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章：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楚辞
世界很小，兜兜转转总会认识。———林丞夏
车子左拐右拐行驶进巷口深处，直到看见灰墙绿瓦的四合院，积雪在两尊老虎头不稀罕，稀罕的是墙根处一字排开的低奢座驾，楚辞默默转着方向盘停车归位。
雨城这地谈不上繁华，前有京城，后靠直辖市虞城，周边旅游景点海了去，可却是人流量最广泛的大城；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交通是最好的，人来来往往活泛，经济发展就上去了。
楚小爷在景洲土生土长，对雨城不说是一知半解，也算不得透彻深入，否则也不会不晓得脚下这土地出处是温馨地产。
跟侍者从四合院偏门绕过去直达楼兰阁厢房餐厅。
楚辞：……楚喻谈个恋爱脑子没了？直接说地址对她有什么影响？
与此同时，一辆车在车流里平稳穿行。
“你的交代呢？”
“你都查到了不是吗。”
北淼驾车缓缓行驶，挡板后座，萧念合起电脑，金发碧眼的男人也随之在眼前消失，对上龙翔的视线。
“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龙翔鹰眸锐利，声音沉沉，“萧念，我没看到你的分寸和自我约束。”
萧念笑不达意，她反问，“龙翔，他离开那年去了哪？你知道吗？”
她身子往后靠，头歪朝窗边看，一晃而过的街景路人在冬阴天里像是被覆上灰霾，她说：“那年他回家以后，关雎园里里外外都设了暗卡，他不想我知道我就装作若无其事，只要他在就好。
我的约束死于枪杀。分寸，什么是分寸？是浑浑噩噩的十六岁？还是他回来以后告诉我，膝盖不是致命伤，可以帮我争取逃离时间？”
车里蓦然静默。
龙翔眼波微动，寒光闪过，他不知道萧恒那年离开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后背糜糜纹身下大片灼伤后的再生肤肉又隐藏了什么。
萧恒那人，日头里最是和善可亲，若想规避什么，定叫人挑找不出缝隙来。
龙翔捏捏眉心，隐隐有些燥气和阴沉。
萧念知道，可他们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她若无其事……不可否认某些方面，萧念耳濡目染，学得透彻。
“他说想要我的眼珠子。”
萧念突然出声，龙翔看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太阳穴直跳。
“他换脸让我意外撞见，又想要我这张皮子，”萧念垂眸，勾起笑，“我让他去找萧然。我手上又多了个他的把柄。”
龙翔眸色深沉，“闭嘴。”
萧念果断安静，这事儿到此结束。
北淼把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一哆嗦。
车子平稳缓缓抵达楼兰阁。
临下车时，听见主子在后头说：“别吓着你丞哥。”
一个阴阳怪气。
和关门声同时进行的是小主子的回应，“萧家规矩林家为敬。”
一个存心气人。
紧接着另一边车门也被狠狠关上。
北淼：...…
侍者打开门的时候包房里只有林丞夏一人。
不了解林夏侯，眼前的林家大公子还是知晓一二的。
“楚喻呢？”
相反，林丞夏可对眼前小伙颇为了解，“楚辞。楚喻出去拿东西，进来坐。”
林丞夏私差见女朋友都是常服，受夏女士熏陶，林家上下衣品审美都极好，通身做派来自林先生的家教，衣冠楚楚，品相彬彬。
楚辞入座，林丞夏走上前把菜单给他，声音温和：“点了些萧萧喜欢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楚辞看向他。
“我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林丞夏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楚辞问。
林丞夏温和笑笑：“世界很小，兜兜转转总会认识。”
这话里分明是有话的，楚辞细想，记起那邱老师所说的，阿丞领着小姑娘……
他抬眸，“邱院长说，母亲去世那年是你让萧念劝我回家的。”
