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救赎（五）
正如芳嫔所说的，影果然来了。
他十分用力地推开姿崇宫的大门，面如寒霜，他没有戴兜帽，与程青一模一样地脸上，写着满满的厌恶。
“这个地方，还真是难找啊，开国，公主？”
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带着深深的不耐。
“儿啊，这么多年了，你这是第一次来我的宫里啊。”
程华弯了弯嘴角，朝着影笑笑，“不管你多么不喜欢，今日我这宫，你也进来了。过来坐着说吧，站在那里看你怪累的…….”
“这么和蔼？可是我印象里，开国公主似乎没有这么的和蔼吧？开国公主是这样的吗？不对，她可是能够丢下两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不管不顾二十多年，甚至还一直盘算着怎么杀掉其中一个的女人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影的声音，一下子就压了下去，像是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还是说，开国公主是打算在我这个没有什么用的废人身上捞到什么？这么千方百计地让我看见那个女人，又让她一路把我引到这里，想必，是有了必须用到我的地方了吧？”
“儿啊，为什么把我想的这么糟糕呢？为娘只是，很想再看看你。刚刚在大殿，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看看你和程青那孩子，他肯定是不会过来的，他忙。但是你可以过来啊。你知道的，为娘这么做，也实乃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啊…….”
“所以才说您厉害。您就是厉害在这里啊…….”
影怒极反笑，“您想看我，有的是办法看我，有的是办法让我过来，你非要在那里安排场戏，演完又顺便把我引到这里。您说，您怎么就这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看呢？不管怎么说，我和哥，都是这么一路过来的，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好心坏心，我们两，还是看得透的。”
他一点也没有被程华的脸所惊讶到。
刚刚在大殿上，他就看出来了，程华的那张老人脸是个伪装，一个要太后他们放下警惕的伪装。
这张过分年轻貌美的脸，才是她的模样。
“哎……连孩子你也不信我……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愿意信我呢……我骗太傅他们，骗丞相家那儿子，都是为了你和程青啊，为了帮你们斩除掉这些对你们有威胁的人……可是你们却还是不愿相信我。这让我很难过…….”
程华说着抬起了手，在脸边抹了抹，
“我做的一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两呢……为娘知道，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抛下你和程青的……但那时候也实属无奈，如果那时候我不走，现在都不会有你和程青。你们早就被宫里的人下毒手了。是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才得以保全你和程青的命……..”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一副刚刚在哭泣的模样，
“我也不愿意啊……我怎么可能会愿意呢……你们都是从我肚子上掉下来的肉，离开你们的时候，我这里，像是在用刀绞一样。我痛啊！可是没有办法，我不能不走，我必须保护你们兄弟两…….”
“哈哈哈哈哈，编吧。开国公主，继续编。您的故事，讲的很动听。当年您若是没有走，说不好小的时候我和哥都会缠着你给我们讲故事。不过，也最好不要把这种一听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故事讲出来了，听着，真的很假。”
影没有打算坐下，直直地站在程华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沐浴在月光下，投射除了一小片阴影，程华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知不觉，这两个孩子长大了，长大的速度快的她措手不及。
“而且，从你肚子上掉下来的肉？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肉的吗？拿着刀架在肉的脖子上，然后假惺惺的掉几滴眼泪？抱歉，我是真的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影的话，句句戳心，句句都是冲着程华的痛处去的。
他并不打算认这个女人。
即使他知道，她是他和程青的亲生母亲。
为什么要认她呢？他和程青的童年，没有她。
程青一个人在宫里与那些可怕的家伙斗智斗勇，好不容易存活下来。
他被带出宫，又是被人贩子拐卖，又是乞讨。幸好后来遇见了师傅，他学了武功，足以傍身。不然，他现在可能早就死了。
这样的悲惨命运，这样的人生，不都是拜她所赐吗？
若不是她，他和程青的人生，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境地吗？
不会。
“原来你和程青，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你们都觉得，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是吗…….你…..对不起孩子，以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是我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只想着自己……但是，那时候…..那时候……”
程华好像有些说不下去了。在那里哽咽了起来，“那时候，那时候的我，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啊……我没有…….没有勇气，没有能力能护住你们…….”
“.……你。”
影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本来对程华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泄了气，不知道该怎么去发泄过去。
这些年，他本无意怪罪，他习惯自己是无父无母的身份，习惯了自己没有人关心，一个人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家人，都无所谓。
可他的师傅说过，当程青遇到事情了，他一定要进宫去帮他。
为了他师傅，他进宫，帮程青挡了所有的事，帮程青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他替程青去沾染血腥，替程青消灭掉所有他能消灭的人。
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就足够了。
这么做，就已经是亲人之间所有的亲情了。
直到，他知道，原来他们的母亲，一直都没有死。
甚至，一直都在宫里。
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从来没有带给他任何的爱的女人。
是他们的母亲。
程青脸上的不屑，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说，这个女人，当年想要杀了他。
他说，他很害怕，害怕这个女人又会想来杀他。
他说，影，这个女人，竟然是我们的母亲。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她为什么不去死呢。
那一天，那一幕幕，影至今难忘。
那样子的程青，他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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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用力地推开姿崇宫的大门，面如寒霜，他没有戴兜帽，与程青一模一样地脸上，写着满满的厌恶。
“这个地方，还真是难找啊，开国，公主？”
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带着深深的不耐。
“儿啊，这么多年了，你这是第一次来我的宫里啊。”
程华弯了弯嘴角，朝着影笑笑，“不管你多么不喜欢，今日我这宫，你也进来了。过来坐着说吧，站在那里看你怪累的…….”
