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一曲终了，一舞也罢。台上的美人谢幕，台下的看官喝彩。
方眠终于回过神来，转头问苏起，“她就是然月？阿袖的姐姐？”
苏起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方眠微微蹙眉，苏起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偌大的平康里中一个青楼的某个美人都知根知底的，这人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我好歹也是来过长安的，千玉坊本身就是平康里闻名的青楼，而然月又是千玉坊最出色的舞姬。”苏起在方眠耳边说道，“待会你去把信给她，我去订一个雅间。”
说罢，苏起转身去了一旁的柜台，方眠则走向然月，可还没到她身边，就有好几个男子上前与她说话，方眠往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只能站在那几个男子身后等着。
然月没有和那几个男子交谈，而是扬手推开了他们，走到了方眠跟前，她朝方眠眨了眨眼睛，“这位公子，能与奴家小酌一杯否？”
方眠微怔，没有在意那几个男子嫉妒的目光，从容地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公子，这边请。”然月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回头朝方眠点了点头。
方眠跟了上去。
柜台。
“少爷，之茗轩一直替您留着，一会让杏瞳送您上去。”柜台边一个美艳少妇对苏起笑道，“您这次进京是为了科举而来吧？”
苏起挑了挑眉，“是啊，这段时日可要劳烦雁姨了，方才然月带走的那个公子是我的好友，让杏瞳待会去接她到之茗轩吧，我自己过去。”
“然月能瞧上的男子可不一般。少爷放心，您的客人就是这千玉坊的主人。”雁姨招了招手，柜台边另一个秀丽动人的女子便苏起点了点头，便上了二楼。
苏起拿了柜台上的钥匙，咧嘴一笑，也上楼了。
二楼廊道边有屏风和纱幔隔开，方眠和然月就在一处屏风后小酌浅谈。
“公子可是淮南道扬州人士？”然月替方眠斟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
方眠从袖中取出阿袖写的那封信，递给然月，微微颔首，“不错，我来长安的途中有幸遇到了令妹，这是她托我交给姑娘的。”
然月微怔，接过信，朝方眠歉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便拆开信看了。方眠看到她眼角微微发红，没过多久，然月就将信件收了起来，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公子，然月替舍妹多谢你了。”她看着方眠清秀的面庞，心下了然，难怪方眠看她的眼里只有欣赏，原来眼前这个人，是个女子。
“不敢当。”方眠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然月姑娘，这平康里可有龟公专门上街诱引年轻男子吗？”
然月失笑，“公子，平康里的青楼红馆都是有排面的，放龟公出来多掉面子？要引诱，也必须是貌美的**去啊！莫非公子在街上遇着了？”
方眠眼眸微敛，随即微微一笑，“这倒没有，听人瞎说的，对了，你们这千玉坊的东家是谁？”
“檀山钱庄，除了千玉坊，长安还有不少盐局药局零嘴局，都是檀山钱庄名下的。”然月有些惊讶，随后便了然了，“公子第一回来长安，难免不知道这些，听说啊，当朝户部尚书的庶妹好像就是檀山钱庄的夫人，不过也就是图钱庄的聘礼罢了。”
方眠心下好似逐渐明白了什么，不过又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青楼女子嘛，总是知道些别人的秘密的。”然月莞尔一笑，但那笑容中，却藏了不为人知的酸楚，消逝在飘渺的酒香里。
方眠黛眉轻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檀山钱庄的庄主，贵姓？”
“苏，公子扶苏的苏。”
方眠眼瞳猛然收缩了一下，执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忽然，头顶的纱幔上好似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然月瞥向对面的屏风，隐约透出一个女子的身形，那女子头上似乎戴了一支杏花样的簪花，她便问道，“杏瞳，怎么了？”
“雁姨让奴家带这位公子到之茗轩住下。”屏风后的杏瞳轻轻地说道。
“之茗轩？”然月又看了一眼方眠，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方公子，看来少爷很喜欢你呢。”
她眼角眉梢也浮上了笑意，站起身，挑开纱幔走了出去，“失陪了。”
方眠眉头皱得更紧了，只听后面杏瞳说道，“公子，跟奴家来吧。”
之茗轩。
苏起想着方眠也差不多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估计会与然月问个清楚，就让人在之茗轩备了热水，一路风尘仆仆，他早就想好好洗个澡，估摸着洗好了，方眠也该回来了。
可他没想到，方眠比他估计的时间，早了一点回来。
杏瞳只把方眠送到之茗轩门口，便下楼了，方眠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便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她就走了进去。
