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尊卑有别
夜幕降临。
苏卿玖打开窗子，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清风微拂，令人有些沉醉于这寂静美好的夜晚。
天空星光点点，似乎都在追随月亮的步伐。除了远处楼阁顶上挂着的几个灯笼，整条长街，清冷孤寂。东边灯光长明的便是烟花巷，那种地方自然是灯红酒绿，笙歌隐隐。
如今才亥时，苏卿玖是有些失眠的。她不是一个能很快适应环境的人，况且，她在她本来的世界里，也常常熬夜。要她早睡，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苏卿玖默默关上了窗子。
“小姐，都这么晚了，怎的还没睡啊，明日要进宫面圣的，还是早些歇息吧，以免明早误了时辰。”
碧青瞧苏卿玖房间还亮着，便推门而入。据她了解，苏卿玖可是早睡的人，从来没这么晚休息过。
“无妨，你出去吧，不必管我，早些休息。”
苏卿玖敷衍的笑了笑。虽然她嘴中说着关心的话，可是意图已经很明了了，她在赶碧青走。
“……那小姐你早些休息，奴婢就不打扰了。”
话落，碧青便默声开门出去了。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苏卿玖了，如今的苏卿玖令她感到陌生，甚至有时候，她会感到恐惧。
夜色甚美，苏卿玖萌生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于是她披了外衣，提着灯笼，便出了房间。庭院中栽种着各种花草，其中有大片大片的木槿。看来，季云宸应当是十分钟爱木槿花了。
这些木槿花似乎每天都有人悉心照料，生长的很好，没有多余的旁枝杂叶。看样子季云宸是真的很重视这些木槿花了……
苏卿玖将灯笼靠近，俯下身子，静静欣赏。其实，她也十分喜爱木槿花。在她自己家的院子里，也栽着一株木槿树。现在想想，只觉得惋惜，那可是她悉心照料了许多年的啊……若是她不能回去，只怕那株木槿便会枯死了吧。
……
“殿下，夜深了，凉，您还非要出来。”
楚傲将手中的锦色披风搭在季云宸的腿上，生怕季云宸的腿吹到凉风，苏澄专门叮嘱过，季云宸的腿不能受凉。
“无妨，房中太闷，出来透透气。”
季云宸云淡风轻的拢了拢腿上的披风。
“殿下，恕属下多嘴，苏公子专门叮嘱过属下。您一会儿还是回房中吧。”
“去西院。”
季云宸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丝毫没有理会楚傲的劝说。
楚傲在心中默默叹气，他家主子向来如此，一旦认准的事情，任谁劝说也绝不回头。
鸢王府分为东西两院，东院是季云宸住的主院，只有金宸殿，没有别的偏殿，更不准别人随意踏足。而西院就大不相同了，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阁和殿，还有，那片木槿花圃。几乎每个月，季云宸都会抽出几日的时间去西院观赏这片木槿花圃。
不过片刻，楚傲便推着季云宸到了西院。
醉仙阁的灯还亮着，在这漆黑一片的西院中显得十分突兀。季云宸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醉仙阁，是苏卿玖所住之地吗？”
楚傲愣了片刻，似是没想到季云宸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淡然开口：
“是的，这醉仙阁是王妃娘娘自己看中的，于是管家就让人收拾了一下，请王妃娘娘住进去了。”
季云宸上下打量了一番醉仙阁，薄唇轻启：
“把她给本王盯紧了，还有她带过来的陪嫁婢女，十有八九也是皇帝的人。皇帝性急，应该不会给苏卿玖太长时间。所以她近期的动向，一定要摸清楚了。若有异常，随时向本王汇报！”
“是。”
季云宸默默注视着醉仙阁，神情紧绷。
蓦地，远处传来清脆的声音。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远远望去，那一片木槿花圃中，在月色的衬托下，缓缓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是谁在对月吟诗？
“去看看。”
“是。”
这对月吟诗之人，莫不是王妃娘娘？毕竟这诺大的西院，也就只有她一人居住。
怀揣着好奇之心，楚傲推着季云宸向木槿花圃走去。
身影逐渐清晰，对月吟诗之人，果然不出楚傲所料，正是苏卿玖。楚傲便纳了闷了，这王妃娘娘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有闲情雅致在这对月吟诗？
苏卿玖似乎是注意到旁人的注视，下意识的偏过头，便瞧见楚傲和季云宸正面无表情的默默注视着她。
这真真是吓了苏卿玖一跳，她倏然松手，手中的灯笼应声落地。她双目无神，呆滞的看着季云宸，心中暗叫不好，刚刚真是丢死人了！
怎么办，好尴尬，有没有洞让我钻进去？
“……殿下，那个……晚好，真巧啊……”
苏卿玖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福身行礼。
没关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俩！
季云宸并未理会苏卿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冷漠而令人生畏。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歇息了，晚安，做个好梦。”
