏，“这样，说话就方便多了。总比有些什么都看不到，却以为自己能看到很多的人，要好沟通的多。”
封姝瑶听了，眉头一皱，没有接话。
“姐姐没有听懂？那汐儿就来问了。姐姐之前向汐儿讨要双鱼玉珠，这东西到底有多贵重？”封元汐捻着胸前的玉珠，问封姝瑶：“早先这是大老爷给姨娘的，想来不会是什么稀罕物，怎么，如今又想要回去，反倒价值连城似的。”
“……”封姝瑶坐着，一动不动，像一个精致的木偶。
当封元汐以为她想要拒绝回答，换另外一个问题的时候，封姝瑶开口了。
“这是……一件祭器。”封姝瑶淡淡的开口，“要说价值，或许值个两三千两银子吧。”
封元汐见封姝瑶吐了一半真话，轻笑一声“这样啊，难怪三叔那么积极的想要回铺子。怎么？让我们家没了生计，再哄我们变卖了这玉珠吗？”
封姝瑶又沉默了下去。
“姐姐知道这东西，是用来祭祀什么的吗？”封元汐想知道，封姝瑶对人牲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无非是族中祈福需要的贡物罢了。”封姝瑶淡漠的回答。
“说谎。”封元汐道，“姐姐作为所谓的‘祭子’，却不知道想要祭的对象是什么吗？”
封姝瑶眉头终于皱了一下：“三妹妹什么意思？”
“玉珠在大老爷之前，应该一直是宗家嫡系保管的吧。妹妹刚刚闲的无聊，看了看着祠堂里的陈设。姐姐，你看不见，妹妹说给你听，这祠堂中的牌位数量，比族谱上有记录的人，多了九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封元汐说完，一直专注的看着封姝瑶的表情。见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封元汐心中也有些不确定，难道，她真的不知道？
“姐姐，我听到一个说法。封家族中在特定的时候，会有特殊的孩子降生。他们一嗔一怒都可以改变他人的人生……”
听到这里，封元汐终于发现了封姝瑶表情的一丝惊讶和动摇，于是，她继续说了下去。
“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还说，这玉珠，是会传到那个特殊的孩子手中的。可是很奇怪，姨娘是外人，显然不存在这种特殊。我爹爹如果有这种奇能，怕是也不会英年早逝。现在，这玉珠传到了我这里，你说……是为什么？”
“你……到底知道多少？”封姝瑶终于忍不住了。
“那取决于姐姐你愿意告诉我多少了。”封元汐沉下脸来，“我想知道，你关于我，知道的全部。”
封姝瑶上之手的手指绞在了一处，微微的也咬着嘴唇，犹豫了良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详细的事情，爹爹不肯告诉我。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你，恐怕确实如你所说，有那种特别的力量。关于玉珠的事情，你恐怕得问大老爷，老太爷才行。”封姝瑶顿了一下，说：“我也问起过父亲，他说，二叔是替他而死，而你，是替了我。”
封元汐皱眉不语。封姝瑶担心她更加记恨封家，给封家带来麻烦，于是又解释了起来。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的命，小时候是你救回来的。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曾经重病，差点就不中用了。是婶娘按照一个道士的说法，把你抱来我床边，陪了三天，我才好转的。”封姝瑶顿了一下，“虽然……我的眼睛从那个时候起就坏了。但反而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封姝瑶的眼中，世界是黑暗的，但在黑暗中，又有些模糊发光的影子，每个影子和其他的影子之间有丝线连着的，是活物，而没有连接的，就是死物了。她也是用了好久，才知道那连着人和人之间的丝线，恐怕就是所谓的气运的连接。
“你给了我新生，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想与你为敌。”封姝瑶对封元汐说道。
“如果我交还了玉珠，会发生什么？”封元汐问。
封姝瑶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封元汐缓缓地道：“杀了我，拿回玉珠，这力量就会再找下一个主人？比如……你？”
“也许不用杀人！”封姝瑶直起了身子，急急的说。
“看来，姐姐并不否认，封家人有这样的想法。”封元汐开口。
封姝瑶一呆，颓然的坐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封家，是不是也曾经想用杀掉我父亲的方式，拿回这种力量。不管这力量背后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有这种力量的话，遇到一些不能明面上对付的人，暗地里，总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我说的对吗？”
封姝瑶呆呆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封元汐笑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二姐姐也不知道啊。看来，你也不过是封家的棋子罢了。没关系的，二姐姐，原本我就想问问，省的我废那个力气去查。可是既然姐姐不知道，想来大老爷和大爷是不会告诉我的，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去查了。”
“三妹妹……”封姝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封元汐的声音和煦如春风：“姐姐别怕，我呢，也是很讲公道的。封家人太多，全都要报复，怕是殃及无辜造孽太重。只是到时候查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该谁还的债，谁就得给我还上！”
“你……三妹妹，你斗不过他们的。封家的人，谁都斗不过。”
“他们？谁是他们。”封元汐皱眉，封姝瑶说的他们，显然不属于封家。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到过他们，但是他们一直都在封家左近。他们说封家背叛了龙神，我不懂，他们警告封家，早晚要付出代价。父亲似乎也忌惮他们的存在。我得到了你分给我的力量，可以略窥来日之事可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封家的未来。作为祭子，我该怎么办……”
封姝瑶说着捂住了脸，嘤嘤的哭泣了起来。封元汐站在她的对面，面露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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