林丞夏却说：“回家的选择在你。但不可否认，萧萧起了些作用。”
楚辞忽然起身，“你知道我找过她？”
林丞夏：“你姐偶尔提及，那年已经是往年。”
“后来呢？萧然回古水镇那年，还有萧恒出事那年，你见过我，为什么不提？”楚辞语速有些急。
如果有可能，早些…再早些遇到她，最差也让她多一份记挂。那样是不是她会好些？至少，不会发生雪地那夜的事情。
林丞夏只是看着他，缓缓道来：“还记得她当年怎么哄的你吗？她说你们都是小怪物。萧萧小时候的确是个小怪物，古怪得可爱。”
楚辞点头，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遂又坐下。
林丞夏便接着讲，“那是萧萧领养萧恒的第五年，两人已经磨合得很好了，她从可爱的小怪物变成一只羽翼逐渐丰满的百灵鸟，喜欢笑，喜欢喝橙汁，会对数学题皱眉头，转头也能抱着萧恒的大腿撒娇耍赖皮，说睡前不想喝牛奶，要听他弹吉他。”
“那也是我被林家收养的第七年，年少自卑，喜欢你姐不敢说，总觉得她是天上月，可望不可即，偷偷关注你姐动态，听到家里人谈论起，才知道你母亲出事了，你离家出走多日，你姐和你家里人都急坏了。”
“邱老师就住在居民楼，我每个月会回去看望她一次，没想到歪打正着会遇见你。我不会哄人，让萧萧过来帮忙，第一天，我担心出事，偷听了会儿墙角，就这样连续三天，我不知道是你自己想通，还是萧萧起了作用，你好坏是回去了。”
“每个人际遇不同，但情绪感官可以相仿。萧萧第一天出来和我讲说你很难哄，脾气阴沉沉的让人摸不准头脑。我和她说，你母亲刚去世，我当时印象深，她说，那我再耐心些，如果萧恒没了，或许比他还糟糕。”
楚辞桃花眼微动，“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那年平安夜广场，她和阿桀送医那晚，我很气愤。你是对的，一旦情绪波动，脑子不会理智的。”
林丞夏点头，“没有对错，我们立场不同。就算放到现在，我也会担心，哪天萧萧和乔文桀有冲突，你该怎么面对你的两个朋友？”
楚辞沉默一瞬，喜欢她之前，他有过这样的疑问。可现在想来，她释怀不了的，乔文桀也同样放不下，那这就不是问题，两人的困扰其中，牵扯不了局外人。万分之一的可能里，萧念或许这么想过。
“每个人际遇不同，时间不会教人放下，但它可以冲淡隔阂。”
没有对错的，他们两人已经有了衡量不是吗？乔文桀出国，而萧念对他的态度，刚好是她用实际行动做出的退让。
“后来看你姐气色好很多，再后来，她出国，我们就没了联系。现在我得偿所愿，不甚欢喜。”林丞夏话说一半，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望小舅子认可，默认他这姐夫。
“萧念不知道那黑屋子里的人是我对吧？”
楚辞不随他意，心中暖流汹涌。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萧念走进小黑屋陪他渡过了那难挨的日子。
那场惊险的大冒险，小黑屋里浑浑噩噩，如同梦魇一般的日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萧念一次一次把他的世界点亮。
“感动了？”
林丞夏轻笑，“你知道，林夏侯怎么评价这个他这小青梅吗？”
楚辞洗耳恭听。
“他说萧萧是只猫，不被抓伤几次，赢不了她的信任，得不到她的青睐。两人磨合了这么多年，才能有别人眼中两小无猜的感情，打不散，吵不走。”
楚辞眼眸锋利，“那又怎样。”
林丞夏失笑，“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萧萧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怎么对她，好的坏的，她能感受到，并且会在衡量以后回馈给你她过滤后的反应，她会有缓冲，顾虑的也多，对她，要多点耐心。”
从邱老师那听说楚辞回过居民楼以后，他就清楚，很多事情没法儿估量，儿时往事是缘，再遇那就是份。
萧念不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她甚至算不上是挽救自己的小勇士，一切又好像没那么糟糕，山和山不相遇，人与人却会相逢，总归有一个少年，会跋山涉水，不辞辛劳许她一句欢喜。