“这么和蔼？可是我印象里，开国公主似乎没有这么的和蔼吧？开国公主是这样的吗？不对，她可是能够丢下两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不管不顾二十多年，甚至还一直盘算着怎么杀掉其中一个的女人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影的声音，一下子就压了下去，像是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还是说，开国公主是打算在我这个没有什么用的废人身上捞到什么？这么千方百计地让我看见那个女人，又让她一路把我引到这里，想必，是有了必须用到我的地方了吧？”
“儿啊，为什么把我想的这么糟糕呢？为娘只是，很想再看看你。刚刚在大殿，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看看你和程青那孩子，他肯定是不会过来的，他忙。但是你可以过来啊。你知道的，为娘这么做，也实乃是没办法了才这么做的啊…….”
“所以才说您厉害。您就是厉害在这里啊…….”
影怒极反笑，“您想看我，有的是办法看我，有的是办法让我过来，你非要在那里安排场戏，演完又顺便把我引到这里。您说，您怎么就这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看呢？不管怎么说，我和哥，都是这么一路过来的，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好心坏心，我们两，还是看得透的。”
他一点也没有被程华的脸所惊讶到。
刚刚在大殿上，他就看出来了，程华的那张老人脸是个伪装，一个要太后他们放下警惕的伪装。
这张过分年轻貌美的脸，才是她的模样。
“哎……连孩子你也不信我……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愿意信我呢……我骗太傅他们，骗丞相家那儿子，都是为了你和程青啊，为了帮你们斩除掉这些对你们有威胁的人……可是你们却还是不愿相信我。这让我很难过…….”
程华说着抬起了手，在脸边抹了抹，
“我做的一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两呢……为娘知道，当年是我的错，我不该抛下你和程青的……但那时候也实属无奈，如果那时候我不走，现在都不会有你和程青。你们早就被宫里的人下毒手了。是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才得以保全你和程青的命……..”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一副刚刚在哭泣的模样，
“我也不愿意啊……我怎么可能会愿意呢……你们都是从我肚子上掉下来的肉，离开你们的时候，我这里，像是在用刀绞一样。我痛啊！可是没有办法，我不能不走，我必须保护你们兄弟两…….”
“哈哈哈哈哈，编吧。开国公主，继续编。您的故事，讲的很动听。当年您若是没有走，说不好小的时候我和哥都会缠着你给我们讲故事。不过，也最好不要把这种一听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故事讲出来了，听着，真的很假。”
影没有打算坐下，直直地站在程华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沐浴在月光下，投射除了一小片阴影，程华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知不觉，这两个孩子长大了，长大的速度快的她措手不及。
“而且，从你肚子上掉下来的肉？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肉的吗？拿着刀架在肉的脖子上，然后假惺惺的掉几滴眼泪？抱歉，我是真的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影的话，句句戳心，句句都是冲着程华的痛处去的。
他并不打算认这个女人。
即使他知道，她是他和程青的亲生母亲。
为什么要认她呢？他和程青的童年，没有她。
程青一个人在宫里与那些可怕的家伙斗智斗勇，好不容易存活下来。
他被带出宫，又是被人贩子拐卖，又是乞讨。幸好后来遇见了师傅，他学了武功，足以傍身。不然，他现在可能早就死了。
这样的悲惨命运，这样的人生，不都是拜她所赐吗？
若不是她，他和程青的人生，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境地吗？
不会。
“原来你和程青，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你们都觉得，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是吗…….你…..对不起孩子，以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是我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只想着自己……但是，那时候…..那时候……”
程华好像有些说不下去了。在那里哽咽了起来，“那时候，那时候的我，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啊……我没有…….没有勇气，没有能力能护住你们…….”
“.……你。”
影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本来对程华满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泄了气，不知道该怎么去发泄过去。
这些年，他本无意怪罪，他习惯自己是无父无母的身份，习惯了自己没有人关心，一个人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家人，都无所谓。
可他的师傅说过，当程青遇到事情了，他一定要进宫去帮他。
为了他师傅，他进宫，帮程青挡了所有的事，帮程青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他替程青去沾染血腥，替程青消灭掉所有他能消灭的人。
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就足够了。
这么做，就已经是亲人之间所有的亲情了。
直到，他知道，原来他们的母亲，一直都没有死。
甚至，一直都在宫里。
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从来没有带给他任何的爱的女人。
是他们的母亲。
程青脸上的不屑，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说，这个女人，当年想要杀了他。
他说，他很害怕，害怕这个女人又会想来杀他。
他说，影，这个女人，竟然是我们的母亲。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她为什么不去死呢。
那一天，那一幕幕，影至今难忘。
那样子的程青，他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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