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离间
这一个多月，会上群臣就不说其他事情了，就抓着维克铭的问题不放。当然，这样的会并不会影响其他政务的处理。其他事情，群臣们可以把奏章送到内阁票拟，然后让国王陛下在黄金殿批红处理。
会，本来就是提供一个票拟批红之外，让官员和国王陛下面对面交流的渠道。
但如今，群臣们已经铁了心，在这个面对面交流的渠道上只说一件事，就是维克铭的事。
前几天，卡洛斯城传来消息，维克铭在琥珀镇举行演习，攻打四丈高的坚墙。据说维克铭的魔炮魔法枪兵配合之下，只用半天就把那高厚的城墙打成了土堆，轻松拿下。据卡洛斯城官员的奏章说，在维克铭的新式战法之下，城墙上用刀剑防守的士兵根本就是靶子而已。
这个消息，让奥利维拉有些惶恐。
四丈高的城墙，不就是王城的城墙吗？维克铭这是威胁攻打王城啊。
维克铭羽翼已成，奥利维拉已经没有办法打压他了。如今他甚至可以威胁攻打王城。如果没有边军出城和维克铭的兵马野战，几万京营未必能守住王城。
官员们和维克铭开战的说法，实在是纸上谈兵，令人笑。
可是这些官员们被维克铭抄了老家，炸锅跳脚，已经不考虑其他了。官员们每日一上就号召讨伐维克铭，说完这些话就静立在堂上，不说其他。今天帕伯里克带头说了要讨伐维克铭，官员们喊完了附议，就又集体沉默了，再不说一句话。
奥利维拉看着用沉默威胁自己的官员们，突然间怒火中烧。他一拍御座扶手，大声喝道：“讨伐！讨伐！整日说讨伐！拿什么讨伐？拿你们这群老叟的命去讨伐吗？”
奥利维拉愤愤地站起来，大声喊道：“退！”
在官员们震惊的目光中，奥利维拉满脸怒色，背手走出了黄金殿。
黑暗帝国黑暗魔城，暗魔宫中，洛博夫正坐在西屋内，和自己的长子洛维奇说话。
洛博夫又上下看了洛维奇一眼，觉得自己的这个长子容貌不凡。洛维奇虽然三十岁出头了，可身上依旧有一股本该少年才有的英气，让人觉得才能不俗。
洛博夫如今迫切地希望洛维奇能立下功勋，打开局面。如果洛维奇再无法立功，恐怕在洛博夫死后，就无法继承魔帝位了。
如今洛博夫在黑暗帝国的声望，已经跌到了布朗科底。
入侵黄金帝国劫掠，是洛博夫定下的国策。
洛博夫力排众议，顶着诸黑暗种族的反对攻入黄金帝国京畿劫掠。
要求洛博夫班师。洛博夫顶着压力愿意一力承担所有后果，才最终让入事情成行。
然而目前来看，洛博夫的这个国策十分失败。
两次进攻黄金帝国黑暗帝国兵马在关内都受到重创。
在琥珀镇，扬古利率领的正黄族兵马几乎被维克铭全歼。
这些损失，让黑暗帝国元气大伤，让洛博夫入侵黄金帝国劫掠的国策变成了众矢之的。诸黑暗种族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对这个国策的不满。短时间内，洛博夫是没有威望再组织入侵黄金帝国劫掠了。
不仅组织不了入侵黄金帝国劫掠，如今洛博夫组织别的事务，也会受到诸黑暗种族的种种挑战。比如武装人类族一事，诸黑暗种族就联名反对。诸黑暗种族认为打造一支重甲魔法枪兵马不但违背八族骑射立国的传统，更让人类族有尾大不掉的危险。
洛博夫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才总算把武装人类族的事情推进。洛博夫对这件事情极为看重，让洛维奇出面统筹。
洛维奇是洛博夫的长子，出面统筹便代表洛博夫的重视，有利于事情的顺利推进。另一方面，洛博夫也颇为看重这些重甲魔法枪手，希望洛维奇能得到这支新军的拥护，以后顺利继位。
洛博夫看着自己的长子，问道：“魔法枪手的魔法枪和盔甲，打造得如何了？”
洛维奇答道：“魔帝大人，人族的旧人族三万人族兵，已经有九成的人装备了魔法枪，都是能打六十步的‘建威铳’。人族兵的锁子甲，已经做好了八成。外面穿的镶铁片绵甲，也做好了六成。”
“只是...”
洛博夫见洛维奇有迟疑神色，点了点头，鼓励儿子把话说下去。
“只是，魔帝大人，诸黑暗种族对我做这事意见极大。尤其是赫德拉姆，一见到我就冷嘲热讽，说什么我把辫子一剪，就可以直接做人类了。”
洛博夫笑了笑，说道：“莫要理他。”
想了想，洛博夫安慰道：“诸黑暗种族们只知道骑射，却不知道骑射可以灭黄金帝国军，却敌不过维克铭的魔法枪魔炮。如今维克铭势力一日盛于一日，我黑暗帝国若死守骑射之本，以后如何和维克铭对敌作战？“黄金帝国军野战远不及我黑暗帝国兵，黄金帝国军又被我牵制，入侵黄金帝国劫掠的国策，本来毫无问题，是个良策。前几年之所以损兵折将，就是因为多了维克铭这一个变数。如果遇到强敌我黑暗帝国还不图变，以后恐怕国无宁日...”
说到这里，洛博夫似乎有些气结，脸上红，咳嗽起来。
洛维奇看到身体日差一日的父亲，心底慌，匍匐在地大声喊道：“魔帝大人保重身体。魔帝大人的身体，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洛博夫喝了一口酒稳了稳气息，舒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自己身体的事情，而是转口说道：“洛维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做。”
洛维奇爬起来问道：“魔帝大人要交什么事情给我？”
洛博夫淡淡说道：“凡事有阴阳两面，做大事的人，必须把阴阳都控制好才能成事。以后我若不在，你继位做国王，不但要控制好明面上的八族，也要管好桌底下的细作奸细。”
洛维奇赶紧说道：“愿魔帝大人龙体康健，愿我永远不要继位。”
洛博夫笑了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洛博夫才说道：“这一次，维克铭在黄金帝国卡洛斯城向贵族收税，杀了不少黄金帝国官员和贵族，得罪了黄金帝国的全体士人。黄金帝国的堂上，官员们日日攻击维克铭，要黄金帝国国王讨伐维克铭，已经闹了一个多月。”
黑暗帝国最重细作，在黄金帝国的王城中收买了大量的奸细。黄金帝国堂上有什么动静，细作都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到关外，告知掌控着黑暗帝国细作系统的洛博夫。
洛博夫对黄金帝国廷的了解，恐怕比身为黄金帝国神威伯爵的维克铭还要清楚。
洛维奇愣了愣，这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他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欢喜，说道：“若是黄金帝国国王和维克铭斗起来，那就好了。”
“然而黄金帝国的国王不愿意讨伐维克铭，黄金帝国的国王得了维克铭的一百多万金币银币，心里向着维克铭。黄金帝国国王用无兵可调为理由，和官员们僵持着，没有把维克铭打为叛贼。”
洛博夫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样的局面十分失望。
舔了舔嘴唇，洛博夫说道：“不过，我们可以给黄金帝国官员和国王的对峙，加一把火。”
洛博夫突然坐直，大声说道：“洛维奇！这次我便让你统筹我黑暗帝国的细作，在黄金帝国王城造谣。你一定要让黄金帝国国王相信维克铭要造反，让黄金帝国的国王陛下和维克铭打起来。”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黑暗帝国兵再挥兵入侵黄金帝国，把维克铭打垮！”
“若你这次把事情做好，能打垮或者削弱维克铭，你继位之事，便没有人能阻拦了。”
洛维奇听着父皇的话，激动地满脸通红，站了起来。但他站在那里想了想，却又有些犹豫，说道：“魔帝大人，我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怕是管不好这些细作。”
洛博夫笑了笑，用力的敲了敲酒几。
一个身穿襦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跪在了洛博夫跟前。