楚辞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脑子里两根线头还没对接，让推门而入的楚喻和萧念打断了。
“怎么碰一块了？”林丞夏上前去迎。
楚喻笑，“在门口遇见，萧萧先打的招呼。”
她对这位小妹妹有所耳闻，想来萧恒和自家男朋友如此那般，小姑娘理应不会差。
果然，比听闻里更加惹人喜爱，模样生得好不说，嘴是真甜的，上来一句“嫂子比照片里更有气质”，不吹不捧，实实在在夸得人心里舒坦。
萧念一进里屋就和楚辞对上眼神了。
她没查过楚辞，对他的了解全来自外界，没曾想过，他会是未来嫂子的弟弟。
楚辞也没想到，她姐找了个林丞夏做男朋友。
楚喻没看出两人微妙的磁场，走两人中间，“你和丞哥应该认识了。这是丞哥的妹妹萧念，也在七中念书，你以后多关照关照。”
接着转头和萧念说：“萧萧，这是我弟弟楚辞，这臭小子平日里小弟不少，你以后有事别怕麻烦，就找他。”
楚辞笑，“惊不惊喜？”
萧念表示，“很意外。”
楚喻看这架势，又看见林丞夏面上了然的模样，“嗯？看来是认识的。”
“萧同学在我们学校名气不小，”楚辞看看时间，“在我先走比我晚到，我寻思这司机不太行啊。”
萧念瞥他一眼，随后解释道：“我们是上下楼邻居。”
楚喻点点头，随即想到那只加菲猫，瞬间顿悟，她说他这弟弟这么好心给人送玩偶呢。
热热闹闹说话的时间，林丞夏让人把菜上齐了，席间才开始着重介绍，“他们俩姐弟是温阿姨的孩子。”
她首先反应是看向楚辞，回国再到上学，萧念听的多是别人嘴里的楚辞，比如席勒，再有后来的虞美然和付乐一行人。甚至于听楚辞亲口说过他母亲死亡的事情，她也丝毫没深想过其中的联系。
楚喻也算是认识萧恒，心里了然，可楚辞也是不知道的，也看向萧念。
合着他身边的人都认识萧念，就他像个新来的呗！
萧念端起橙汁起身，语气诚挚：“很感谢温阿姨早些年对哥哥的资助，让我得以有幸遇见他，把他带回家。”
林丞夏也站起来，举起杯子，他对楚喻说，“感谢阿姨早年对我们的资助，也感谢，阿姨生了这么好的你，拥有你，我三生有幸。”
萧念由衷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发光发亮。
一顿饭，氛围满分，萧念借口先回校，先行退场，楚辞后脚便跟上。
打开门，看见萧念倚靠在门边，并无意外。
“我们聊聊吧。”萧念看他。
楚辞也看她，“好。”
两人在酒店大堂坐下，萧念说：“我以为和你的牵扯交集除了乔文桀再也其他。”
“我也以为，只有过往。”楚辞从没想过，曾经很多次离她那么近。
“我没有多大善心，不理解你母亲那样出于良善而帮助一个又一个陌生人是什么样的想法，可我很感谢她，没有她的资助，我可能不会遇到这样优秀的萧恒，没想过你是她的儿子。我很羡慕你，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楚辞并非不能提母亲，这么多年，他也接受了母亲的死亡，只是不想听见萧念那一句羡慕而已。
她理应是被别人羡慕那个。
“有些人，出现过就已经很惊喜了。”萧念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好让自己接受萧恒的离世。
“那…看在我妈份儿上，重新认识一下？”
楚辞赶在萧念说话之前，抢先开口。
萧念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出了认真。
“我叫楚辞，请多指教。”
楚辞伸手，笑意直达眼底，他没想到兜兜转转，温女士成了神助攻。
萧念安静伸出手，双手交握。
他是她遇见的那么多人里，最像萧恒的。
十八岁的萧恒，洒脱爱自由，可萧恒的桃花眼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楚辞的桃花眼里，是淬着星子的夜空。
楚辞活出了真正的潇洒和自由，因为他没有束缚，所以可以肆意畅快。