苏卿玖撇下一句话便风风火火的溜走了。仿若一只落荒而逃的一只小兔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还是赶快溜为妙……
“殿下……”
楚傲正要请示，却被季云宸冷冷打断：
“回金宸殿！”
“……是。”
翌日。
“小姐，时辰不早了，今日要随殿下入宫觐见。”
碧青端着茶水和点心，敲了敲醉仙阁的门。
“知道了。”
门内传来苏卿玖清冷的声音。
“小姐，进宫面圣可得好好打扮打扮，断不能丢了面子，奴婢现在给您梳妆吧，昨日二夫人又差人送来好多衣物呢。”
碧青心急火燎的将苏卿玖拉到铜镜前，准备替她梳妆打扮。
“不必了，一切从简。”
苏卿玖的语气充斥着拒绝，她将额头间的刘海儿轻轻捋了捋，把后面的长发撇出两缕，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又从梳妆盒里取出一只海棠步摇，作为点缀。简单却又不失优雅。
见苏卿玖自己动手，碧青尴尬的笑笑，随即又说：
“那妆容奴婢给您画的艳丽一点吧，这样才能显出小姐您的气质。”
“不用了，我自己来。”
苏卿玖坦然拒绝，这碧青的小心思未免太过于明显了吧，真当她是个傻的吗？仔细一想，原主果然还是太过单纯。
眼尾用胭脂晕染，柳眉以螺子黛轻描，朱唇一点，娇俏可人。仿若那丹青水墨画中的谪仙，既没有烟花女子那般妖艳，却也没有寻常女子那般的平平无奇。超凡脱俗，清新淡雅。
身着一身浅黄色的襦裙，外披一件浅绿色薄纱大袖衫，裙摆和袖口还精锈着几朵栀子花。
“可以了。”
苏卿玖满意的笑了笑。她本就不喜浓妆艳抹，这样简单清新，最好不过。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过简约了，毕竟是面圣哎……”
碧青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抿了抿唇，试图说服苏卿玖。不过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被苏卿玖看的一清二楚了……
“没时间了，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
说罢，苏卿玖推开房门，加快脚步向大门走去。季云宸那个阎王爷，若是让他等的太久了，还不知会如何数落她。更何况，昨夜的情形，她想想就觉得尴尬，今日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马车已经备好，季云宸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劲装，领口和胸口处饰有金色刺绣，腰间系着一条黑金色锦带，简洁之余却又尽显出尘脱俗，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尊贵的气场，令人不敢轻易冒犯。
“王妃娘娘，下次麻烦您再快一点儿，殿下不喜欢等人。”
楚傲冷冷打断正在发呆的苏卿玖。她尴尬的回过神，简单应了声：“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楚傲的语气中夹杂了不满与斥责。好在季云宸没动怒，楚傲也就没再多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碧青便将苏卿玖扶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季云宸的颜值还是很好的，尽管是一张冰山面瘫脸……这要是放在现代，估计会有很多追求者吧。
正想着，碧青便十分自觉的要跟着苏卿玖上马车。季云宸瞥了一眼，眉头紧皱。
“碧青，你就不用跟着了，在府中等我吧，很快就回来了。”
苏卿玖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听不出半分厌恶之情。看来原主真的是给这丫头惯坏了，主子乘的马车，奴婢怎么能一同乘坐呢？
“小姐，平日奴婢跟您可是形影不离的，您要是出了事，奴婢怎么和老爷二夫人交代呢。”
碧青有些委屈的眨了眨双眼，或许在外人看来，碧青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爱，但在苏卿玖眼里，那就是虚伪！做作！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觉得殿下没能力保护我了？”
苏卿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碧青，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还有什么脸面跟着去。
“没有……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听话在府中等我回来，乖。”
苏卿玖宠溺的揉了揉碧青的头，演戏嘛，搞得谁不会一样，碧青这演技跟她相比还是差了点的。
碧青只好点了点头，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她死死盯着远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恶毒，她紧紧攥着拳头，就连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自知。她本以为可以借着此次进宫攀附上陛下的，为此她今日还用心打扮了一番，可没想到，苏卿玖居然坏了她的好事！这笔账，她记下了！
