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龙入海-3
像阎王一样不管不顾的五号机震惊了所有人，直到气浪消退人们才看清一个巨大身影扛着朴刀面对白树。那白树应该是要死了，触手干枯皱缩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最后化成金色粉末落在鸦青色的机甲上给它批上一层金纱。
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五号机仰起头，在‘雨’中独自沉默，就像在缅怀着谁。
“五号机里是谁？”有工作人员在通讯设备里询问。
得到的答案都是未知，直到人们询问的嘈杂声音逐渐停下来，一道青年男性的声音响起：“是季工。”回答的人是季泽所在飞机的驾驶员。
在现场的人感到不可思议，季工的专属机甲是黑色四号机，估量刚才那一刀劈下去的威力，他与五号机的融合度起码也得有七十。
而在指挥室的人则感到悲凉，这个人就是申屠，参与过第六次行动甚至更前面行动的人。知道柳璨是季泽的最佳搭档，也知道柳璨和季泽从小学到研究所以来一直都是同学，那是对季泽来说可以称为死党的人，最后精神分裂被看管起来。
现在季泽驾驶他的机甲来冲锋陷阵，恍惚中申屠好像看到柳璨当年扛着朴刀的样子，意气风发少年郎。申屠恍惚中又想起，季泽那时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他跟柳璨有很多话说，他只是现在沉默了。
他现在是一个话很少但绝不孤僻的人，也不冷漠，甚至积极健身。对于天才来说他已经很好，甚至完美，没有怪癖和令人讨厌的性格，也没有羸弱得随时能倒下的破败身躯。话少算什么，他的成绩顶得上一万句话。
申屠很多时候都觉得他的话少是因为他追逐的东西大家都不理解，没有人和他处在同一波段，而他看起来也不想解释，这种感觉从他见到季泽的第一面一直持续到现在。他第一次见到季泽就觉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虽然不想承认，但基因这种东西是真的恐怖。
但是现在申屠好像明白了，他的话少只是因为故人不在，他侧过头看过红着眼睛的于渊，想起被隐瞒的沈珪，最后视线落又回到屏幕，又一次感到无限苍凉。他们终究也没活成自己的样子，都活成了另一个人。
海中的白树灰飞烟灭，五号机把朴刀卡进背后凹槽跳进海中，来到凫鱼拼命拽着的赤色机甲处，接过火红机甲扛在肩头往缓缓驶来的渡轮方向游去。
于渊拿过放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我出去一趟，收尾的事你来管。”他对申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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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申屠问。
“去海上看看。”他背对申屠穿外套，合身的西装线条尽显，宽肩窄背细腰。
部下得到指示去准备直升机，余下几个通宵的人也起身开始穿外套，准备跟于渊一起去海上。作为心腹，将军走到哪心腹就跟到哪。
“于渊。”申屠叫住往外走的人，他的脸映衬在屏幕蓝光中，于渊回头只看到他背影。
申屠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看着屋顶一角，语气中带着微微慈悲：“如果一艘船不知道该驶去哪个港口，那么任何方向吹来的风都不会是顺风。”他说完停顿下来，但于渊知道他没说完。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任何环境都是逆境。”
如果你什么也放不下，你将什么也得不到。
如果你开启不了新生活，你就会成为回忆摄取养分的鬼。你走不出来的原因都是你软弱。”
他就像一个吟游诗人在唱着普度众生的诗，于渊也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人对他说教道理。毕竟早就过了喝鸡汤的年代，而他也过了被耳提面命指教的年纪。
于渊好像有些明白叱干女士为什么倾慕他，他有些时候真的像供奉起来的佛陀，有思想又有解决问题的实力，并且他已经渡过很多岁月，叱干女士会遇到的问题他全遇到过，他会给出解决办法。
常常女人到了某一个年纪就开始信佛，因为她们找不到答案又因为能力不够没有办法，找不到答案是因为别人也找不到答案，无解。能力不够是因为人生已经在相夫教子中被耗费掉大量光阴，但还是期待有人来保佑她们和她们的家人。
申屠很瘦，但能感觉到他骨头很硬。于渊有种感觉，假如某一天大家都被炼化成灰烬，到了申屠这里也只能得到一副黑铁般的骨架，那骨架就像现在这般背对着众人坐着，永远不倒下，还要教导来看的人说你要好好做人。
于渊回忆起被封锁的申屠在远去时代中执行行动的档案纪录，简直是一个刽子手，冷漠又高效。
但这一瞬间他真像佛陀，明明杀过千百恶人。
于渊收回发散的思维，说了声谢谢。
申屠听到关门声，小声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真难忽悠。”
下午三点，指挥部送来了闻龙，两个长铜柱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海里的凫鱼全都上到皮划艇上，铜柱被两架飞机提起悬空在海面上，机翼刮起的风让海面波光粼粼。
铜柱上雕着纹龙，除了龙头金灿灿其余都是灰黑色，不过那鳞片栩栩如生，龙头攀附在铜柱靠下的位置上，有工作人员划着皮划艇来到悬挂铜柱的海面。
工作人员处掏出采血管，里面装的是771的血液，拧掉红盖，把血液倒在食指和中指上，手指贴在纹龙未雕刻的眼睛上，做完这一切的工作人员快速离开，拼命划水的样子有些搞笑。
两条纹龙四个眼眶涂满了猩红色的血，那血液仿佛在往里渗透，最后像流水一样丝丝缕缕勾画雕刻着，于是纹龙有了夺目耀眼的红色重瞳，成为了闻龙。
海面上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人们看到灰色碎屑纷纷从铜柱上掉落，露出金灿灿的龙身，雕刻的纹龙缠绕着铜柱爬行，细密又沉重的金属声音不绝于耳。那金色鳞片一开一合，龙须在空中抖动，一声古老震动着耳膜的长啸响起，又一声，两条闻龙从铜柱上脱离扎进海中，在海水中翻腾，溅起无数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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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五号机仰起头，在‘雨’中独自沉默，就像在缅怀着谁。