洛博夫笑道：“我让他辅佐你，把这次的事情做好。”
六月二十四日，王城城东的一家酒馆中，两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一边喝着酒
此时酒馆里的戏台上刚唱完一出戏，歌姬们进后台了。酒客们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刚好把这两个商贾的话听在耳里。
那两个商贾的对话，一开始就语惊四座，极大地勾起了其他酒客的兴趣。
较为年长的商贾喝了一口酒，大声说道：“卡洛斯城神威伯爵这次恐怕是要反了！”
较为年轻的商贾说道：“布朗科先生，此话怎讲？”
“比利老弟，恐怕你还不知道呐！神威伯爵在卡洛斯城搭建四丈高的城墙，日夜操练攻打这样的城墙。维克铭不但私下演练，还把卡洛斯城的官员们叫去观看，观看魔炮团一炮一炮把那四丈高的城墙打成尘土，这不是要攻打王城是做什么？”
众酒客听到了这样劲爆的议论，面面相觑，一个个停止了话题。来酒馆里的人都是闲人，最好热闹。此时听到这样的话题，哪里愿意放过。酒客们竖起了耳朵，唯恐漏过那个年老商贾说的一个字。
年轻的商贾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回事？”
年长的商贾压低了声音，说道：“比利老弟，这个维克铭不是甘居人下之人啊。我听人说，神威伯爵在伯爵府里置国王陛下仪仗，过足了国王的瘾。”
虽然这个商贾压低了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音量还是让酒馆里的酒客听清楚了。酒馆里的酒客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一个个全倾着身子对着那两个商贾，要把两个商贾的话听个明白。
“就连神威伯爵的正妻安娜，都在伯爵府里使用皇后礼仪，做好了母仪天下的准备了哩？”
众酒客听到这里吃了一惊，想不到神威伯爵南征北战，被认为是黄金帝国的中流砥柱，最后竟要造反？在伯爵府里过国王瘾，这迟早是要打到王城里来啊！王城里的几万京营，拦得住神威伯爵的魔炮团否？
年轻的商贾仿佛是和其他酒客想到一块去了，摇头问道：“布朗科先生，神威伯爵兵马强盛，能不能打下王城？”
年老的商贾摇了摇头，叹息说道：“京营能战的士兵，有几万人。神威伯爵的兵马，只有两万人。加上王城城高楼峻，乍一看，神威伯爵的兵马是打不下王城的。”
“但其实不是这样，神威伯爵的兵马强盛，那些魔法枪魔炮，打起城墙上的守兵和玩似的。在神威伯爵的魔炮面前，王城的城墙就像木头篱笆似的，几炮就没了。如果神威伯爵的大军包围了北王城，京营守不住一个月。”
年老的商贾低头说道：“这天下，迟早是要姓李啊！比利老弟，我们早作打算，多往卡洛斯城跑跑，亲近亲近神威伯爵的手下，以后也有从龙之功啊！”
年轻的商贾啧啧了几声，不再多说。两个商贾在桌上扔了十几文的酒钱，离开了酒馆。
两个商贾的谈话，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湖心中，激起了千层浪。酒馆里的众酒客们，看着两个商贾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便开始议论起来。
“这神威伯爵真的要造反啊！”
“这两个商贾居然想协助维克贼造反，其心可诛！”
“维克贼都杀了两个城主了，国王陛下怎么还不调兵镇压维克贼？”
一个贵族打扮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维克贼嚣张至此，国王陛下如此软弱，国将不国！”
这一天，大马路上，衣着锦绣的众人正在走路，突然看到一个头掩面巾遮住样貌的少年人从街道中间跑过。
跑到街道中间，少年突然从身后的袋子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天上一洒。
少年一路跑一路洒，洒出来的分明是几百张传单。那些传单在空中飘飘飞舞，渐渐落在了地上。那个扔传单的少年却趁行人们看传单的一刹那，从两间屋子中间跑到了后面的小巷里，一转眼就不见了。
路上的行人们好奇，纷纷从地上捡起传单，看那传单是做什么的。
拾起来一看，那传单是用活字版印的，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神威伯爵维克铭，披荆斩棘而起，崛起于卡洛斯城水6咽喉之地，正顺水德。火德既衰，水德则生。天下若思太平，必顺水德。天下士人若思报效，必顺水德。神威伯爵维克铭登极大统之日，水德大张，天下太平之时也！”
原来是宣传黄金帝国将亡，神威伯爵要登极为王的传单。
俵贴街上的这些贵族大多是贵族出身，就算不是贵族出身，每日和贵族子弟们厮混，也已经把自己当作贵族的一部分。这些贵族最恨的就是杀戮贵族的维克铭。他们看到这宣传神威伯爵的传单，第一反应是大怒，要把传单扔到地上狠狠踩几脚。
第二反应是，这传单是谁做的？怎么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宣传卡洛斯城的维克贼要代黄金帝国？
大街上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正在那里疑问时候，有人大声说道：“除了维克贼，还有谁会制作这样的传单？维克贼攻打阿莱桑、斯科领和皮奥尼城，杀戮两名城主三名镇长，还在卡洛斯城演练攻打北王城墙，反心昭然若揭。如今维克贼要攻入王城，便先来散布舆论，为造反铺路了！”
“维克贼敢称国王陛下为王，当真是大逆不道至极！”
“我听说维克贼已经在伯爵府中摆出国王仪仗了，早已经在家里过足了国王瘾！”
“前年维克贼入京时候我看过维克贼，此贼鹰视狼顾，非人臣之像！”
“我等把这些传单送入王城中，让国王陛下不要再犹豫。我黄金帝国哪里没有兵？黄金就有六万兵！全弃了关外城池入侵黄金帝国讨伐维克贼。即便是放弃五百里黄金防线，也要灭了这公然造反的维克贼！”
卡洛斯城伯爵府中，维克铭看着手上的传单，皱眉不语。
传单上写的，是维克铭要代替黄金帝国，登极称帝。传单上的字句，似乎都在劝说人们跟随维克铭造反。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挑拨维克铭和国王陛下的关系。
“切雷切达，这是谁印的传单？”
切雷切达抚摸着腰上的魔法刀，沉吟说道：“按我的调查，这传单应该是黑暗帝国的细作在王城散的！”
切雷切达此时虽然已经不是监察所百户，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卫指挥佥事，地位更高，却还是找人搞了一把监察所的魔法刀佩戴着。显然他对曾经担任监察所百户的日子，还是十分怀念。
只差一套骑士服，他就活脱脱似一个监察所头子了。
维克铭愣了愣，问道：“是黑精灵印的？黑精灵这么狡猾？”
“伯爵大人，恐怕是的。”
维克铭站起来走了几步，问道：“你能否弄到证据，证明是黑精灵所为。”
切雷切达犹豫了一会，说道：“此事颇难，黑精灵操作颇有章法。”
维克铭坐回了椅子上，说道：“这事事关重大，你放手去做。需要多少银币都可以，只要拿到黑精灵的证据就好。”
切雷切达拱手说道：“黑精灵虽然操作讲究，但事事都透露一股急切，说不定有隙可乘。伯爵大人，既然此事如此重要，我这个月便去王城指挥，争取早日找到黑精灵挑拨离间的证据。”
维克铭点头说道：“你去！便宜行事！”
切雷切达拱手抱拳，退了下去。
十五天后，切雷切达站在王城北面一间二层民居的窗子边，看着巷子对面的一间院子。
切雷切达身后，站着十名身着便装的魔炮团大兵。楼下的屋子里，还站着另外三十名大兵，合计一个排。在王城做事，这些士兵没有带魔法枪，而是别着刀剑。