推开门后，又是几折屏风，屏风上还萦绕着朦胧的雾气，莫非苏起在煮茶？方眠关上门，绕过屏风，雾气越来越浓，她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坐着一个俊美的男子。
苏起在泡澡？！
方眠心头那些质问的话都被惊讶得退了回去，她立刻转身绕回屏风后，“苏起！刚刚我敲门你怎么不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苏起那样湿发披肩，胸膛裸露，俊颜微醺的模样，不知为何，心跳竟然有些加快，她摸了摸自己的手心，有些热，也有些汗水。
苏起没想到方眠这就回来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嘴角上扬，声音有些慵懒，“太惬意了，我没听见，眠眠，你怎么跑到屏风后面去了？”
方眠听着他这漫不经心的声音，莫名就有些恼怒，质问道，“苏起，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是檀山钱庄的少爷？游舫上你应该是认识阿袖的，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苏起，戏弄我就这么有意思？”
“眠眠，你不也在戏弄我吗？”苏起微微一笑，看着屏风上那个背脊挺拔却有些纤弱的身影。
方眠疑惑，“我哪有戏弄你？”
“你分明是个女子，却装作是个男人来骗我，还占我便宜，如何不是戏弄我？”
“没有！我就是男人！”方眠心跳如雷，故作生气地道，“苏起，除了戏弄我，你还知道侮辱我了？”
苏起忍不住想笑，“那你怎么不过来？男人看男人泡澡有什么好避讳的？你不过来只能说明你是个女人！”
方眠气得忍不住锤了一下屏风，她直接绕过屏风走到苏起面前，正想出言反击，下一瞬，却被苏起泼了一身水。她眉头紧锁，抹掉脸上的水，“苏起！你是黄口小儿吗！”
可忽然“腾”地一下，苏起站了起来，方眠呆怔，可下一瞬却发现，苏起穿了衣服。
他弯腰在她耳边说，“眠眠，上次我听见你跟阿袖说了，你就是个女人。”
方眠翻了个白眼，“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眠眠，生气了？”
“让人打桶水来！你以为只有你想洗澡吗？”方眠推开苏起，转而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别过头不看他。
苏起从浴桶里出来，披上外衣，“眠眠，你这是承认了？”
方眠没有看他，“去把衣服穿好，穿好了再说话。”
苏起看到她的耳垂微微发红，想红玛瑙一样晶莹通透，不禁笑了，“好，都听你的。”
“还有。”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事不许告诉别人。”
苏起把衣服穿好，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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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眠终于回过神来，转头问苏起，“她就是然月？阿袖的姐姐？”
苏起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方眠微微蹙眉，苏起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偌大的平康里中一个青楼的某个美人都知根知底的，这人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我好歹也是来过长安的，千玉坊本身就是平康里闻名的青楼，而然月又是千玉坊最出色的舞姬。”苏起在方眠耳边说道，“待会你去把信给她，我去订一个雅间。”
说罢，苏起转身去了一旁的柜台，方眠则走向然月，可还没到她身边，就有好几个男子上前与她说话，方眠往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只能站在那几个男子身后等着。
然月没有和那几个男子交谈，而是扬手推开了他们，走到了方眠跟前，她朝方眠眨了眨眼睛，“这位公子，能与奴家小酌一杯否？”
方眠微怔，没有在意那几个男子嫉妒的目光，从容地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公子，这边请。”然月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回头朝方眠点了点头。
方眠跟了上去。
柜台。
“少爷，之茗轩一直替您留着，一会让杏瞳送您上去。”柜台边一个美艳少妇对苏起笑道，“您这次进京是为了科举而来吧？”
苏起挑了挑眉，“是啊，这段时日可要劳烦雁姨了，方才然月带走的那个公子是我的好友，让杏瞳待会去接她到之茗轩吧，我自己过去。”
“然月能瞧上的男子可不一般。少爷放心，您的客人就是这千玉坊的主人。”雁姨招了招手，柜台边另一个秀丽动人的女子便苏起点了点头，便上了二楼。
苏起拿了柜台上的钥匙，咧嘴一笑，也上楼了。
二楼廊道边有屏风和纱幔隔开，方眠和然月就在一处屏风后小酌浅谈。
“公子可是淮南道扬州人士？”然月替方眠斟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
方眠从袖中取出阿袖写的那封信，递给然月，微微颔首，“不错，我来长安的途中有幸遇到了令妹，这是她托我交给姑娘的。”
然月微怔，接过信，朝方眠歉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便拆开信看了。方眠看到她眼角微微发红，没过多久，然月就将信件收了起来，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公子，然月替舍妹多谢你了。”她看着方眠清秀的面庞，心下了然，难怪方眠看她的眼里只有欣赏，原来眼前这个人，是个女子。