马车内，苏卿玖一直端坐在右边的角落里，时不时的掀开旁边的珠帘，看看外面的景色。而季云宸本就寡言少语，他手中捧着一本兵书，一丝不苟的翻阅着。
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持续了许久，始终没有被打破。车马行的很慢，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如此看来，季云宸当真没有将龙椅上的那位当回事儿啊……的确，如今溟渊国的兵权握在他手里，他有什么可怕的呢？
许久，马车缓缓在宫门外停下。
楚傲把轮椅抬下，又将季云宸小心谨慎的扶下马车，随即自觉的站到了一边。
苏卿玖下了马车，理了理凌乱的裙摆，看看站在一旁不动的楚傲，满脸疑惑。
“愣着做甚？还不推本王进去？”
季云宸不耐烦的提醒。他眉间微皱，透露出一丝不悦与反感。
苏卿玖赶忙走过去，推着轮椅向宫内走去。她朝季云宸撇了撇嘴，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虽说不情愿，但面前这位可是随时能要了她小命的人。这可是爷，得供着，尊着。
迎面走来一位接应的太监。
他谄媚的低着头，赔着笑，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引路，时不时还奉承季云宸两句。但收到的回应都是季云宸投来的默不作声和冷眼相待。
宫中的景色甚美。
一路上到处是苍翠欲滴的树木，偶尔还能看到远处那栽着美人面的花圃。富丽堂皇的宫殿，精致而富有美感的青石板路。果然和苏卿玖在古书中看到的描写如出一辙。
金銮殿。
“陛下，鸢王殿下携王妃娘娘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大太监夹着嗓子，嗓音尖细，手中的拂尘微微抖动。
“传。”
龙椅上的男人语气生硬，扶着额头。
“嗻。”
苏卿玖推着季云宸，不急不缓的走着。她面无表情，严肃而端庄。浅黄色的裙摆时而飘起，时而落下，仿若天上的嫦娥仙子。
轮椅上的男子面色平静，毫不畏惧的直视龙椅上的男人。眼神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屑和冷漠。
“臣弟见过皇兄。腿脚不便，就不给皇兄行大礼了，还请皇兄多担待。”
季云宸简单行了拱手礼。即便如此，季云宸依旧没有低下他骄傲的头，眼中掠过一抹傲慢。
“给陛下问安。”
苏卿玖走上前去，微微福身，也并未行跪拜大礼。既然季云宸都没有行大礼，她这个鸢王妃应当谨遵“夫唱妇随”的原则。
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眉头紧皱，注视着苏卿玖，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随即便很快恢复如常，他清了清嗓子：
“鸢王近日，腿疾可好了些？”
“多谢皇兄关怀，已经快要痊愈了。”季云宸神色淡然，皇帝心中那点小算盘，他可清楚的很。
“鸢王妃在王府住的惯吗？若是不习惯，可以常来宫中坐坐，你妹妹经常到宫中寻太子，你们俩也可以叙叙旧。”
皇帝静静注视着苏卿玖，话里话外似乎透露点什么。
“陛下放心，殿下待我很好。臣女的妹妹跟臣女关系并不算好，所以不便常来叨扰。”
苏卿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不卑不亢的回答。皇帝的意思她可是听出来了，不就是让她以这个借口常来宫中透露季云宸的消息吗？不过皇帝还真是蠢，季云宸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皇帝有些怔然。这苏卿玖说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她真的蠢到听不懂他话里的隐含意思？沉默了片刻，皇帝看向季云宸，笑着说：
“龙琛国近期在我国西南引发骚乱，随时都有可能出兵，这兵符握在你手中，你这腿疾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这样的话，朕才能放心。若做最坏的打算，那朕只能暂且委屈你将兵符交于赵将军了。”
苏卿玖不禁在心中冷笑。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皇帝分明是下了最后通碟，若是季云宸在龙琛国进宫时无法御敌，便会被迫交出兵符，如此，皇帝便可名正言顺的收回兵权了。
“皇兄，你大可放心，本王的腿再修养几月便可痊愈。到时就算龙琛挥兵攻打，臣弟照样可以带兵出征。就不必劳烦赵将军了，他年岁已高，也是时候退兵还乡了。”
季云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语气淡然。他心中早有打算，若是到时龙琛国真的攻打进来，他大可以对外宣称自己的腿已经痊愈了。尽管没有完全治愈，但上战场御敌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他如今隐瞒腿伤痊愈的事实，只是为了转移皇帝注意力罢了。说白了，就是个障眼法。
“本王府中还有事，就先回了。下次进宫再好好与皇兄叙旧。”
季云宸扭头看向一旁的苏卿玖，淡淡道：“走了，回府。”
“好。”