那或许是，萧恒最想活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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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左拐右拐行驶进巷口深处，直到看见灰墙绿瓦的四合院，积雪在两尊老虎头不稀罕，稀罕的是墙根处一字排开的低奢座驾，楚辞默默转着方向盘停车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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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爷在景洲土生土长，对雨城不说是一知半解，也算不得透彻深入，否则也不会不晓得脚下这土地出处是温馨地产。
跟侍者从四合院偏门绕过去直达楼兰阁厢房餐厅。
楚辞：……楚喻谈个恋爱脑子没了？直接说地址对她有什么影响？
与此同时，一辆车在车流里平稳穿行。
“你的交代呢？”
“你都查到了不是吗。”
北淼驾车缓缓行驶，挡板后座，萧念合起电脑，金发碧眼的男人也随之在眼前消失，对上龙翔的视线。
“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龙翔鹰眸锐利，声音沉沉，“萧念，我没看到你的分寸和自我约束。”
萧念笑不达意，她反问，“龙翔，他离开那年去了哪？你知道吗？”
她身子往后靠，头歪朝窗边看，一晃而过的街景路人在冬阴天里像是被覆上灰霾，她说：“那年他回家以后，关雎园里里外外都设了暗卡，他不想我知道我就装作若无其事，只要他在就好。
我的约束死于枪杀。分寸，什么是分寸？是浑浑噩噩的十六岁？还是他回来以后告诉我，膝盖不是致命伤，可以帮我争取逃离时间？”
车里蓦然静默。
龙翔眼波微动，寒光闪过，他不知道萧恒那年离开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后背糜糜纹身下大片灼伤后的再生肤肉又隐藏了什么。
萧恒那人，日头里最是和善可亲，若想规避什么，定叫人挑找不出缝隙来。
龙翔捏捏眉心，隐隐有些燥气和阴沉。
萧念知道，可他们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她若无其事……不可否认某些方面，萧念耳濡目染，学得透彻。
“他说想要我的眼珠子。”
萧念突然出声，龙翔看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太阳穴直跳。
“他换脸让我意外撞见，又想要我这张皮子，”萧念垂眸，勾起笑，“我让他去找萧然。我手上又多了个他的把柄。”
龙翔眸色深沉，“闭嘴。”
萧念果断安静，这事儿到此结束。
北淼把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一哆嗦。
车子平稳缓缓抵达楼兰阁。
临下车时，听见主子在后头说：“别吓着你丞哥。”
一个阴阳怪气。
和关门声同时进行的是小主子的回应，“萧家规矩林家为敬。”
一个存心气人。
紧接着另一边车门也被狠狠关上。
北淼：...…
侍者打开门的时候包房里只有林丞夏一人。
不了解林夏侯，眼前的林家大公子还是知晓一二的。
“楚喻呢？”
相反，林丞夏可对眼前小伙颇为了解，“楚辞。楚喻出去拿东西，进来坐。”
林丞夏私差见女朋友都是常服，受夏女士熏陶，林家上下衣品审美都极好，通身做派来自林先生的家教，衣冠楚楚，品相彬彬。
楚辞入座，林丞夏走上前把菜单给他，声音温和：“点了些萧萧喜欢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楚辞看向他。
“我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林丞夏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楚辞问。
林丞夏温和笑笑：“世界很小，兜兜转转总会认识。”
这话里分明是有话的，楚辞细想，记起那邱老师所说的，阿丞领着小姑娘……
他抬眸，“邱院长说，母亲去世那年是你让萧念劝我回家的。”
