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那是一条无尽的走廊, 四下无人，就连光线也是极其昏暗，唯有遥不可及的前方传来微弱的光。
陆骁走在这条密闭的走廊里, 双耳像是被什么蒙住了一样, 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唯有脚步声夹杂着呼吸声在一阵一阵作响。
潜意识里，他不停地往前奔去，可那无尽头的前方却像是一个深渊，几近要将他吞噬。
像是不受控制那般, 他只能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听着呼吸声越来越重，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往前。
这样的走廊，陆骁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每想要挣脱逃离, 可终究像是恶魔一般缠绕着他，难以摆脱。
陆骁太清楚不过，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果不其然, 眼前蓦地闪过一道白光, 他一路奔走的脚步终于在此时停歇了下来, 脚步声骤然消失，唯独只剩下那慌张无措的气喘声在不断回响。
一瞬间，耳朵顿时变得极为清明, 而不远处，那过分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和曾经梦中经历过的上百次一样。
“等你和男神处上了，哪儿还会记得我？”
“你不是到现在还忘不了他吗？对陆骁这么好，也都是因为和你那男神比较像吧？”
“早该去b市了, 陆骁再怎么也不过是个替代品，既然你男神都来找你了，还要他做什么？”
……
嬉闹声夹杂着冷漠的字眼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剜着他心，陆骁站在这个拐角，双脚就像是被焊在了此处。
这种梦，在过去的八年里，他做过太多太多。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对话，他都已然刻在了心头上，甚至都已经能够预设到下一刻她要说些什么——
‘是啊，也应该丢下他了。’
陆骁想逃，这种过于冰冷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说，当初他的那些悸动，那些暗自欢喜，那些蠢蠢欲动，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可是他逃不了，双脚不听使唤地驻足在原地。他想要捂住自己的双耳，可身躯却如同被牵线的木偶，强迫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被这残酷的事实所鞭挞。
神情极其麻木，陆骁站在原地，即使已经知道这梦境的发展，他却也只能等待最终的审判。
“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这是与预设截然不同的话。
陆骁猛然睁大了眼睛，而眼前的画面不知为何陡然一转，本该站在几米外的姜钰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只见她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而在那张清纯的脸上，她的笑是这般温柔，可那双猫眼里却不带也一丝温度。
“陆骁，我觉得你挺可怜的。”
陆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姜钰，心脏传来一阵近乎要窒息的抽痛。
他想要躲，可身体却依旧被定格在这个该死的破地方！他不想听，他不想听！
闭嘴！闭嘴！
陆骁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可眼前的女人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嘶吼。
“陆骁，你都这么卑微了，我真的不忍心。”
她继续说着，直至走到陆骁的身前，脸上的笑容才稍淡些，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下一刻，只见她微微垫脚，将嘴缓缓凑近他的耳朵，低语道：“陆骁，我只是在同情你而已。”
话音刚落的瞬间，男人像是终于挣开了什么禁制，猛然抬手拽住了女人的手臂，将她狠狠地抵在了墙面上，酸涩刺激着眼眶开始泛起猩红，就在陆骁准备质问她时，眼前的姜钰却又化作一阵轻烟，而他竟是连抓都抓不住。
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在昏暗的楼道里回响，下一刻，一滴泪从眼角落下，而躺在床上的陆骁如触电般从床上坐了起来，目眦尽裂地看着被漆黑笼罩的房间，一滴泪恰是从眼角滑落，直接打在了深色的被单上。
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陆骁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用力拽紧了衣衫，似是想要借此来缓解几分痛苦。
陆骁弓着脊背，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掌心也逐渐沾染上水渍。
房间里静得有些可怕，一如梦中的那个走廊，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惊醒前的那番话还不断盘旋在耳边，像是可怕的魔咒，折磨着他无法自拔。
曾经的陆骁在八年的时间里，在偶尔的浅眠中，他总是能梦见那一日的场景，从梦的开始到梦的结尾，一切都如同完美复刻一般。
就像是一场能无限重生的游戏，他不知该如何闯过这一关，只能在那时那刻死去，又在下一次梦中重生。
可这回，那本该一如往常的梦却变了。