魔炮团的士兵除了训练打靶和刺刀，平日偶尔也训练刀剑搏杀。士兵们的刀剑技法虽然比不上黑精灵或者黄金帝国军边军，比不上靠刀剑吃饭的职业军人，但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切雷切达看着那个外面看上去毫无问题的院子，冷冷说道：“黑精灵操作太急躁了。本来印刷传单这样的事情，该在城外印好，分批运入王城的。黑精灵为了多印些，居然在王城中印刷，让各个分传单的人到这个院子来拿。这样多人进出一个院子，花些功夫便能查出来！”
“黑精灵如此猖狂，这是欺我黄金帝国无人么？国王陛下的监察所不做正事，伯爵大人的密卫可不是吃素的。”
切雷切达这些天重金买通了王城最大的三个青皮头子，在王城大街小巷不动声色地广布人手，顺藤摸瓜，找到了黑精灵印刷传单的院子。只要冲进这个院子，黑精灵操作王城舆论的事情就算是人赃俱获了。
旁边的魔炮团排长说道：“切雷切达大使好手段，这次事成了，伯爵大人要更重用切雷切达大使了！”
切雷切达心中得意，阴恻恻地笑了笑，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切雷切达颇有耐心，他站在窗户边，盯着那个院子，却始终没有下令动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下子就过了半个时辰，切雷切达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边。直到他看到一个小商贩打扮的人担着一副扁担走出了那个院子，切雷切达才冷声一声：“欲盖弥彰！这样体面的院子，怎么会有这种小商贩进出？这一定是运送传单的人！”
切雷切达身边的魔炮团士兵一挥手，说道：“没错了，包围这个院子，进去拿人！”
四十名魔炮团大兵等得就是这个命令，他们大声唱诺，走出了埋伏的小民居。士兵们先从巷子后面绕过去，看死了院子的后门。然后才包围了院子的正门，几脚踢开了院门。
“神威伯爵魔炮团拿人！所有人跪下！阻拦者格杀勿论！”
院子里几个家仆看到二十名士兵冲了进来，知道事情败露了，目瞪口呆，撒腿就往后门跑。但他们没跑几步，就看到后门也被踢开，如狼似虎的魔炮团大兵挥舞着刀剑从后门冲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知道无路可逃了，一个个狼狈跪地，不敢反抗。
魔炮团的士兵们进院子搜查，很快就搜到了两台活字印刷机，以及几个操作印刷机的黑精灵细作。
锋利的坩埚钢刀剑被架到那些印刷工脖子上，轻轻一压就在脖子上压出浅浅的口子，流出血来。那些印刷工被吓得涕泪横流。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跟黑精灵干了多少年了？”
“我只干了两年，没做过什么坏事，爷爷饶命啊！”
切雷切达捡起散落一地的传单，果然看到传单上油墨未干的挑拨字句。
切雷切达冷笑一声，冷冷说道“恐怕这次指挥黑精灵细作的人不是奴酋洛博夫。否则以洛博夫的老谋深算，我们肯定不会这么顺利抓到他们的把柄。”
黄金殿上，国王陛下奥利维拉正在主持会。
这些天，奥利维拉也被满城的议论影响了。现在整个王城都在议论神威伯爵，都说维克铭是谋逆无疑了。城中不断出现的传单，不知道是谁印的，都说维克铭要取代黄金帝国登极为王。无论是宫中的官员还是宫女，都知道神威伯爵要造反了，都巴巴地劝国王陛下兴兵讨伐。
昨天下午，甚至有十几个小官员声泪俱下的奥利维拉磕头，劝奥利维拉为黄金帝国江山计，该早作打算，讨平神威伯爵。
就连奥利维拉，也不由得受到这种舆论影响，开始怀疑维克铭确有反心了。
会上，看着群臣们，奥利维拉说道：“朕计划招维克铭入京，若是维克铭不敢来，就定他谋反大罪！若是事情展到那一步，朕决定撤了防线，调军入侵黄金帝国讨伐！”
听到国王陛下要调黄金军，会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情愿。
黄金军盘踞在光暗一线，一年要花廷四百多万金币银币。按照黄金帝国骑士的德性，这些钱当然不会全花在士兵身上。很大一部分，经过骑士们的转手，都送给了诸公。所以的官员们，历来都极言黄金军作用重大，不可裁撤。
如果国王陛下撤了光暗防线只守山海关，那黄金军以后不就没用了，迟早会被撤掉么。黄金军孝敬了那么多银币给官员们，官员们此时听说国王陛下要弃了光暗防线，有些不舍得。
但是不放弃光暗，又根本没有其他兵马讨伐维克铭。
这真是个两难的局面，官员们有些进退失据。
奥利维拉把官员们的样子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看到一个监察所跑了进来：“琥珀镇参将维克兴在午门外，请求上奏事！”
听到监察所的话，官员们一阵耸动。
“这维克铭当会是儿戏么，我等在此议论国事，他弟弟想来就来？”
“就是维克铭亲自来，也要先去兵部报备，领取牙牌才能上。这维克兴二话不说就像上，违礼逾矩甚矣！”
奥利维拉想了想，却说道：“维克兴是维克铭弟弟，他来了能把事情说清楚。让维克兴进来。”
百官面面相觑，一些人睁大眼睛看着国王陛下，似乎是想骂奥利维拉败坏礼制，又不敢开口。另一些人抱着看戏的态度站在一边，暗道维克铭的弟弟来了，看国王陛下和维克兴会说些什么。
许久，维克兴从午门一路走进来，进入了黄金殿。
在百官的注视下，维克兴恭敬跪在殿中，高声唱道：“臣维克兴叩见国王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奥利维拉见维克兴礼数恭敬，十分满意，抚须说道：“维克兴你突然要参加会，所奏何事？”
维克兴喊道：“这个月，王城中出现种种谣言，皆言神威伯爵要造反。其中种种荒谬言论，与事实相距甚远。吾先生神威伯爵维克铭，日日为国家社稷操忧，因此才在卡洛斯城向贵族收田赋，向商贾收商税。无非希望充实国家财政，让廷有钱练兵杀奴。其忠心耿耿，天日可见。”
“然而一些屑小，却乘机煽风点火，编造谣言，妄想以口舌为剑挑拨离间，欲借国王陛下之手杀吾先生神威伯爵于殿中。其用心之险恶，实在令人指。”
听到维克兴表明忠心的话，奥利维拉有些高兴，不住地点头。
奥利维拉当然希望最近的言论是谣言，希望维克铭不会真的造反。黄金帝国这半年来的安定形势实在来之不易。如果维克铭真的反了，廷不知道要调集多少兵马才能平叛。如果在各地抽调兵马导致防守空虚，那天下的形势，又要乱成一片。
奥利维拉抚须说道：“维克兴，你这么说，朕很高兴。”
官员手举牙牌出列，大声说道：“国王陛下，莫要被维克兴的空口白牙迷惑。若维克铭没有反心，若王城所传皆是谣言，维克铭何不自己前来说清楚。他派弟弟前来，他怕什么？我看维克铭就是有反心，才不敢亲自来！”
维克兴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官员，说道：“吾先生神威伯爵维克铭察得王城的种种谣言，日前派人在王城仔细侦探，已经查出在王城散布种种谣言的罪魁祸。吾先生派人抓拿罪犯，如今已经人赃俱获！”
听到维克兴的话，官员们一阵耸动。
王城里的种种传言，真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谁放出来这样的谣言？谁又这么倒霉，被维克铭抓住了，人赃俱获。
奥利维拉吃了一惊，抚须说道：“神威伯爵抓到了什么人，维克兴你可以从容说来！”
维克兴拱手说道：“散布谣言谋害吾先生神威伯爵的，是黑暗帝国奴酋洛博夫！吾先生已经抓到印刷谣言传单的细作六名，这些人日夜印刷传单在王城散，就是奉奴酋之命令，意图谋害我黄金帝国之中流砥柱，想挑拨离间国王陛下和吾先生的君臣之谊！”
维克兴从怀中掏出一打按了手印的供词，说道：“这些是这些细作的供词，事情清楚底细分明，此次谣言，全部出自黑暗帝国之手。”
听到维克兴的话，官员们愣了愣，一时面面相觑。
原来这次喧嚣尘上的传言，全是洛博夫的手笔？说起来倒也是合理，洛博夫派
出的入侵黄金帝国大军两次被维克铭重创，洛博夫是恨极了维克铭的。洛博夫想借这个机会逼反维克铭，合乎情理。