苏卿玖推着季云宸不急不缓的踏出金銮殿的门。她在心里忍不住的嘲笑着。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怂的皇帝，臣子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自己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当真是史上第一人。
那一刻，苏卿玖就在心里暗暗打算着，经过今日一见，季云宸的谋算和远虑可是远远甩了皇帝一条街，如此，苏卿玖心中便已经有了决定。与其做皇帝的探子，倒不如反投靠季云宸，这样或许自己可以活的长一点。
“呦，这不是姐姐吗？真巧啊。”
耳畔传来一阵酥麻娇柔的声音。令苏卿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闻声望去，只见一女子身着嫩粉色襦裙，搔首弄姿的向她走来。
苏卿玖定睛瞧了瞧，这不就是她那庶出的妹妹苏意蓉吗。看样子，是刚从太子府里出来。她这个庶出的妹妹就是因为攀附上了太子，才能在苏府嚣张跋扈吧。
“看姐姐这打扮，看来在鸢王府过的并不是多好啊，改日你回苏府，妹妹让人给你多送几匹料子。”
苏意蓉拿手帕掩住嘴，上下打量着苏卿玖，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之意。她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羞辱苏卿玖一番，却没想到，苏卿玖居然率先开口：
“妹妹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为了勾搭这宫中的哪位皇子啊？穿的花花绿绿的，就像那路边的野花野草一样呢，甚是好看。”
苏卿玖直言讥讽，她可从来不是好惹的善茬，更何况对于这种故意找茬无理取闹的人。就当她为原主出口恶气了。
“还请姐姐谨言慎行，妹妹如今是和太子殿下有婚约的人，这话若是被有意的人听去，姐姐可要小心了，到时候，可别怪妹妹没提醒你。”
苏意蓉轻笑，眼神里满是挑衅。她可是和当今太子有婚约的人，她会当上太子妃，甚至皇后！她苏卿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鸢王妃罢了，等到新帝登基，她照样还要向她下跪行礼！
“妹妹说笑了，若是本王妃没记错的话，太子殿下似乎还未曾同意这门婚事吧，庶出的小姐，配不配的上太子妃这个位置，本王妃相信太子心中还是有数的。”
苏卿玖嘴角泛起笑意，抬眸睥睨着苏意蓉，眼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你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轮到你爬到我头上了！”
苏意蓉不顾形象的大声叫骂着。她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提及她庶女的身份，在苏府，下人都知晓她的脾气，也不敢轻易提及，她便习以为常，以为自己就是苏府的嫡女了。今日苏卿玖当面揭她的伤疤，她岂能容忍！
“啪。”
还未等苏意蓉反应过来，苏卿玖的巴掌已经狠狠地甩在她脸上。她震惊的捂着半边脸颊，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卿玖。
苏意蓉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她瞪大双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面前的女子到底还是她认识的苏卿玖吗？
一旁的季云宸眉头轻挑，他双手环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你…你竟敢打我！你疯了吗！信不信我回家告诉爹爹！”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多大了？被欺负了还需要找爹？”
苏卿玖满不在乎的从腰间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手，不屑的冷笑几声，注视着苏意蓉。
“你……你！你太过分了！我看我是太长时间没教训你，你便忘了尊卑有别了！”
苏意蓉像个泼妇一样吼叫着，扬手便要朝苏卿玖打去。
苏卿玖反手抓住苏意蓉的手腕，不过多时，苏意蓉的手腕已经出现一道红印。“尊卑？苏意蓉，本王妃看你是嚣张太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放开我！小心日后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意蓉用力的挣扎着，可是却是徒劳。苏卿玖力气本就大，对付苏意蓉这等风一吹就倒，只会使嘴皮子功夫的人，那岂不是易如反掌？
太子府的婢女似乎察觉到异样，闻声前来查看，苏卿玖见状，赶忙松开苏意蓉的手腕，她还是先溜吧，若是那婢女瞧见叫来太子，又要磨嘴皮子了……
“今日暂且饶过你，下一次，别再让本王妃看到你。”
苏卿玖用力一甩，推着季云宸大步离开。苏意蓉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方才那个硬气的女子，真的是苏卿玖吗？
季云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女子有趣的紧，倒也是个聪明的，能屈能伸，有进有退。若她真的医术高明，收入麾下为他所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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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玖打开窗子，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清风微拂，令人有些沉醉于这寂静美好的夜晚。