“五号机里是谁？”有工作人员在通讯设备里询问。
得到的答案都是未知，直到人们询问的嘈杂声音逐渐停下来，一道青年男性的声音响起：“是季工。”回答的人是季泽所在飞机的驾驶员。
在现场的人感到不可思议，季工的专属机甲是黑色四号机，估量刚才那一刀劈下去的威力，他与五号机的融合度起码也得有七十。
而在指挥室的人则感到悲凉，这个人就是申屠，参与过第六次行动甚至更前面行动的人。知道柳璨是季泽的最佳搭档，也知道柳璨和季泽从小学到研究所以来一直都是同学，那是对季泽来说可以称为死党的人，最后精神分裂被看管起来。
现在季泽驾驶他的机甲来冲锋陷阵，恍惚中申屠好像看到柳璨当年扛着朴刀的样子，意气风发少年郎。申屠恍惚中又想起，季泽那时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他跟柳璨有很多话说，他只是现在沉默了。
他现在是一个话很少但绝不孤僻的人，也不冷漠，甚至积极健身。对于天才来说他已经很好，甚至完美，没有怪癖和令人讨厌的性格，也没有羸弱得随时能倒下的破败身躯。话少算什么，他的成绩顶得上一万句话。
申屠很多时候都觉得他的话少是因为他追逐的东西大家都不理解，没有人和他处在同一波段，而他看起来也不想解释，这种感觉从他见到季泽的第一面一直持续到现在。他第一次见到季泽就觉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虽然不想承认，但基因这种东西是真的恐怖。
但是现在申屠好像明白了，他的话少只是因为故人不在，他侧过头看过红着眼睛的于渊，想起被隐瞒的沈珪，最后视线落又回到屏幕，又一次感到无限苍凉。他们终究也没活成自己的样子，都活成了另一个人。
海中的白树灰飞烟灭，五号机把朴刀卡进背后凹槽跳进海中，来到凫鱼拼命拽着的赤色机甲处，接过火红机甲扛在肩头往缓缓驶来的渡轮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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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申屠问。
“去海上看看。”他背对申屠穿外套，合身的西装线条尽显，宽肩窄背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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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渊。”申屠叫住往外走的人，他的脸映衬在屏幕蓝光中，于渊回头只看到他背影。
申屠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看着屋顶一角，语气中带着微微慈悲：“如果一艘船不知道该驶去哪个港口，那么任何方向吹来的风都不会是顺风。”他说完停顿下来，但于渊知道他没说完。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任何环境都是逆境。”
如果你什么也放不下，你将什么也得不到。
如果你开启不了新生活，你就会成为回忆摄取养分的鬼。你走不出来的原因都是你软弱。”
他就像一个吟游诗人在唱着普度众生的诗，于渊也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人对他说教道理。毕竟早就过了喝鸡汤的年代，而他也过了被耳提面命指教的年纪。
于渊好像有些明白叱干女士为什么倾慕他，他有些时候真的像供奉起来的佛陀，有思想又有解决问题的实力，并且他已经渡过很多岁月，叱干女士会遇到的问题他全遇到过，他会给出解决办法。
常常女人到了某一个年纪就开始信佛，因为她们找不到答案又因为能力不够没有办法，找不到答案是因为别人也找不到答案，无解。能力不够是因为人生已经在相夫教子中被耗费掉大量光阴，但还是期待有人来保佑她们和她们的家人。
申屠很瘦，但能感觉到他骨头很硬。于渊有种感觉，假如某一天大家都被炼化成灰烬，到了申屠这里也只能得到一副黑铁般的骨架，那骨架就像现在这般背对着众人坐着，永远不倒下，还要教导来看的人说你要好好做人。
于渊回忆起被封锁的申屠在远去时代中执行行动的档案纪录，简直是一个刽子手，冷漠又高效。
但这一瞬间他真像佛陀，明明杀过千百恶人。
于渊收回发散的思维，说了声谢谢。
申屠听到关门声，小声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真难忽悠。”
下午三点，指挥部送来了闻龙，两个长铜柱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海里的凫鱼全都上到皮划艇上，铜柱被两架飞机提起悬空在海面上，机翼刮起的风让海面波光粼粼。
铜柱上雕着纹龙，除了龙头金灿灿其余都是灰黑色，不过那鳞片栩栩如生，龙头攀附在铜柱靠下的位置上，有工作人员划着皮划艇来到悬挂铜柱的海面。
工作人员处掏出采血管，里面装的是771的血液，拧掉红盖，把血液倒在食指和中指上，手指贴在纹龙未雕刻的眼睛上，做完这一切的工作人员快速离开，拼命划水的样子有些搞笑。
两条纹龙四个眼眶涂满了猩红色的血，那血液仿佛在往里渗透，最后像流水一样丝丝缕缕勾画雕刻着，于是纹龙有了夺目耀眼的红色重瞳，成为了闻龙。
海面上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人们看到灰色碎屑纷纷从铜柱上掉落，露出金灿灿的龙身，雕刻的纹龙缠绕着铜柱爬行，细密又沉重的金属声音不绝于耳。那金色鳞片一开一合，龙须在空中抖动，一声古老震动着耳膜的长啸响起，又一声，两条闻龙从铜柱上脱离扎进海中，在海水中翻腾，溅起无数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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