但是洛博夫是黄金帝国的敌人啊，洛博夫想害死的人，岂不是就是黄金帝国的忠臣么？如今维克铭查出了洛博夫的手段，岂不是证明了他的赤诚忠心，维克铭岂不是因祸得福，更证明了他是黄金帝国的中流砥柱了？
这洛博夫派哪个蠢货来做的这事？怎么做得这么不堪，竟被维克铭连锅端了？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个官员走了过来，从维克兴手上接过那些细作供词，交到了奥利维拉手上。国王陛下细细把那些供词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缓和。看到后面，奥利维拉已经是满面的笑容。
维克兴看了看国王陛下的脸色，拱手说道：“国王陛下，六名沟通黑暗帝国的细作已经全部关押于维克家院子中，其对所传播的谣言，都已供认不讳。监察所随时可以将细作提走，细细审问。”
“黑暗帝国欲以流言惑众，借大臣之手，让魔炮团和边军自相残杀，从此黑暗帝国入侵黄金帝国便无人可挡了。”
奥利维拉啪一声将手拍在御座上，大声说道：“原来是黑暗帝国挑拨离间！当真可恨！差一点，便都中黑暗帝国之计矣！”
“若无神威伯爵，黑暗帝国岂会蛰伏于黑暗地带数年不动？差一点，我黄金帝国就要自毁长城！”
官员们对视了一阵，脸上表情十分尴尬。这下子，维克铭通过洛博夫之手证明了自己的不可或缺。官员们此时反而不好继续攻击维克铭了。再攻击维克铭，岂不是和洛博夫一条心了？
维克铭因祸得福，在堂上的形势顿时反转。
奥利维拉抚了抚胡须，大声说道：“此事已经查明，证据确凿。以后官员不得再议神威伯爵忠奸，违者以通奴罪处置！”
听到这话，官员们如丧考妣，一个个脸色难看。
官员却不愿意就此放过维克铭，他拱手出列，大声喊道：“国王陛下，虽然奴酋攻击维克铭，却也不能证明维克铭的清白。那维克铭杀死两名城主三名镇长，廷不能置之不理，任其逍遥法外！”
奥利维拉冷冷说道：“官员，朕已经说了，不许再议神威伯爵忠奸。你还要攻击我黄金帝国的柱国大臣，是要和黑暗帝国一条心么？”
奥利维拉把“和黑暗帝国一条心”六个字，说得特别的重。国王陛下的意思很清楚，现在谁还敢说维克铭是反贼，就是沟通黑暗帝国了。
然而此时此地，国王陛下的处理方法十分合理，哪个官员也挑不出刺来。听见国王陛下的话，满看了看形势，都不敢再多说。
官员见百官们都缄口不语，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维克贼杀害几十家贵族，杀两个城主三个镇长，无论如何，我也要和他斗到底！”
奥利维拉愤怒地一拍御座，大声喝道：“放肆！”
“拖下去，廷杖八十！”
十几个监察所跳了起来，冲上去抓着官员就往外面拖。那官员听到廷杖八十四个字，才知道自己这次闯下大祸了。打八十个板子，那还有活路？他一下子吓得脸色惨白，被监察所拖了几步，竟尿在了裤子上。
奥利维拉意气风，站起来在御座前走了几步，扫视官员，大声喝道：“还有哪一个要和黑暗帝国同心，毁我黄金帝国长城的？”
官员们脸色惨白，却又不敢声，许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维克兴拜倒在地，大声唱道：“国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月二十日
黑暗帝国魔宫暗魔宫中，洛维奇一脸惶恐地跪在洛博夫面前，汇报黄金帝国王城的细作事宜。??
洛博夫听着听着，脸上满是失望神色。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挑拨离间维克铭和黄金帝国国王的计谋，失败了。
不但失败了，没有给黄金帝国国王和维克铭之间制造隔阂，甚至还被维克铭倒打一耙。现在在黄金帝国堂上还攻击维克铭的官员，全部被黄金帝国国王定性成帮助黑暗帝国，奥利维拉甚至用廷杖打死了一个叫作官员的言官。黄金帝国官员从此三缄其口，不敢再攻击维克铭。
这千载难逢的逼反维克铭，借黄金帝国国王之手除去维克铭的机会，因为洛维奇太过于心急，和洛博夫失之交臂。事情失败的关键全在洛维奇身上，若是洛维奇不那么急于求成，不在王城印刷传单，就不会被维克铭抓个人赃俱获。
洛维奇再一次失去了在诸黑暗种族面前获取威望的机会。本来这一次离间计的成功，是洛博夫死后洛维奇继位的重要凭恃。然而此时一切都坏了，洛博夫苦心经营的局面，再次因为洛维奇的才能不足而崩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调遣细作是秘密行事，诸黑暗种族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事，不会因为洛维奇搞砸事情责怪洛博夫。
洛维奇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他拭泪说道：“孩儿无用，辜负了魔帝大人的期望，弄砸了这么好的时机！”
洛博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长子，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看着窗外的魔宫景色，洛博夫缓缓说道：“生在皇家，才能不足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有时候，也能因此得福，安安稳稳渡过一生。等到你老了时候，儿孙绕膝，岂不是一件美事？”
洛维奇听到这话，哭得稀里哗啦，扇了自己自己一巴掌说道：“孩儿无能！辜负了魔帝大人的期望！”
洛博夫正色问道：“人类族魔法枪手的训练，怎么样了？”
洛维奇擦了擦眼泪，说道：“我让魔法枪手们十天练习一次放铳，射击六十步外的木牌。都是一人高的木牌。五能中四者为优，如今有八成的人成绩是优的。”
洛博夫问道：“队列练的怎么样了？”
洛维奇说道：“队列每两天练一次，练到士兵们烂熟于心为止。我们摆出和维克铭一样的三排轮射阵，前面的射完就走到后排去，后排装好子弹后就上前射击！”
洛博夫想了想，说道：“洛维奇，以后你把人类族的事情，交给戈尔杰伊。”
洛维奇心里一凉，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搞砸了细作的事情后，魔帝大人不再相信自己的能力了。人类族的魔法枪兵是黑暗帝国的大事，这些兵马能否练好，关系到和维克铭的仗能不能打赢。洛博夫已经不放心把事情交给洛维奇了。
戈尔杰伊虽然是人类，政治上没有那么可靠，但能力出众。如今黑暗帝国内忧外患，已经不得不下一些险棋了。诸黑暗种族对武装人类心存抵触，洛博夫不得不启用汉将来管理魔法枪兵。
把洛维奇手上的人类族卸掉，意味着洛博夫已经不指望洛维奇立功建立个人威望了。洛维奇没有个人威望，洛博夫就必须步步不错步步赢，为黑暗帝国争来更大的利益，建下更大的威望，才能把魔帝位顺利传到儿子手上。
洛维奇低头说道：“孩儿知道了，我便把事情交给戈尔杰伊。”
洛博夫想了想，说道：“你下去吧。”
洛维奇给父皇磕了一个头，走了下去。
洛博夫叹了一口气，身边的官员说道：“传十四弟多尔衮来议事！”
卡洛斯城伯爵府二堂里，维克铭看着风尘仆仆从王城赶回来的维克兴和切雷切达，笑道：“维克兴，切雷切达，你们二人辛苦了。”
维克兴笑道：“大哥，我不辛苦，切雷切达大使辛苦。这次抓到了印传单的奸细，我们才逢凶化吉，让堂上的局势顿时逆转。如今那些官员再也不敢攻击大哥，我们的形势算是安定下来了。”
维克铭点头说道：“切雷切达大使，你做得好。这次你立下大功，以后叙功时候，我一定为你求个高官下来。”
切雷切达笑道：“我如今已经是伯爵大人的琥珀密卫大使，这便是高官了。至于廷给的官衔，没有也罢。那堂上斗得刀光剑影，有个廷的官衔有什么用？”
“今天还是风光无限的监察所百户，明天就变成人人喊打的余孽，全靠典当以前的家什过日子，连相依为命的妻子都冻死...”