天空星光点点，似乎都在追随月亮的步伐。除了远处楼阁顶上挂着的几个灯笼，整条长街，清冷孤寂。东边灯光长明的便是烟花巷，那种地方自然是灯红酒绿，笙歌隐隐。
如今才亥时，苏卿玖是有些失眠的。她不是一个能很快适应环境的人，况且，她在她本来的世界里，也常常熬夜。要她早睡，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苏卿玖默默关上了窗子。
“小姐，都这么晚了，怎的还没睡啊，明日要进宫面圣的，还是早些歇息吧，以免明早误了时辰。”
碧青瞧苏卿玖房间还亮着，便推门而入。据她了解，苏卿玖可是早睡的人，从来没这么晚休息过。
“无妨，你出去吧，不必管我，早些休息。”
苏卿玖敷衍的笑了笑。虽然她嘴中说着关心的话，可是意图已经很明了了，她在赶碧青走。
“……那小姐你早些休息，奴婢就不打扰了。”
话落，碧青便默声开门出去了。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苏卿玖了，如今的苏卿玖令她感到陌生，甚至有时候，她会感到恐惧。
夜色甚美，苏卿玖萌生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于是她披了外衣，提着灯笼，便出了房间。庭院中栽种着各种花草，其中有大片大片的木槿。看来，季云宸应当是十分钟爱木槿花了。
这些木槿花似乎每天都有人悉心照料，生长的很好，没有多余的旁枝杂叶。看样子季云宸是真的很重视这些木槿花了……
苏卿玖将灯笼靠近，俯下身子，静静欣赏。其实，她也十分喜爱木槿花。在她自己家的院子里，也栽着一株木槿树。现在想想，只觉得惋惜，那可是她悉心照料了许多年的啊……若是她不能回去，只怕那株木槿便会枯死了吧。
……
“殿下，夜深了，凉，您还非要出来。”
楚傲将手中的锦色披风搭在季云宸的腿上，生怕季云宸的腿吹到凉风，苏澄专门叮嘱过，季云宸的腿不能受凉。
“无妨，房中太闷，出来透透气。”
季云宸云淡风轻的拢了拢腿上的披风。
“殿下，恕属下多嘴，苏公子专门叮嘱过属下。您一会儿还是回房中吧。”
“去西院。”
季云宸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丝毫没有理会楚傲的劝说。
楚傲在心中默默叹气，他家主子向来如此，一旦认准的事情，任谁劝说也绝不回头。
鸢王府分为东西两院，东院是季云宸住的主院，只有金宸殿，没有别的偏殿，更不准别人随意踏足。而西院就大不相同了，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阁和殿，还有，那片木槿花圃。几乎每个月，季云宸都会抽出几日的时间去西院观赏这片木槿花圃。
不过片刻，楚傲便推着季云宸到了西院。
醉仙阁的灯还亮着，在这漆黑一片的西院中显得十分突兀。季云宸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醉仙阁，是苏卿玖所住之地吗？”
楚傲愣了片刻，似是没想到季云宸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淡然开口：
“是的，这醉仙阁是王妃娘娘自己看中的，于是管家就让人收拾了一下，请王妃娘娘住进去了。”
季云宸上下打量了一番醉仙阁，薄唇轻启：
“把她给本王盯紧了，还有她带过来的陪嫁婢女，十有八九也是皇帝的人。皇帝性急，应该不会给苏卿玖太长时间。所以她近期的动向，一定要摸清楚了。若有异常，随时向本王汇报！”
“是。”
季云宸默默注视着醉仙阁，神情紧绷。
蓦地，远处传来清脆的声音。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远远望去，那一片木槿花圃中，在月色的衬托下，缓缓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是谁在对月吟诗？
“去看看。”
“是。”
这对月吟诗之人，莫不是王妃娘娘？毕竟这诺大的西院，也就只有她一人居住。
怀揣着好奇之心，楚傲推着季云宸向木槿花圃走去。
身影逐渐清晰，对月吟诗之人，果然不出楚傲所料，正是苏卿玖。楚傲便纳了闷了，这王妃娘娘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有闲情雅致在这对月吟诗？
苏卿玖似乎是注意到旁人的注视，下意识的偏过头，便瞧见楚傲和季云宸正面无表情的默默注视着她。
这真真是吓了苏卿玖一跳，她倏然松手，手中的灯笼应声落地。她双目无神，呆滞的看着季云宸，心中暗叫不好，刚刚真是丢死人了！
怎么办，好尴尬，有没有洞让我钻进去？
“……殿下，那个……晚好，真巧啊……”
苏卿玖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福身行礼。
没关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俩！
季云宸并未理会苏卿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冷漠而令人生畏。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歇息了，晚安，做个好梦。”