指缝间溢出湿意，而这一夜终将是难眠的。
……
次日，姜钰刚起床没多久，正在厨房做早饭，一阵门铃声便突然响起。
快步赶到玄关处，刚打开门时，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骁。
姜钰抬眉，对上男人略显苍白的脸色，神情微微一愣，“昨晚又没睡好吗？脸色看起来好差。”
陆骁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姜钰的眼神极为深沉，眼底似是还透着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如同那层层的阴云，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做了个噩梦。”半晌后，陆骁启唇，开口的声音极为沙哑。
“噩梦？”姜钰听到这儿，不免有些失笑，“都这么大人了，还怕做噩梦呢？梦里的都是假的。”
陆骁看着姜钰的眼神越发复杂了些，似是想要启唇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是所有的梦都是假的，他过去八年来明明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梦，而这梦不正是真的吗？
想到这里，陆骁落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看向姜钰的眼前也变得有些灼热。
他想，之前的那个梦是真的，那昨晚的梦呢？会不会也是真的？
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那日说的喜欢，到底掺着几分真？
一整晚，陆骁思索了一整晚，从梦里惊醒之后便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他不敢闭眼，一旦闭眼之后，梦里姜钰那个同情的神色便会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折磨。
从深夜到清晨，这期间的一分一秒对陆骁来说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早早收拾完自己后便一直站在姜钰门口，直到现在。
“先进来吧，我正在做早饭呢，一会儿你也吃点。”姜钰并未发现陆骁的异样，转身重新朝着厨房走去，给陆骁留了门。
陆骁看着那个渐远的背影，视线紧跟着她，似是在确认她的真实性。
片刻后，直至姜钰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陆骁才收回视线，抬步走进公寓。
两人简单地吃了早饭，随之陆骁便主动提出要送姜钰去舞团，姜钰思索片刻后也没拒绝他的提议，这回也不折腾什么幺蛾子，乖乖地上了陆骁的车。
公寓距离舞团真的不远，骑电动车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也是当初姜钰会选择这公寓的主要原因之一。
许是早高峰的道路有点堵，原先十多分钟的路程磨磨蹭蹭之下也拖到了二十分钟。
这回舞团保安室的保安倒是淡定了些，在看到那辆熟悉的豪车时，不等姜钰把车窗移下，门卫的保安便自主动放了行。
毕竟这种豪车属实是难得的，这种模样的，保安这辈子也就见过一次，因而远远望去便就知道是姜老师的男朋友又来了。
待汽车在舞团大楼下停稳后，姜钰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腕却是突然被人拽住，动作顺势一停，侧头疑惑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骁。
陆骁看着眼前的姜钰，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极为明亮，让陆骁设想一路的说辞在此时忘了个精光。
“……晚上有空吗？”半晌后，陆骁开口，语气含着两分深藏的紧张。
姜钰愣了片刻，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反应过来，认真琢磨了一下后回答道：“有空的吧……我下午六点就回去了。”
陆骁听到这儿，喉结一滚，言辞在舌尖转了一圈，可偏偏最后却说了一句最笨的话：“那晚上一起吃饭吧。”
话落，陆骁又连忙跟了一句：“到外面吃。”
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姜钰目光微闪，脸上也隐隐有了热意。
“啊……好，我没问题。”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陆骁紧绷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握着姜钰的手也缓缓松开。
“那我六点来接你。”
姜钰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仔细一听好像还带着两分女儿家的软糯。
“好。”
等她迷迷糊糊下车，又直径走进大楼，姜钰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暗自在心里懊悔道：啧，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稍微打扮一下了。
很明显，陆骁口中的晚饭并不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成年人间的交流有时并不需要讲得太过透彻，一个小小的暗示便已然可以心领神会，就比如说今天这顿突如其来的晚饭……那便是他们谈恋爱以来的第一次约会。
来得很突然，却又好像恰到好处。
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殊不知同为初次恋爱的两人在早上的那出之后均开始暗戳戳地期待了起来，就连这极为普通的一天都好像在突然间变得有特殊意义。