说到以前的惨境，切雷切达突然流出眼泪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擦了擦眼泪大声说道：“多亏伯爵大人提携，切雷切达才重新做了人！如今切雷切达只要伯爵大人的信任，不在乎廷的官衔！”
维克铭看到切雷切达的样子，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说道：“切雷切大妻子已经病死好几年了，切雷切达大使可有续弦的意思？我为切雷切达大使做媒，介绍个貌美淑德的女子？”
切雷切达又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和亡妻相依为命十几年，相濡以沫情义至深...如今亡妻已去，我的心也死了。我是没有心思再娶新人了。多谢伯爵大人的照顾，切雷切达某心领了伯爵大人的恩德。”
维克铭愣了愣，劝道：“切雷切达大使何出此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切雷切达大使若是没有一子继承门户，如何对得起家族父母？”
切雷切达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两个弟弟，自从我被打为后就再没有和我往来。为家族续香火的事情，就交给他俩吧。”
维克铭和维克兴对视了一眼，有些唏嘘。
维克铭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奖切雷切达大使五百两银币，为切雷切达大使的亡妻修缮陵墓。规制...”维克铭想了想，说道：“规制便按贵族规制修缮。”
听到维克铭的话，切雷切达脸上一红，十分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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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本来就是提供一个票拟批红之外，让官员和国王陛下面对面交流的渠道。
但如今，群臣们已经铁了心，在这个面对面交流的渠道上只说一件事，就是维克铭的事。
前几天，卡洛斯城传来消息，维克铭在琥珀镇举行演习，攻打四丈高的坚墙。据说维克铭的魔炮魔法枪兵配合之下，只用半天就把那高厚的城墙打成了土堆，轻松拿下。据卡洛斯城官员的奏章说，在维克铭的新式战法之下，城墙上用刀剑防守的士兵根本就是靶子而已。
这个消息，让奥利维拉有些惶恐。
四丈高的城墙，不就是王城的城墙吗？维克铭这是威胁攻打王城啊。
维克铭羽翼已成，奥利维拉已经没有办法打压他了。如今他甚至可以威胁攻打王城。如果没有边军出城和维克铭的兵马野战，几万京营未必能守住王城。
官员们和维克铭开战的说法，实在是纸上谈兵，令人笑。
可是这些官员们被维克铭抄了老家，炸锅跳脚，已经不考虑其他了。官员们每日一上就号召讨伐维克铭，说完这些话就静立在堂上，不说其他。今天帕伯里克带头说了要讨伐维克铭，官员们喊完了附议，就又集体沉默了，再不说一句话。
奥利维拉看着用沉默威胁自己的官员们，突然间怒火中烧。他一拍御座扶手，大声喝道：“讨伐！讨伐！整日说讨伐！拿什么讨伐？拿你们这群老叟的命去讨伐吗？”
奥利维拉愤愤地站起来，大声喊道：“退！”
在官员们震惊的目光中，奥利维拉满脸怒色，背手走出了黄金殿。
黑暗帝国黑暗魔城，暗魔宫中，洛博夫正坐在西屋内，和自己的长子洛维奇说话。
洛博夫又上下看了洛维奇一眼，觉得自己的这个长子容貌不凡。洛维奇虽然三十岁出头了，可身上依旧有一股本该少年才有的英气，让人觉得才能不俗。
洛博夫如今迫切地希望洛维奇能立下功勋，打开局面。如果洛维奇再无法立功，恐怕在洛博夫死后，就无法继承魔帝位了。
如今洛博夫在黑暗帝国的声望，已经跌到了布朗科底。
入侵黄金帝国劫掠，是洛博夫定下的国策。
洛博夫力排众议，顶着诸黑暗种族的反对攻入黄金帝国京畿劫掠。
要求洛博夫班师。洛博夫顶着压力愿意一力承担所有后果，才最终让入事情成行。
然而目前来看，洛博夫的这个国策十分失败。
两次进攻黄金帝国黑暗帝国兵马在关内都受到重创。
在琥珀镇，扬古利率领的正黄族兵马几乎被维克铭全歼。
这些损失，让黑暗帝国元气大伤，让洛博夫入侵黄金帝国劫掠的国策变成了众矢之的。诸黑暗种族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对这个国策的不满。短时间内，洛博夫是没有威望再组织入侵黄金帝国劫掠了。
不仅组织不了入侵黄金帝国劫掠，如今洛博夫组织别的事务，也会受到诸黑暗种族的种种挑战。比如武装人类族一事，诸黑暗种族就联名反对。诸黑暗种族认为打造一支重甲魔法枪兵马不但违背八族骑射立国的传统，更让人类族有尾大不掉的危险。
洛博夫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才总算把武装人类族的事情推进。洛博夫对这件事情极为看重，让洛维奇出面统筹。
洛维奇是洛博夫的长子，出面统筹便代表洛博夫的重视，有利于事情的顺利推进。另一方面，洛博夫也颇为看重这些重甲魔法枪手，希望洛维奇能得到这支新军的拥护，以后顺利继位。
洛博夫看着自己的长子，问道：“魔法枪手的魔法枪和盔甲，打造得如何了？”
洛维奇答道：“魔帝大人，人族的旧人族三万人族兵，已经有九成的人装备了魔法枪，都是能打六十步的‘建威铳’。人族兵的锁子甲，已经做好了八成。外面穿的镶铁片绵甲，也做好了六成。”
“只是...”
洛博夫见洛维奇有迟疑神色，点了点头，鼓励儿子把话说下去。
“只是，魔帝大人，诸黑暗种族对我做这事意见极大。尤其是赫德拉姆，一见到我就冷嘲热讽，说什么我把辫子一剪，就可以直接做人类了。”
洛博夫笑了笑，说道：“莫要理他。”
想了想，洛博夫安慰道：“诸黑暗种族们只知道骑射，却不知道骑射可以灭黄金帝国军，却敌不过维克铭的魔法枪魔炮。如今维克铭势力一日盛于一日，我黑暗帝国若死守骑射之本，以后如何和维克铭对敌作战？“黄金帝国军野战远不及我黑暗帝国兵，黄金帝国军又被我牵制，入侵黄金帝国劫掠的国策，本来毫无问题，是个良策。前几年之所以损兵折将，就是因为多了维克铭这一个变数。如果遇到强敌我黑暗帝国还不图变，以后恐怕国无宁日...”
说到这里，洛博夫似乎有些气结，脸上红，咳嗽起来。
洛维奇看到身体日差一日的父亲，心底慌，匍匐在地大声喊道：“魔帝大人保重身体。魔帝大人的身体，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洛博夫喝了一口酒稳了稳气息，舒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自己身体的事情，而是转口说道：“洛维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做。”
洛维奇爬起来问道：“魔帝大人要交什么事情给我？”
洛博夫淡淡说道：“凡事有阴阳两面，做大事的人，必须把阴阳都控制好才能成事。以后我若不在，你继位做国王，不但要控制好明面上的八族，也要管好桌底下的细作奸细。”
洛维奇赶紧说道：“愿魔帝大人龙体康健，愿我永远不要继位。”
洛博夫笑了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洛博夫才说道：“这一次，维克铭在黄金帝国卡洛斯城向贵族收税，杀了不少黄金帝国官员和贵族，得罪了黄金帝国的全体士人。黄金帝国的堂上，官员们日日攻击维克铭，要黄金帝国国王讨伐维克铭，已经闹了一个多月。”
黑暗帝国最重细作，在黄金帝国的王城中收买了大量的奸细。黄金帝国堂上有什么动静，细作都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到关外，告知掌控着黑暗帝国细作系统的洛博夫。
洛博夫对黄金帝国廷的了解，恐怕比身为黄金帝国神威伯爵的维克铭还要清楚。
洛维奇愣了愣，这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他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欢喜，说道：“若是黄金帝国国王和维克铭斗起来，那就好了。”
“然而黄金帝国的国王不愿意讨伐维克铭，黄金帝国的国王得了维克铭的一百多万金币银币，心里向着维克铭。黄金帝国国王用无兵可调为理由，和官员们僵持着，没有把维克铭打为叛贼。”
洛博夫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样的局面十分失望。
舔了舔嘴唇，洛博夫说道：“不过，我们可以给黄金帝国官员和国王的对峙，加一把火。”