“不敢当。”方眠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然月姑娘，这平康里可有龟公专门上街诱引年轻男子吗？”
然月失笑，“公子，平康里的青楼红馆都是有排面的，放龟公出来多掉面子？要引诱，也必须是貌美的**去啊！莫非公子在街上遇着了？”
方眠眼眸微敛，随即微微一笑，“这倒没有，听人瞎说的，对了，你们这千玉坊的东家是谁？”
“檀山钱庄，除了千玉坊，长安还有不少盐局药局零嘴局，都是檀山钱庄名下的。”然月有些惊讶，随后便了然了，“公子第一回来长安，难免不知道这些，听说啊，当朝户部尚书的庶妹好像就是檀山钱庄的夫人，不过也就是图钱庄的聘礼罢了。”
方眠心下好似逐渐明白了什么，不过又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青楼女子嘛，总是知道些别人的秘密的。”然月莞尔一笑，但那笑容中，却藏了不为人知的酸楚，消逝在飘渺的酒香里。
方眠黛眉轻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檀山钱庄的庄主，贵姓？”
“苏，公子扶苏的苏。”
方眠眼瞳猛然收缩了一下，执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忽然，头顶的纱幔上好似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然月瞥向对面的屏风，隐约透出一个女子的身形，那女子头上似乎戴了一支杏花样的簪花，她便问道，“杏瞳，怎么了？”
“雁姨让奴家带这位公子到之茗轩住下。”屏风后的杏瞳轻轻地说道。
“之茗轩？”然月又看了一眼方眠，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方公子，看来少爷很喜欢你呢。”
她眼角眉梢也浮上了笑意，站起身，挑开纱幔走了出去，“失陪了。”
方眠眉头皱得更紧了，只听后面杏瞳说道，“公子，跟奴家来吧。”
之茗轩。
苏起想着方眠也差不多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估计会与然月问个清楚，就让人在之茗轩备了热水，一路风尘仆仆，他早就想好好洗个澡，估摸着洗好了，方眠也该回来了。
可他没想到，方眠比他估计的时间，早了一点回来。
杏瞳只把方眠送到之茗轩门口，便下楼了，方眠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便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她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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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在泡澡？！
方眠心头那些质问的话都被惊讶得退了回去，她立刻转身绕回屏风后，“苏起！刚刚我敲门你怎么不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苏起那样湿发披肩，胸膛裸露，俊颜微醺的模样，不知为何，心跳竟然有些加快，她摸了摸自己的手心，有些热，也有些汗水。
苏起没想到方眠这就回来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嘴角上扬，声音有些慵懒，“太惬意了，我没听见，眠眠，你怎么跑到屏风后面去了？”
方眠听着他这漫不经心的声音，莫名就有些恼怒，质问道，“苏起，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是檀山钱庄的少爷？游舫上你应该是认识阿袖的，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苏起，戏弄我就这么有意思？”
“眠眠，你不也在戏弄我吗？”苏起微微一笑，看着屏风上那个背脊挺拔却有些纤弱的身影。
方眠疑惑，“我哪有戏弄你？”
“你分明是个女子，却装作是个男人来骗我，还占我便宜，如何不是戏弄我？”
“没有！我就是男人！”方眠心跳如雷，故作生气地道，“苏起，除了戏弄我，你还知道侮辱我了？”
苏起忍不住想笑，“那你怎么不过来？男人看男人泡澡有什么好避讳的？你不过来只能说明你是个女人！”
方眠气得忍不住锤了一下屏风，她直接绕过屏风走到苏起面前，正想出言反击，下一瞬，却被苏起泼了一身水。她眉头紧锁，抹掉脸上的水，“苏起！你是黄口小儿吗！”
可忽然“腾”地一下，苏起站了起来，方眠呆怔，可下一瞬却发现，苏起穿了衣服。
他弯腰在她耳边说，“眠眠，上次我听见你跟阿袖说了，你就是个女人。”
方眠翻了个白眼，“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眠眠，生气了？”
“让人打桶水来！你以为只有你想洗澡吗？”方眠推开苏起，转而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别过头不看他。
苏起从浴桶里出来，披上外衣，“眠眠，你这是承认了？”
方眠没有看他，“去把衣服穿好，穿好了再说话。”
苏起看到她的耳垂微微发红，想红玛瑙一样晶莹通透，不禁笑了，“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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