苏卿玖撇下一句话便风风火火的溜走了。仿若一只落荒而逃的一只小兔子。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还是赶快溜为妙……
“殿下……”
楚傲正要请示，却被季云宸冷冷打断：
“回金宸殿！”
“……是。”
翌日。
“小姐，时辰不早了，今日要随殿下入宫觐见。”
碧青端着茶水和点心，敲了敲醉仙阁的门。
“知道了。”
门内传来苏卿玖清冷的声音。
“小姐，进宫面圣可得好好打扮打扮，断不能丢了面子，奴婢现在给您梳妆吧，昨日二夫人又差人送来好多衣物呢。”
碧青心急火燎的将苏卿玖拉到铜镜前，准备替她梳妆打扮。
“不必了，一切从简。”
苏卿玖的语气充斥着拒绝，她将额头间的刘海儿轻轻捋了捋，把后面的长发撇出两缕，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又从梳妆盒里取出一只海棠步摇，作为点缀。简单却又不失优雅。
见苏卿玖自己动手，碧青尴尬的笑笑，随即又说：
“那妆容奴婢给您画的艳丽一点吧，这样才能显出小姐您的气质。”
“不用了，我自己来。”
苏卿玖坦然拒绝，这碧青的小心思未免太过于明显了吧，真当她是个傻的吗？仔细一想，原主果然还是太过单纯。
眼尾用胭脂晕染，柳眉以螺子黛轻描，朱唇一点，娇俏可人。仿若那丹青水墨画中的谪仙，既没有烟花女子那般妖艳，却也没有寻常女子那般的平平无奇。超凡脱俗，清新淡雅。
身着一身浅黄色的襦裙，外披一件浅绿色薄纱大袖衫，裙摆和袖口还精锈着几朵栀子花。
“可以了。”
苏卿玖满意的笑了笑。她本就不喜浓妆艳抹，这样简单清新，最好不过。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过简约了，毕竟是面圣哎……”
碧青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抿了抿唇，试图说服苏卿玖。不过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被苏卿玖看的一清二楚了……
“没时间了，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
说罢，苏卿玖推开房门，加快脚步向大门走去。季云宸那个阎王爷，若是让他等的太久了，还不知会如何数落她。更何况，昨夜的情形，她想想就觉得尴尬，今日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马车已经备好，季云宸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劲装，领口和胸口处饰有金色刺绣，腰间系着一条黑金色锦带，简洁之余却又尽显出尘脱俗，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尊贵的气场，令人不敢轻易冒犯。
“王妃娘娘，下次麻烦您再快一点儿，殿下不喜欢等人。”
楚傲冷冷打断正在发呆的苏卿玖。她尴尬的回过神，简单应了声：“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楚傲的语气中夹杂了不满与斥责。好在季云宸没动怒，楚傲也就没再多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碧青便将苏卿玖扶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季云宸的颜值还是很好的，尽管是一张冰山面瘫脸……这要是放在现代，估计会有很多追求者吧。
正想着，碧青便十分自觉的要跟着苏卿玖上马车。季云宸瞥了一眼，眉头紧皱。
“碧青，你就不用跟着了，在府中等我吧，很快就回来了。”
苏卿玖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听不出半分厌恶之情。看来原主真的是给这丫头惯坏了，主子乘的马车，奴婢怎么能一同乘坐呢？
“小姐，平日奴婢跟您可是形影不离的，您要是出了事，奴婢怎么和老爷二夫人交代呢。”
碧青有些委屈的眨了眨双眼，或许在外人看来，碧青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爱，但在苏卿玖眼里，那就是虚伪！做作！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觉得殿下没能力保护我了？”
苏卿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碧青，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还有什么脸面跟着去。
“没有……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听话在府中等我回来，乖。”
苏卿玖宠溺的揉了揉碧青的头，演戏嘛，搞得谁不会一样，碧青这演技跟她相比还是差了点的。
碧青只好点了点头，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她死死盯着远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恶毒，她紧紧攥着拳头，就连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自知。她本以为可以借着此次进宫攀附上陛下的，为此她今日还用心打扮了一番，可没想到，苏卿玖居然坏了她的好事！这笔账，她记下了！