林丞夏却说：“回家的选择在你。但不可否认，萧萧起了些作用。”
楚辞忽然起身，“你知道我找过她？”
林丞夏：“你姐偶尔提及，那年已经是往年。”
“后来呢？萧然回古水镇那年，还有萧恒出事那年，你见过我，为什么不提？”楚辞语速有些急。
如果有可能，早些…再早些遇到她，最差也让她多一份记挂。那样是不是她会好些？至少，不会发生雪地那夜的事情。
林丞夏只是看着他，缓缓道来：“还记得她当年怎么哄的你吗？她说你们都是小怪物。萧萧小时候的确是个小怪物，古怪得可爱。”
楚辞点头，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遂又坐下。
林丞夏便接着讲，“那是萧萧领养萧恒的第五年，两人已经磨合得很好了，她从可爱的小怪物变成一只羽翼逐渐丰满的百灵鸟，喜欢笑，喜欢喝橙汁，会对数学题皱眉头，转头也能抱着萧恒的大腿撒娇耍赖皮，说睡前不想喝牛奶，要听他弹吉他。”
“那也是我被林家收养的第七年，年少自卑，喜欢你姐不敢说，总觉得她是天上月，可望不可即，偷偷关注你姐动态，听到家里人谈论起，才知道你母亲出事了，你离家出走多日，你姐和你家里人都急坏了。”
“邱老师就住在居民楼，我每个月会回去看望她一次，没想到歪打正着会遇见你。我不会哄人，让萧萧过来帮忙，第一天，我担心出事，偷听了会儿墙角，就这样连续三天，我不知道是你自己想通，还是萧萧起了作用，你好坏是回去了。”
“每个人际遇不同，但情绪感官可以相仿。萧萧第一天出来和我讲说你很难哄，脾气阴沉沉的让人摸不准头脑。我和她说，你母亲刚去世，我当时印象深，她说，那我再耐心些，如果萧恒没了，或许比他还糟糕。”
楚辞桃花眼微动，“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那年平安夜广场，她和阿桀送医那晚，我很气愤。你是对的，一旦情绪波动，脑子不会理智的。”
林丞夏点头，“没有对错，我们立场不同。就算放到现在，我也会担心，哪天萧萧和乔文桀有冲突，你该怎么面对你的两个朋友？”
楚辞沉默一瞬，喜欢她之前，他有过这样的疑问。可现在想来，她释怀不了的，乔文桀也同样放不下，那这就不是问题，两人的困扰其中，牵扯不了局外人。万分之一的可能里，萧念或许这么想过。
“每个人际遇不同，时间不会教人放下，但它可以冲淡隔阂。”
没有对错的，他们两人已经有了衡量不是吗？乔文桀出国，而萧念对他的态度，刚好是她用实际行动做出的退让。
“后来看你姐气色好很多，再后来，她出国，我们就没了联系。现在我得偿所愿，不甚欢喜。”林丞夏话说一半，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望小舅子认可，默认他这姐夫。
“萧念不知道那黑屋子里的人是我对吧？”
楚辞不随他意，心中暖流汹涌。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萧念走进小黑屋陪他渡过了那难挨的日子。
那场惊险的大冒险，小黑屋里浑浑噩噩，如同梦魇一般的日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萧念一次一次把他的世界点亮。
“感动了？”
林丞夏轻笑，“你知道，林夏侯怎么评价这个他这小青梅吗？”
楚辞洗耳恭听。
“他说萧萧是只猫，不被抓伤几次，赢不了她的信任，得不到她的青睐。两人磨合了这么多年，才能有别人眼中两小无猜的感情，打不散，吵不走。”
楚辞眼眸锋利，“那又怎样。”
林丞夏失笑，“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萧萧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怎么对她，好的坏的，她能感受到，并且会在衡量以后回馈给你她过滤后的反应，她会有缓冲，顾虑的也多，对她，要多点耐心。”
从邱老师那听说楚辞回过居民楼以后，他就清楚，很多事情没法儿估量，儿时往事是缘，再遇那就是份。
萧念不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她甚至算不上是挽救自己的小勇士，一切又好像没那么糟糕，山和山不相遇，人与人却会相逢，总归有一个少年，会跋山涉水，不辞辛劳许她一句欢喜。