中午，舞团的饭堂里，姜钰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手机打字，本该是好好吃饭的时候，可偏偏餐盘上的饭菜却没动几口，反而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大拇指却是移动地飞快。
坐在对面的司老师自然注意到了姜钰的异样，刚想要提醒的话在瞥到姜钰的神情后又默默咽了回去，随之失笑地摇了摇头，那表情似是还带着几分无奈。
司老师是过来人，见姜钰捧着手机回消息，嘴角无意识微微上扬，那眼睛一闪一闪的模样，自是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这不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吗？姜钰这孩子平日里看起来跟个不染世俗的小仙子似的，可卡在这爱情的关头上，照样和普通怀春少女一样，别无二致。
而事实上，姜钰也的确是在和陆骁聊天，两人平日里见面时的话不算太多，但不知为何在微信里也能聊上一大段。
这会儿，他们正在讨论吃完饭后的行程该是如何，思来想去还是看电影比较靠谱，毕竟一想到小情侣间的约会，总逃不过逛街、吃饭、看电影这三项铁律。
【姜钰：不过我平日里不怎么看电影诶，你呢？】
【陆骁：我看ppt比较多。】
【姜钰：？】
【陆骁：以前不感兴趣。】
【姜钰：那现在怎么突然想去看了？】
【陆骁：你说呢？】
姜钰看到对方发来的这三个字，脸颊微微一热，分明对方也没说什么，可落在姜钰的眼里倒是有种别样的暧昧。
下意识地用牙齿咬着筷子尖，心里如同烧开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这种莫名其妙的愉悦感是姜钰以前极少体验过的。
而就在她正想着该怎么回消息时，对方却又率先发来了消息。
【陆骁：想看哪个电影。】
消息发来没几秒，又跟着来了一连串的电影预告片链接。
这个时期的电影不算多，影院里也就只有大概五六部的样子，姜钰稍微看了两眼，随即便选了一个看起来不会那么无聊的科幻片。
毕竟她实在想象不到，陆骁一本正经地坐在电影院里看青春爱情片的模样。
陆骁看着姜钰发来的电影名字，视线扫过摆在书桌上的十几张电影票，最终停留在了中间两张。
面无表情地将那两张电影票抽出，随即又打字回道——
【陆骁：好，那我订票了。】
【姜钰：现在订票会不会没中间点的位置了？】
陆骁微微挑眉，眉眼间透着两分胜券在握的神色。
【陆骁：不会，我已经订好了。】
发完消息，陆骁瞥了一眼摆在桌面上的其余数张电影票，眉峰微挑。
他这人，就喜欢做好万全的准备。
半晌后，陆骁抬手按下了电话机的内线键，开口道：“李源，剩余的电影票给你了。”
莫名其妙多了七八张电影票的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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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走在这条密闭的走廊里, 双耳像是被什么蒙住了一样, 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唯有脚步声夹杂着呼吸声在一阵一阵作响。
潜意识里，他不停地往前奔去，可那无尽头的前方却像是一个深渊，几近要将他吞噬。
像是不受控制那般, 他只能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听着呼吸声越来越重，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往前。
这样的走廊，陆骁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每想要挣脱逃离, 可终究像是恶魔一般缠绕着他，难以摆脱。
陆骁太清楚不过，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果不其然, 眼前蓦地闪过一道白光, 他一路奔走的脚步终于在此时停歇了下来, 脚步声骤然消失，唯独只剩下那慌张无措的气喘声在不断回响。
一瞬间，耳朵顿时变得极为清明, 而不远处，那过分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和曾经梦中经历过的上百次一样。
“等你和男神处上了，哪儿还会记得我？”
“你不是到现在还忘不了他吗？对陆骁这么好，也都是因为和你那男神比较像吧？”
“早该去b市了, 陆骁再怎么也不过是个替代品，既然你男神都来找你了，还要他做什么？”
……
嬉闹声夹杂着冷漠的字眼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剜着他心，陆骁站在这个拐角，双脚就像是被焊在了此处。
这种梦，在过去的八年里，他做过太多太多。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对话，他都已然刻在了心头上，甚至都已经能够预设到下一刻她要说些什么——
‘是啊，也应该丢下他了。’
陆骁想逃，这种过于冰冷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说，当初他的那些悸动，那些暗自欢喜，那些蠢蠢欲动，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可是他逃不了，双脚不听使唤地驻足在原地。他想要捂住自己的双耳，可身躯却如同被牵线的木偶，强迫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被这残酷的事实所鞭挞。
神情极其麻木，陆骁站在原地，即使已经知道这梦境的发展，他却也只能等待最终的审判。
“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这是与预设截然不同的话。