马车内，苏卿玖一直端坐在右边的角落里，时不时的掀开旁边的珠帘，看看外面的景色。而季云宸本就寡言少语，他手中捧着一本兵书，一丝不苟的翻阅着。
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持续了许久，始终没有被打破。车马行的很慢，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如此看来，季云宸当真没有将龙椅上的那位当回事儿啊……的确，如今溟渊国的兵权握在他手里，他有什么可怕的呢？
许久，马车缓缓在宫门外停下。
楚傲把轮椅抬下，又将季云宸小心谨慎的扶下马车，随即自觉的站到了一边。
苏卿玖下了马车，理了理凌乱的裙摆，看看站在一旁不动的楚傲，满脸疑惑。
“愣着做甚？还不推本王进去？”
季云宸不耐烦的提醒。他眉间微皱，透露出一丝不悦与反感。
苏卿玖赶忙走过去，推着轮椅向宫内走去。她朝季云宸撇了撇嘴，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虽说不情愿，但面前这位可是随时能要了她小命的人。这可是爷，得供着，尊着。
迎面走来一位接应的太监。
他谄媚的低着头，赔着笑，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引路，时不时还奉承季云宸两句。但收到的回应都是季云宸投来的默不作声和冷眼相待。
宫中的景色甚美。
一路上到处是苍翠欲滴的树木，偶尔还能看到远处那栽着美人面的花圃。富丽堂皇的宫殿，精致而富有美感的青石板路。果然和苏卿玖在古书中看到的描写如出一辙。
金銮殿。
“陛下，鸢王殿下携王妃娘娘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大太监夹着嗓子，嗓音尖细，手中的拂尘微微抖动。
“传。”
龙椅上的男人语气生硬，扶着额头。
“嗻。”
苏卿玖推着季云宸，不急不缓的走着。她面无表情，严肃而端庄。浅黄色的裙摆时而飘起，时而落下，仿若天上的嫦娥仙子。
轮椅上的男子面色平静，毫不畏惧的直视龙椅上的男人。眼神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屑和冷漠。
“臣弟见过皇兄。腿脚不便，就不给皇兄行大礼了，还请皇兄多担待。”
季云宸简单行了拱手礼。即便如此，季云宸依旧没有低下他骄傲的头，眼中掠过一抹傲慢。
“给陛下问安。”
苏卿玖走上前去，微微福身，也并未行跪拜大礼。既然季云宸都没有行大礼，她这个鸢王妃应当谨遵“夫唱妇随”的原则。
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眉头紧皱，注视着苏卿玖，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随即便很快恢复如常，他清了清嗓子：
“鸢王近日，腿疾可好了些？”
“多谢皇兄关怀，已经快要痊愈了。”季云宸神色淡然，皇帝心中那点小算盘，他可清楚的很。
“鸢王妃在王府住的惯吗？若是不习惯，可以常来宫中坐坐，你妹妹经常到宫中寻太子，你们俩也可以叙叙旧。”
皇帝静静注视着苏卿玖，话里话外似乎透露点什么。
“陛下放心，殿下待我很好。臣女的妹妹跟臣女关系并不算好，所以不便常来叨扰。”
苏卿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不卑不亢的回答。皇帝的意思她可是听出来了，不就是让她以这个借口常来宫中透露季云宸的消息吗？不过皇帝还真是蠢，季云宸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皇帝有些怔然。这苏卿玖说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她真的蠢到听不懂他话里的隐含意思？沉默了片刻，皇帝看向季云宸，笑着说：
“龙琛国近期在我国西南引发骚乱，随时都有可能出兵，这兵符握在你手中，你这腿疾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这样的话，朕才能放心。若做最坏的打算，那朕只能暂且委屈你将兵符交于赵将军了。”
苏卿玖不禁在心中冷笑。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皇帝分明是下了最后通碟，若是季云宸在龙琛国进宫时无法御敌，便会被迫交出兵符，如此，皇帝便可名正言顺的收回兵权了。
“皇兄，你大可放心，本王的腿再修养几月便可痊愈。到时就算龙琛挥兵攻打，臣弟照样可以带兵出征。就不必劳烦赵将军了，他年岁已高，也是时候退兵还乡了。”
季云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语气淡然。他心中早有打算，若是到时龙琛国真的攻打进来，他大可以对外宣称自己的腿已经痊愈了。尽管没有完全治愈，但上战场御敌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他如今隐瞒腿伤痊愈的事实，只是为了转移皇帝注意力罢了。说白了，就是个障眼法。
“本王府中还有事，就先回了。下次进宫再好好与皇兄叙旧。”
季云宸扭头看向一旁的苏卿玖，淡淡道：“走了，回府。”
“好。”