楚辞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脑子里两根线头还没对接，让推门而入的楚喻和萧念打断了。
“怎么碰一块了？”林丞夏上前去迎。
楚喻笑，“在门口遇见，萧萧先打的招呼。”
她对这位小妹妹有所耳闻，想来萧恒和自家男朋友如此那般，小姑娘理应不会差。
果然，比听闻里更加惹人喜爱，模样生得好不说，嘴是真甜的，上来一句“嫂子比照片里更有气质”，不吹不捧，实实在在夸得人心里舒坦。
萧念一进里屋就和楚辞对上眼神了。
她没查过楚辞，对他的了解全来自外界，没曾想过，他会是未来嫂子的弟弟。
楚辞也没想到，她姐找了个林丞夏做男朋友。
楚喻没看出两人微妙的磁场，走两人中间，“你和丞哥应该认识了。这是丞哥的妹妹萧念，也在七中念书，你以后多关照关照。”
接着转头和萧念说：“萧萧，这是我弟弟楚辞，这臭小子平日里小弟不少，你以后有事别怕麻烦，就找他。”
楚辞笑，“惊不惊喜？”
萧念表示，“很意外。”
楚喻看这架势，又看见林丞夏面上了然的模样，“嗯？看来是认识的。”
“萧同学在我们学校名气不小，”楚辞看看时间，“在我先走比我晚到，我寻思这司机不太行啊。”
萧念瞥他一眼，随后解释道：“我们是上下楼邻居。”
楚喻点点头，随即想到那只加菲猫，瞬间顿悟，她说他这弟弟这么好心给人送玩偶呢。
热热闹闹说话的时间，林丞夏让人把菜上齐了，席间才开始着重介绍，“他们俩姐弟是温阿姨的孩子。”
她首先反应是看向楚辞，回国再到上学，萧念听的多是别人嘴里的楚辞，比如席勒，再有后来的虞美然和付乐一行人。甚至于听楚辞亲口说过他母亲死亡的事情，她也丝毫没深想过其中的联系。
楚喻也算是认识萧恒，心里了然，可楚辞也是不知道的，也看向萧念。
合着他身边的人都认识萧念，就他像个新来的呗！
萧念端起橙汁起身，语气诚挚：“很感谢温阿姨早些年对哥哥的资助，让我得以有幸遇见他，把他带回家。”
林丞夏也站起来，举起杯子，他对楚喻说，“感谢阿姨早年对我们的资助，也感谢，阿姨生了这么好的你，拥有你，我三生有幸。”
萧念由衷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真的会发光发亮。
一顿饭，氛围满分，萧念借口先回校，先行退场，楚辞后脚便跟上。
打开门，看见萧念倚靠在门边，并无意外。
“我们聊聊吧。”萧念看他。
楚辞也看她，“好。”
两人在酒店大堂坐下，萧念说：“我以为和你的牵扯交集除了乔文桀再也其他。”
“我也以为，只有过往。”楚辞从没想过，曾经很多次离她那么近。
“我没有多大善心，不理解你母亲那样出于良善而帮助一个又一个陌生人是什么样的想法，可我很感谢她，没有她的资助，我可能不会遇到这样优秀的萧恒，没想过你是她的儿子。我很羡慕你，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楚辞并非不能提母亲，这么多年，他也接受了母亲的死亡，只是不想听见萧念那一句羡慕而已。
她理应是被别人羡慕那个。
“有些人，出现过就已经很惊喜了。”萧念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好让自己接受萧恒的离世。
“那…看在我妈份儿上，重新认识一下？”
楚辞赶在萧念说话之前，抢先开口。
萧念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出了认真。
“我叫楚辞，请多指教。”
楚辞伸手，笑意直达眼底，他没想到兜兜转转，温女士成了神助攻。
萧念安静伸出手，双手交握。
他是她遇见的那么多人里，最像萧恒的。
十八岁的萧恒，洒脱爱自由，可萧恒的桃花眼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楚辞的桃花眼里，是淬着星子的夜空。
楚辞活出了真正的潇洒和自由，因为他没有束缚，所以可以肆意畅快。
那或许是，萧恒最想活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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