陆骁猛然睁大了眼睛，而眼前的画面不知为何陡然一转，本该站在几米外的姜钰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只见她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近，而在那张清纯的脸上，她的笑是这般温柔，可那双猫眼里却不带也一丝温度。
“陆骁，我觉得你挺可怜的。”
陆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姜钰，心脏传来一阵近乎要窒息的抽痛。
他想要躲，可身体却依旧被定格在这个该死的破地方！他不想听，他不想听！
闭嘴！闭嘴！
陆骁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可眼前的女人却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嘶吼。
“陆骁，你都这么卑微了，我真的不忍心。”
她继续说着，直至走到陆骁的身前，脸上的笑容才稍淡些，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下一刻，只见她微微垫脚，将嘴缓缓凑近他的耳朵，低语道：“陆骁，我只是在同情你而已。”
话音刚落的瞬间，男人像是终于挣开了什么禁制，猛然抬手拽住了女人的手臂，将她狠狠地抵在了墙面上，酸涩刺激着眼眶开始泛起猩红，就在陆骁准备质问她时，眼前的姜钰却又化作一阵轻烟，而他竟是连抓都抓不住。
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在昏暗的楼道里回响，下一刻，一滴泪从眼角落下，而躺在床上的陆骁如触电般从床上坐了起来，目眦尽裂地看着被漆黑笼罩的房间，一滴泪恰是从眼角滑落，直接打在了深色的被单上。
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陆骁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用力拽紧了衣衫，似是想要借此来缓解几分痛苦。
陆骁弓着脊背，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掌心也逐渐沾染上水渍。
房间里静得有些可怕，一如梦中的那个走廊，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惊醒前的那番话还不断盘旋在耳边，像是可怕的魔咒，折磨着他无法自拔。
曾经的陆骁在八年的时间里，在偶尔的浅眠中，他总是能梦见那一日的场景，从梦的开始到梦的结尾，一切都如同完美复刻一般。
就像是一场能无限重生的游戏，他不知该如何闯过这一关，只能在那时那刻死去，又在下一次梦中重生。
可这回，那本该一如往常的梦却变了。
指缝间溢出湿意，而这一夜终将是难眠的。
……
次日，姜钰刚起床没多久，正在厨房做早饭，一阵门铃声便突然响起。
快步赶到玄关处，刚打开门时，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骁。
姜钰抬眉，对上男人略显苍白的脸色，神情微微一愣，“昨晚又没睡好吗？脸色看起来好差。”
陆骁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姜钰的眼神极为深沉，眼底似是还透着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如同那层层的阴云，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做了个噩梦。”半晌后，陆骁启唇，开口的声音极为沙哑。
“噩梦？”姜钰听到这儿，不免有些失笑，“都这么大人了，还怕做噩梦呢？梦里的都是假的。”
陆骁看着姜钰的眼神越发复杂了些，似是想要启唇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是所有的梦都是假的，他过去八年来明明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梦，而这梦不正是真的吗？
想到这里，陆骁落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看向姜钰的眼前也变得有些灼热。
他想，之前的那个梦是真的，那昨晚的梦呢？会不会也是真的？
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那日说的喜欢，到底掺着几分真？
一整晚，陆骁思索了一整晚，从梦里惊醒之后便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他不敢闭眼，一旦闭眼之后，梦里姜钰那个同情的神色便会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折磨。
从深夜到清晨，这期间的一分一秒对陆骁来说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早早收拾完自己后便一直站在姜钰门口，直到现在。
“先进来吧，我正在做早饭呢，一会儿你也吃点。”姜钰并未发现陆骁的异样，转身重新朝着厨房走去，给陆骁留了门。
陆骁看着那个渐远的背影，视线紧跟着她，似是在确认她的真实性。
片刻后，直至姜钰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陆骁才收回视线，抬步走进公寓。
两人简单地吃了早饭，随之陆骁便主动提出要送姜钰去舞团，姜钰思索片刻后也没拒绝他的提议，这回也不折腾什么幺蛾子，乖乖地上了陆骁的车。
公寓距离舞团真的不远，骑电动车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也是当初姜钰会选择这公寓的主要原因之一。