洛博夫突然坐直，大声说道：“洛维奇！这次我便让你统筹我黑暗帝国的细作，在黄金帝国王城造谣。你一定要让黄金帝国国王相信维克铭要造反，让黄金帝国的国王陛下和维克铭打起来。”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黑暗帝国兵再挥兵入侵黄金帝国，把维克铭打垮！”
“若你这次把事情做好，能打垮或者削弱维克铭，你继位之事，便没有人能阻拦了。”
洛维奇听着父皇的话，激动地满脸通红，站了起来。但他站在那里想了想，却又有些犹豫，说道：“魔帝大人，我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怕是管不好这些细作。”
洛博夫笑了笑，用力的敲了敲酒几。
一个身穿襦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跪在了洛博夫跟前。
洛博夫笑道：“我让他辅佐你，把这次的事情做好。”
六月二十四日，王城城东的一家酒馆中，两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一边喝着酒
此时酒馆里的戏台上刚唱完一出戏，歌姬们进后台了。酒客们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刚好把这两个商贾的话听在耳里。
那两个商贾的对话，一开始就语惊四座，极大地勾起了其他酒客的兴趣。
较为年长的商贾喝了一口酒，大声说道：“卡洛斯城神威伯爵这次恐怕是要反了！”
较为年轻的商贾说道：“布朗科先生，此话怎讲？”
“比利老弟，恐怕你还不知道呐！神威伯爵在卡洛斯城搭建四丈高的城墙，日夜操练攻打这样的城墙。维克铭不但私下演练，还把卡洛斯城的官员们叫去观看，观看魔炮团一炮一炮把那四丈高的城墙打成尘土，这不是要攻打王城是做什么？”
众酒客听到了这样劲爆的议论，面面相觑，一个个停止了话题。来酒馆里的人都是闲人，最好热闹。此时听到这样的话题，哪里愿意放过。酒客们竖起了耳朵，唯恐漏过那个年老商贾说的一个字。
年轻的商贾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回事？”
年长的商贾压低了声音，说道：“比利老弟，这个维克铭不是甘居人下之人啊。我听人说，神威伯爵在伯爵府里置国王陛下仪仗，过足了国王的瘾。”
虽然这个商贾压低了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音量还是让酒馆里的酒客听清楚了。酒馆里的酒客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一个个全倾着身子对着那两个商贾，要把两个商贾的话听个明白。
“就连神威伯爵的正妻安娜，都在伯爵府里使用皇后礼仪，做好了母仪天下的准备了哩？”
众酒客听到这里吃了一惊，想不到神威伯爵南征北战，被认为是黄金帝国的中流砥柱，最后竟要造反？在伯爵府里过国王瘾，这迟早是要打到王城里来啊！王城里的几万京营，拦得住神威伯爵的魔炮团否？
年轻的商贾仿佛是和其他酒客想到一块去了，摇头问道：“布朗科先生，神威伯爵兵马强盛，能不能打下王城？”
年老的商贾摇了摇头，叹息说道：“京营能战的士兵，有几万人。神威伯爵的兵马，只有两万人。加上王城城高楼峻，乍一看，神威伯爵的兵马是打不下王城的。”
“但其实不是这样，神威伯爵的兵马强盛，那些魔法枪魔炮，打起城墙上的守兵和玩似的。在神威伯爵的魔炮面前，王城的城墙就像木头篱笆似的，几炮就没了。如果神威伯爵的大军包围了北王城，京营守不住一个月。”
年老的商贾低头说道：“这天下，迟早是要姓李啊！比利老弟，我们早作打算，多往卡洛斯城跑跑，亲近亲近神威伯爵的手下，以后也有从龙之功啊！”
年轻的商贾啧啧了几声，不再多说。两个商贾在桌上扔了十几文的酒钱，离开了酒馆。
两个商贾的谈话，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湖心中，激起了千层浪。酒馆里的众酒客们，看着两个商贾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便开始议论起来。
“这神威伯爵真的要造反啊！”
“这两个商贾居然想协助维克贼造反，其心可诛！”
“维克贼都杀了两个城主了，国王陛下怎么还不调兵镇压维克贼？”
一个贵族打扮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维克贼嚣张至此，国王陛下如此软弱，国将不国！”
这一天，大马路上，衣着锦绣的众人正在走路，突然看到一个头掩面巾遮住样貌的少年人从街道中间跑过。
跑到街道中间，少年突然从身后的袋子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天上一洒。
少年一路跑一路洒，洒出来的分明是几百张传单。那些传单在空中飘飘飞舞，渐渐落在了地上。那个扔传单的少年却趁行人们看传单的一刹那，从两间屋子中间跑到了后面的小巷里，一转眼就不见了。
路上的行人们好奇，纷纷从地上捡起传单，看那传单是做什么的。
拾起来一看，那传单是用活字版印的，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神威伯爵维克铭，披荆斩棘而起，崛起于卡洛斯城水6咽喉之地，正顺水德。火德既衰，水德则生。天下若思太平，必顺水德。天下士人若思报效，必顺水德。神威伯爵维克铭登极大统之日，水德大张，天下太平之时也！”
原来是宣传黄金帝国将亡，神威伯爵要登极为王的传单。
俵贴街上的这些贵族大多是贵族出身，就算不是贵族出身，每日和贵族子弟们厮混，也已经把自己当作贵族的一部分。这些贵族最恨的就是杀戮贵族的维克铭。他们看到这宣传神威伯爵的传单，第一反应是大怒，要把传单扔到地上狠狠踩几脚。
第二反应是，这传单是谁做的？怎么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宣传卡洛斯城的维克贼要代黄金帝国？
大街上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正在那里疑问时候，有人大声说道：“除了维克贼，还有谁会制作这样的传单？维克贼攻打阿莱桑、斯科领和皮奥尼城，杀戮两名城主三名镇长，还在卡洛斯城演练攻打北王城墙，反心昭然若揭。如今维克贼要攻入王城，便先来散布舆论，为造反铺路了！”
“维克贼敢称国王陛下为王，当真是大逆不道至极！”
“我听说维克贼已经在伯爵府中摆出国王仪仗了，早已经在家里过足了国王瘾！”
“前年维克贼入京时候我看过维克贼，此贼鹰视狼顾，非人臣之像！”
“我等把这些传单送入王城中，让国王陛下不要再犹豫。我黄金帝国哪里没有兵？黄金就有六万兵！全弃了关外城池入侵黄金帝国讨伐维克贼。即便是放弃五百里黄金防线，也要灭了这公然造反的维克贼！”
卡洛斯城伯爵府中，维克铭看着手上的传单，皱眉不语。
传单上写的，是维克铭要代替黄金帝国，登极称帝。传单上的字句，似乎都在劝说人们跟随维克铭造反。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挑拨维克铭和国王陛下的关系。
“切雷切达，这是谁印的传单？”
切雷切达抚摸着腰上的魔法刀，沉吟说道：“按我的调查，这传单应该是黑暗帝国的细作在王城散的！”
切雷切达此时虽然已经不是监察所百户，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卫指挥佥事，地位更高，却还是找人搞了一把监察所的魔法刀佩戴着。显然他对曾经担任监察所百户的日子，还是十分怀念。
只差一套骑士服，他就活脱脱似一个监察所头子了。
维克铭愣了愣，问道：“是黑精灵印的？黑精灵这么狡猾？”
“伯爵大人，恐怕是的。”
维克铭站起来走了几步，问道：“你能否弄到证据，证明是黑精灵所为。”
切雷切达犹豫了一会，说道：“此事颇难，黑精灵操作颇有章法。”
维克铭坐回了椅子上，说道：“这事事关重大，你放手去做。需要多少银币都可以，只要拿到黑精灵的证据就好。”
切雷切达拱手说道：“黑精灵虽然操作讲究，但事事都透露一股急切，说不定有隙可乘。伯爵大人，既然此事如此重要，我这个月便去王城指挥，争取早日找到黑精灵挑拨离间的证据。”
维克铭点头说道：“你去！便宜行事！”
切雷切达拱手抱拳，退了下去。
十五天后，切雷切达站在王城北面一间二层民居的窗子边，看着巷子对面的一间院子。
切雷切达身后，站着十名身着便装的魔炮团大兵。楼下的屋子里，还站着另外三十名大兵，合计一个排。在王城做事，这些士兵没有带魔法枪，而是别着刀剑。