苏卿玖推着季云宸不急不缓的踏出金銮殿的门。她在心里忍不住的嘲笑着。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怂的皇帝，臣子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自己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当真是史上第一人。
那一刻，苏卿玖就在心里暗暗打算着，经过今日一见，季云宸的谋算和远虑可是远远甩了皇帝一条街，如此，苏卿玖心中便已经有了决定。与其做皇帝的探子，倒不如反投靠季云宸，这样或许自己可以活的长一点。
“呦，这不是姐姐吗？真巧啊。”
耳畔传来一阵酥麻娇柔的声音。令苏卿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闻声望去，只见一女子身着嫩粉色襦裙，搔首弄姿的向她走来。
苏卿玖定睛瞧了瞧，这不就是她那庶出的妹妹苏意蓉吗。看样子，是刚从太子府里出来。她这个庶出的妹妹就是因为攀附上了太子，才能在苏府嚣张跋扈吧。
“看姐姐这打扮，看来在鸢王府过的并不是多好啊，改日你回苏府，妹妹让人给你多送几匹料子。”
苏意蓉拿手帕掩住嘴，上下打量着苏卿玖，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之意。她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羞辱苏卿玖一番，却没想到，苏卿玖居然率先开口：
“妹妹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是为了勾搭这宫中的哪位皇子啊？穿的花花绿绿的，就像那路边的野花野草一样呢，甚是好看。”
苏卿玖直言讥讽，她可从来不是好惹的善茬，更何况对于这种故意找茬无理取闹的人。就当她为原主出口恶气了。
“还请姐姐谨言慎行，妹妹如今是和太子殿下有婚约的人，这话若是被有意的人听去，姐姐可要小心了，到时候，可别怪妹妹没提醒你。”
苏意蓉轻笑，眼神里满是挑衅。她可是和当今太子有婚约的人，她会当上太子妃，甚至皇后！她苏卿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鸢王妃罢了，等到新帝登基，她照样还要向她下跪行礼！
“妹妹说笑了，若是本王妃没记错的话，太子殿下似乎还未曾同意这门婚事吧，庶出的小姐，配不配的上太子妃这个位置，本王妃相信太子心中还是有数的。”
苏卿玖嘴角泛起笑意，抬眸睥睨着苏意蓉，眼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你这个贱人！什么时候轮到你爬到我头上了！”
苏意蓉不顾形象的大声叫骂着。她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提及她庶女的身份，在苏府，下人都知晓她的脾气，也不敢轻易提及，她便习以为常，以为自己就是苏府的嫡女了。今日苏卿玖当面揭她的伤疤，她岂能容忍！
“啪。”
还未等苏意蓉反应过来，苏卿玖的巴掌已经狠狠地甩在她脸上。她震惊的捂着半边脸颊，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卿玖。
苏意蓉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她瞪大双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面前的女子到底还是她认识的苏卿玖吗？
一旁的季云宸眉头轻挑，他双手环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你…你竟敢打我！你疯了吗！信不信我回家告诉爹爹！”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多大了？被欺负了还需要找爹？”
苏卿玖满不在乎的从腰间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手，不屑的冷笑几声，注视着苏意蓉。
“你……你！你太过分了！我看我是太长时间没教训你，你便忘了尊卑有别了！”
苏意蓉像个泼妇一样吼叫着，扬手便要朝苏卿玖打去。
苏卿玖反手抓住苏意蓉的手腕，不过多时，苏意蓉的手腕已经出现一道红印。“尊卑？苏意蓉，本王妃看你是嚣张太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放开我！小心日后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意蓉用力的挣扎着，可是却是徒劳。苏卿玖力气本就大，对付苏意蓉这等风一吹就倒，只会使嘴皮子功夫的人，那岂不是易如反掌？
太子府的婢女似乎察觉到异样，闻声前来查看，苏卿玖见状，赶忙松开苏意蓉的手腕，她还是先溜吧，若是那婢女瞧见叫来太子，又要磨嘴皮子了……
“今日暂且饶过你，下一次，别再让本王妃看到你。”
苏卿玖用力一甩，推着季云宸大步离开。苏意蓉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方才那个硬气的女子，真的是苏卿玖吗？
季云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女子有趣的紧，倒也是个聪明的，能屈能伸，有进有退。若她真的医术高明，收入麾下为他所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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