许是早高峰的道路有点堵，原先十多分钟的路程磨磨蹭蹭之下也拖到了二十分钟。
这回舞团保安室的保安倒是淡定了些，在看到那辆熟悉的豪车时，不等姜钰把车窗移下，门卫的保安便自主动放了行。
毕竟这种豪车属实是难得的，这种模样的，保安这辈子也就见过一次，因而远远望去便就知道是姜老师的男朋友又来了。
待汽车在舞团大楼下停稳后，姜钰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腕却是突然被人拽住，动作顺势一停，侧头疑惑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骁。
陆骁看着眼前的姜钰，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极为明亮，让陆骁设想一路的说辞在此时忘了个精光。
“……晚上有空吗？”半晌后，陆骁开口，语气含着两分深藏的紧张。
姜钰愣了片刻，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反应过来，认真琢磨了一下后回答道：“有空的吧……我下午六点就回去了。”
陆骁听到这儿，喉结一滚，言辞在舌尖转了一圈，可偏偏最后却说了一句最笨的话：“那晚上一起吃饭吧。”
话落，陆骁又连忙跟了一句：“到外面吃。”
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姜钰目光微闪，脸上也隐隐有了热意。
“啊……好，我没问题。”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陆骁紧绷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握着姜钰的手也缓缓松开。
“那我六点来接你。”
姜钰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仔细一听好像还带着两分女儿家的软糯。
“好。”
等她迷迷糊糊下车，又直径走进大楼，姜钰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暗自在心里懊悔道：啧，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稍微打扮一下了。
很明显，陆骁口中的晚饭并不只是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成年人间的交流有时并不需要讲得太过透彻，一个小小的暗示便已然可以心领神会，就比如说今天这顿突如其来的晚饭……那便是他们谈恋爱以来的第一次约会。
来得很突然，却又好像恰到好处。
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殊不知同为初次恋爱的两人在早上的那出之后均开始暗戳戳地期待了起来，就连这极为普通的一天都好像在突然间变得有特殊意义。
中午，舞团的饭堂里，姜钰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手机打字，本该是好好吃饭的时候，可偏偏餐盘上的饭菜却没动几口，反而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大拇指却是移动地飞快。
坐在对面的司老师自然注意到了姜钰的异样，刚想要提醒的话在瞥到姜钰的神情后又默默咽了回去，随之失笑地摇了摇头，那表情似是还带着几分无奈。
司老师是过来人，见姜钰捧着手机回消息，嘴角无意识微微上扬，那眼睛一闪一闪的模样，自是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这不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吗？姜钰这孩子平日里看起来跟个不染世俗的小仙子似的，可卡在这爱情的关头上，照样和普通怀春少女一样，别无二致。
而事实上，姜钰也的确是在和陆骁聊天，两人平日里见面时的话不算太多，但不知为何在微信里也能聊上一大段。
这会儿，他们正在讨论吃完饭后的行程该是如何，思来想去还是看电影比较靠谱，毕竟一想到小情侣间的约会，总逃不过逛街、吃饭、看电影这三项铁律。
【姜钰：不过我平日里不怎么看电影诶，你呢？】
【陆骁：我看ppt比较多。】
【姜钰：？】
【陆骁：以前不感兴趣。】
【姜钰：那现在怎么突然想去看了？】
【陆骁：你说呢？】
姜钰看到对方发来的这三个字，脸颊微微一热，分明对方也没说什么，可落在姜钰的眼里倒是有种别样的暧昧。
下意识地用牙齿咬着筷子尖，心里如同烧开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这种莫名其妙的愉悦感是姜钰以前极少体验过的。
而就在她正想着该怎么回消息时，对方却又率先发来了消息。
【陆骁：想看哪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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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期的电影不算多，影院里也就只有大概五六部的样子，姜钰稍微看了两眼，随即便选了一个看起来不会那么无聊的科幻片。
毕竟她实在想象不到，陆骁一本正经地坐在电影院里看青春爱情片的模样。
陆骁看着姜钰发来的电影名字，视线扫过摆在书桌上的十几张电影票，最终停留在了中间两张。
面无表情地将那两张电影票抽出，随即又打字回道——
【陆骁：好，那我订票了。】
【姜钰：现在订票会不会没中间点的位置了？】
陆骁微微挑眉，眉眼间透着两分胜券在握的神色。
【陆骁：不会，我已经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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