魔炮团的士兵除了训练打靶和刺刀，平日偶尔也训练刀剑搏杀。士兵们的刀剑技法虽然比不上黑精灵或者黄金帝国军边军，比不上靠刀剑吃饭的职业军人，但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切雷切达看着那个外面看上去毫无问题的院子，冷冷说道：“黑精灵操作太急躁了。本来印刷传单这样的事情，该在城外印好，分批运入王城的。黑精灵为了多印些，居然在王城中印刷，让各个分传单的人到这个院子来拿。这样多人进出一个院子，花些功夫便能查出来！”
“黑精灵如此猖狂，这是欺我黄金帝国无人么？国王陛下的监察所不做正事，伯爵大人的密卫可不是吃素的。”
切雷切达这些天重金买通了王城最大的三个青皮头子，在王城大街小巷不动声色地广布人手，顺藤摸瓜，找到了黑精灵印刷传单的院子。只要冲进这个院子，黑精灵操作王城舆论的事情就算是人赃俱获了。
旁边的魔炮团排长说道：“切雷切达大使好手段，这次事成了，伯爵大人要更重用切雷切达大使了！”
切雷切达心中得意，阴恻恻地笑了笑，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切雷切达颇有耐心，他站在窗户边，盯着那个院子，却始终没有下令动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下子就过了半个时辰，切雷切达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边。直到他看到一个小商贩打扮的人担着一副扁担走出了那个院子，切雷切达才冷声一声：“欲盖弥彰！这样体面的院子，怎么会有这种小商贩进出？这一定是运送传单的人！”
切雷切达身边的魔炮团士兵一挥手，说道：“没错了，包围这个院子，进去拿人！”
四十名魔炮团大兵等得就是这个命令，他们大声唱诺，走出了埋伏的小民居。士兵们先从巷子后面绕过去，看死了院子的后门。然后才包围了院子的正门，几脚踢开了院门。
“神威伯爵魔炮团拿人！所有人跪下！阻拦者格杀勿论！”
院子里几个家仆看到二十名士兵冲了进来，知道事情败露了，目瞪口呆，撒腿就往后门跑。但他们没跑几步，就看到后门也被踢开，如狼似虎的魔炮团大兵挥舞着刀剑从后门冲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知道无路可逃了，一个个狼狈跪地，不敢反抗。
魔炮团的士兵们进院子搜查，很快就搜到了两台活字印刷机，以及几个操作印刷机的黑精灵细作。
锋利的坩埚钢刀剑被架到那些印刷工脖子上，轻轻一压就在脖子上压出浅浅的口子，流出血来。那些印刷工被吓得涕泪横流。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跟黑精灵干了多少年了？”
“我只干了两年，没做过什么坏事，爷爷饶命啊！”
切雷切达捡起散落一地的传单，果然看到传单上油墨未干的挑拨字句。
切雷切达冷笑一声，冷冷说道“恐怕这次指挥黑精灵细作的人不是奴酋洛博夫。否则以洛博夫的老谋深算，我们肯定不会这么顺利抓到他们的把柄。”
黄金殿上，国王陛下奥利维拉正在主持会。
这些天，奥利维拉也被满城的议论影响了。现在整个王城都在议论神威伯爵，都说维克铭是谋逆无疑了。城中不断出现的传单，不知道是谁印的，都说维克铭要取代黄金帝国登极为王。无论是宫中的官员还是宫女，都知道神威伯爵要造反了，都巴巴地劝国王陛下兴兵讨伐。
昨天下午，甚至有十几个小官员声泪俱下的奥利维拉磕头，劝奥利维拉为黄金帝国江山计，该早作打算，讨平神威伯爵。
就连奥利维拉，也不由得受到这种舆论影响，开始怀疑维克铭确有反心了。
会上，看着群臣们，奥利维拉说道：“朕计划招维克铭入京，若是维克铭不敢来，就定他谋反大罪！若是事情展到那一步，朕决定撤了防线，调军入侵黄金帝国讨伐！”
听到国王陛下要调黄金军，会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情愿。
黄金军盘踞在光暗一线，一年要花廷四百多万金币银币。按照黄金帝国骑士的德性，这些钱当然不会全花在士兵身上。很大一部分，经过骑士们的转手，都送给了诸公。所以的官员们，历来都极言黄金军作用重大，不可裁撤。
如果国王陛下撤了光暗防线只守山海关，那黄金军以后不就没用了，迟早会被撤掉么。黄金军孝敬了那么多银币给官员们，官员们此时听说国王陛下要弃了光暗防线，有些不舍得。
但是不放弃光暗，又根本没有其他兵马讨伐维克铭。
这真是个两难的局面，官员们有些进退失据。
奥利维拉把官员们的样子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看到一个监察所跑了进来：“琥珀镇参将维克兴在午门外，请求上奏事！”
听到监察所的话，官员们一阵耸动。
“这维克铭当会是儿戏么，我等在此议论国事，他弟弟想来就来？”
“就是维克铭亲自来，也要先去兵部报备，领取牙牌才能上。这维克兴二话不说就像上，违礼逾矩甚矣！”
奥利维拉想了想，却说道：“维克兴是维克铭弟弟，他来了能把事情说清楚。让维克兴进来。”
百官面面相觑，一些人睁大眼睛看着国王陛下，似乎是想骂奥利维拉败坏礼制，又不敢开口。另一些人抱着看戏的态度站在一边，暗道维克铭的弟弟来了，看国王陛下和维克兴会说些什么。
许久，维克兴从午门一路走进来，进入了黄金殿。
在百官的注视下，维克兴恭敬跪在殿中，高声唱道：“臣维克兴叩见国王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奥利维拉见维克兴礼数恭敬，十分满意，抚须说道：“维克兴你突然要参加会，所奏何事？”
维克兴喊道：“这个月，王城中出现种种谣言，皆言神威伯爵要造反。其中种种荒谬言论，与事实相距甚远。吾先生神威伯爵维克铭，日日为国家社稷操忧，因此才在卡洛斯城向贵族收田赋，向商贾收商税。无非希望充实国家财政，让廷有钱练兵杀奴。其忠心耿耿，天日可见。”
“然而一些屑小，却乘机煽风点火，编造谣言，妄想以口舌为剑挑拨离间，欲借国王陛下之手杀吾先生神威伯爵于殿中。其用心之险恶，实在令人指。”
听到维克兴表明忠心的话，奥利维拉有些高兴，不住地点头。
奥利维拉当然希望最近的言论是谣言，希望维克铭不会真的造反。黄金帝国这半年来的安定形势实在来之不易。如果维克铭真的反了，廷不知道要调集多少兵马才能平叛。如果在各地抽调兵马导致防守空虚，那天下的形势，又要乱成一片。
奥利维拉抚须说道：“维克兴，你这么说，朕很高兴。”
官员手举牙牌出列，大声说道：“国王陛下，莫要被维克兴的空口白牙迷惑。若维克铭没有反心，若王城所传皆是谣言，维克铭何不自己前来说清楚。他派弟弟前来，他怕什么？我看维克铭就是有反心，才不敢亲自来！”
维克兴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官员，说道：“吾先生神威伯爵维克铭察得王城的种种谣言，日前派人在王城仔细侦探，已经查出在王城散布种种谣言的罪魁祸。吾先生派人抓拿罪犯，如今已经人赃俱获！”
听到维克兴的话，官员们一阵耸动。
王城里的种种传言，真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谁放出来这样的谣言？谁又这么倒霉，被维克铭抓住了，人赃俱获。
奥利维拉吃了一惊，抚须说道：“神威伯爵抓到了什么人，维克兴你可以从容说来！”
维克兴拱手说道：“散布谣言谋害吾先生神威伯爵的，是黑暗帝国奴酋洛博夫！吾先生已经抓到印刷谣言传单的细作六名，这些人日夜印刷传单在王城散，就是奉奴酋之命令，意图谋害我黄金帝国之中流砥柱，想挑拨离间国王陛下和吾先生的君臣之谊！”
维克兴从怀中掏出一打按了手印的供词，说道：“这些是这些细作的供词，事情清楚底细分明，此次谣言，全部出自黑暗帝国之手。”
听到维克兴的话，官员们愣了愣，一时面面相觑。
原来这次喧嚣尘上的传言，全是洛博夫的手笔？说起来倒也是合理，洛博夫派
出的入侵黄金帝国大军两次被维克铭重创，洛博夫是恨极了维克铭的。洛博夫想借这个机会逼反维克铭，合乎情理。
但是洛博夫是黄金帝国的敌人啊，洛博夫想害死的人，岂不是就是黄金帝国的忠臣么？如今维克铭查出了洛博夫的手段，岂不是证明了他的赤诚忠心，维克铭岂不是因祸得福，更证明了他是黄金帝国的中流砥柱了？
这洛博夫派哪个蠢货来做的这事？怎么做得这么不堪，竟被维克铭连锅端了？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个官员走了过来，从维克兴手上接过那些细作供词，交到了奥利维拉手上。国王陛下细细把那些供词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缓和。看到后面，奥利维拉已经是满面的笑容。
维克兴看了看国王陛下的脸色，拱手说道：“国王陛下，六名沟通黑暗帝国的细作已经全部关押于维克家院子中，其对所传播的谣言，都已供认不讳。监察所随时可以将细作提走，细细审问。”
“黑暗帝国欲以流言惑众，借大臣之手，让魔炮团和边军自相残杀，从此黑暗帝国入侵黄金帝国便无人可挡了。”
奥利维拉啪一声将手拍在御座上，大声说道：“原来是黑暗帝国挑拨离间！当真可恨！差一点，便都中黑暗帝国之计矣！”
“若无神威伯爵，黑暗帝国岂会蛰伏于黑暗地带数年不动？差一点，我黄金帝国就要自毁长城！”
官员们对视了一阵，脸上表情十分尴尬。这下子，维克铭通过洛博夫之手证明了自己的不可或缺。官员们此时反而不好继续攻击维克铭了。再攻击维克铭，岂不是和洛博夫一条心了？
维克铭因祸得福，在堂上的形势顿时反转。
奥利维拉抚了抚胡须，大声说道：“此事已经查明，证据确凿。以后官员不得再议神威伯爵忠奸，违者以通奴罪处置！”
听到这话，官员们如丧考妣，一个个脸色难看。
官员却不愿意就此放过维克铭，他拱手出列，大声喊道：“国王陛下，虽然奴酋攻击维克铭，却也不能证明维克铭的清白。那维克铭杀死两名城主三名镇长，廷不能置之不理，任其逍遥法外！”
奥利维拉冷冷说道：“官员，朕已经说了，不许再议神威伯爵忠奸。你还要攻击我黄金帝国的柱国大臣，是要和黑暗帝国一条心么？”
奥利维拉把“和黑暗帝国一条心”六个字，说得特别的重。国王陛下的意思很清楚，现在谁还敢说维克铭是反贼，就是沟通黑暗帝国了。
然而此时此地，国王陛下的处理方法十分合理，哪个官员也挑不出刺来。听见国王陛下的话，满看了看形势，都不敢再多说。
官员见百官们都缄口不语，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维克贼杀害几十家贵族，杀两个城主三个镇长，无论如何，我也要和他斗到底！”
奥利维拉愤怒地一拍御座，大声喝道：“放肆！”
“拖下去，廷杖八十！”
十几个监察所跳了起来，冲上去抓着官员就往外面拖。那官员听到廷杖八十四个字，才知道自己这次闯下大祸了。打八十个板子，那还有活路？他一下子吓得脸色惨白，被监察所拖了几步，竟尿在了裤子上。
奥利维拉意气风，站起来在御座前走了几步，扫视官员，大声喝道：“还有哪一个要和黑暗帝国同心，毁我黄金帝国长城的？”
官员们脸色惨白，却又不敢声，许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维克兴拜倒在地，大声唱道：“国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月二十日
黑暗帝国魔宫暗魔宫中，洛维奇一脸惶恐地跪在洛博夫面前，汇报黄金帝国王城的细作事宜。??
洛博夫听着听着，脸上满是失望神色。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挑拨离间维克铭和黄金帝国国王的计谋，失败了。
不但失败了，没有给黄金帝国国王和维克铭之间制造隔阂，甚至还被维克铭倒打一耙。现在在黄金帝国堂上还攻击维克铭的官员，全部被黄金帝国国王定性成帮助黑暗帝国，奥利维拉甚至用廷杖打死了一个叫作官员的言官。黄金帝国官员从此三缄其口，不敢再攻击维克铭。
这千载难逢的逼反维克铭，借黄金帝国国王之手除去维克铭的机会，因为洛维奇太过于心急，和洛博夫失之交臂。事情失败的关键全在洛维奇身上，若是洛维奇不那么急于求成，不在王城印刷传单，就不会被维克铭抓个人赃俱获。
洛维奇再一次失去了在诸黑暗种族面前获取威望的机会。本来这一次离间计的成功，是洛博夫死后洛维奇继位的重要凭恃。然而此时一切都坏了，洛博夫苦心经营的局面，再次因为洛维奇的才能不足而崩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调遣细作是秘密行事，诸黑暗种族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件事，不会因为洛维奇搞砸事情责怪洛博夫。
洛维奇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他拭泪说道：“孩儿无用，辜负了魔帝大人的期望，弄砸了这么好的时机！”
洛博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长子，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看着窗外的魔宫景色，洛博夫缓缓说道：“生在皇家，才能不足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有时候，也能因此得福，安安稳稳渡过一生。等到你老了时候，儿孙绕膝，岂不是一件美事？”
洛维奇听到这话，哭得稀里哗啦，扇了自己自己一巴掌说道：“孩儿无能！辜负了魔帝大人的期望！”
洛博夫正色问道：“人类族魔法枪手的训练，怎么样了？”
洛维奇擦了擦眼泪，说道：“我让魔法枪手们十天练习一次放铳，射击六十步外的木牌。都是一人高的木牌。五能中四者为优，如今有八成的人成绩是优的。”
洛博夫问道：“队列练的怎么样了？”
洛维奇说道：“队列每两天练一次，练到士兵们烂熟于心为止。我们摆出和维克铭一样的三排轮射阵，前面的射完就走到后排去，后排装好子弹后就上前射击！”
洛博夫想了想，说道：“洛维奇，以后你把人类族的事情，交给戈尔杰伊。”
洛维奇心里一凉，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搞砸了细作的事情后，魔帝大人不再相信自己的能力了。人类族的魔法枪兵是黑暗帝国的大事，这些兵马能否练好，关系到和维克铭的仗能不能打赢。洛博夫已经不放心把事情交给洛维奇了。
戈尔杰伊虽然是人类，政治上没有那么可靠，但能力出众。如今黑暗帝国内忧外患，已经不得不下一些险棋了。诸黑暗种族对武装人类心存抵触，洛博夫不得不启用汉将来管理魔法枪兵。
把洛维奇手上的人类族卸掉，意味着洛博夫已经不指望洛维奇立功建立个人威望了。洛维奇没有个人威望，洛博夫就必须步步不错步步赢，为黑暗帝国争来更大的利益，建下更大的威望，才能把魔帝位顺利传到儿子手上。
洛维奇低头说道：“孩儿知道了，我便把事情交给戈尔杰伊。”
洛博夫想了想，说道：“你下去吧。”
洛维奇给父皇磕了一个头，走了下去。
洛博夫叹了一口气，身边的官员说道：“传十四弟多尔衮来议事！”
卡洛斯城伯爵府二堂里，维克铭看着风尘仆仆从王城赶回来的维克兴和切雷切达，笑道：“维克兴，切雷切达，你们二人辛苦了。”
维克兴笑道：“大哥，我不辛苦，切雷切达大使辛苦。这次抓到了印传单的奸细，我们才逢凶化吉，让堂上的局势顿时逆转。如今那些官员再也不敢攻击大哥，我们的形势算是安定下来了。”
维克铭点头说道：“切雷切达大使，你做得好。这次你立下大功，以后叙功时候，我一定为你求个高官下来。”
切雷切达笑道：“我如今已经是伯爵大人的琥珀密卫大使，这便是高官了。至于廷给的官衔，没有也罢。那堂上斗得刀光剑影，有个廷的官衔有什么用？”
“今天还是风光无限的监察所百户，明天就变成人人喊打的余孽，全靠典当以前的家什过日子，连相依为命的妻子都冻死...”
说到以前的惨境，切雷切达突然流出眼泪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擦了擦眼泪大声说道：“多亏伯爵大人提携，切雷切达才重新做了人！如今切雷切达只要伯爵大人的信任，不在乎廷的官衔！”
维克铭看到切雷切达的样子，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说道：“切雷切大妻子已经病死好几年了，切雷切达大使可有续弦的意思？我为切雷切达大使做媒，介绍个貌美淑德的女子？”
切雷切达又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和亡妻相依为命十几年，相濡以沫情义至深...如今亡妻已去，我的心也死了。我是没有心思再娶新人了。多谢伯爵大人的照顾，切雷切达某心领了伯爵大人的恩德。”
维克铭愣了愣，劝道：“切雷切达大使何出此言，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切雷切达大使若是没有一子继承门户，如何对得起家族父母？”
切雷切达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两个弟弟，自从我被打为后就再没有和我往来。为家族续香火的事情，就交给他俩吧。”
维克铭和维克兴对视了一眼，有些唏嘘。
维克铭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奖切雷切达大使五百两银币，为切雷切达大使的亡妻修缮陵墓。规制...”维克铭想了想，说道：“规制便按贵族规制修缮。”
听到维克铭的话，切雷切达脸上一红，十分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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