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忠心
琥珀镇的商贩们巴不得各城镇的贵族们多关门几天，他们就可以多赚几天便宜银币。
没有人敢驱逐这些琥珀镇商贩，即便是组织关门的衙役也不敢招惹他们。毕竟每个征税点都驻扎着二百琥珀镇大兵，是有武力保护的。惹怒了那些荷枪实弹的大兵可不是开玩笑的，敢于冲击这些征税点的人都已经死了。
另一方面，维克铭也召集各城镇的主官来卡洛斯城，给他们说清楚现在的形势，让他们不要继续负隅顽抗组织关门。
九月十九日，卡洛斯城各城镇的主官齐聚卡洛斯城子爵府大堂，等待导师大人出来说话。
让知府、知县们等了一会，维克铭才穿着官袍走了出来。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城主佩罗内、城主安多尼戈和兵备特朗月都已经不在了，众贵族失了主心骨，看向维克铭时候都有些畏缩。
见维克铭进来了，一众贵族面有惧色，齐齐站起来作揖行礼。
“见过子爵大人！”
“见过导师大人！”
维克铭坐了下来，扫视一眼堂上的贵族们，缓缓说道：“经我的情报侦查，此次关门虽然在座的各位都参与了，但祸罪魁，是城主佩罗内、城主安多尼戈和军大臣特朗月。诸位地方主官，只是协同。”
众官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都有些欣喜。维克铭把责任推到佩罗内和安多尼戈银币人身上，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维克铭看了看贵族们，又说道：“不过，追究责任是以后的事情。当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停止各城镇的关门。各位都派出衙役到店铺通知，禁止关门。”
顿了顿，维克铭说道：“对于继续听从佩罗内，负隅顽抗的地方主官，我维克铭的态度是严惩不贷！”
维克铭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贵族们，突然说道：“这次关门中，最积极的就是阿德里安。来人！先将阿德里安拿下！”
那阿德里有产业，垄断了不少行业的买卖。再加上包庇其他缙绅垄断经营，从缙绅手上收取贿赂银子，哈比希可以说是任丘县商人的利益代言人。维克铭征商税，简直就是从哈比希身上割肉。他头一个不答应。
这些天哈比希顶着维克铭的压力搞对抗，严派衙役监督关门，殴打开门做生意的买卖人，想把关门继续下去。不拿下这个带头关门的积极分子，其他的知府、知州和知县们根本不知道维克铭的厉害。
那哈比希此前听到维克铭召集地方主官议事，就不太敢来，怕维克铭当场把他拿下。但维克铭是什么人？你就算躲县衙里也照样把你拿下，所以哈比希最后还是来了。
哈比希进门时候就看好了逃跑路线，此时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上。听到维克铭的话，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要往门外逃。但维克铭哪里会让他跑掉，等哈比希跑到大堂门口，门口银币个家丁一拳打在哈比希的肚子上，把他肚子打了个翻江倒海，身子立即就软了下来。
在贵族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中，三个家丁摁着哈比希，把他押进了班房。
维克铭拿起身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贵族们都被维克铭的举动吓得脸色白。这维克铭可是个杀神，抓一个知县哈比希算什么？他随时可能调兵出来把其他人也抓进班房。
维克铭慢慢说道：“三日之内，若是还有哪个府、州、县的商铺还大面积关门，该地的主官便如哈比希一般！”
好半天，官为最大的河间府知府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说道：“太保放心！我们三日之内，一定让全城店铺全部开门！”
河间府知府带了头，其他的小官哪里还敢强硬？一个个呼啦啦地跪了下去，在骑士府大堂里跪了一大片
“太保放心，我们一定派人通知商户。”
“若是有商户不开门的，我们便封了店铺，让他永远不能开门！”
维克铭慢慢放下茶杯，说道：“那就有赖诸位指挥了...”
送走了胆战心惊的贵族们，维兴几个从后面走了出来。
维兴笑道：“大哥，你可把这些知县们吓惨了！”
维克铭说道：“不让他们知道厉害，还以为我维克铭是个好对付的。”
哈尔多看了看维克铭，说道：“大人，这又抓了一个贵族，国王陛下面前不好交待啊！”
维克铭啐道：“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他转头看向郑晖，问道：“郑晖，这次收商税，能收多少银子？”
郑晖拱手说道：“大人，卡洛斯城是富庶之地，豪商云集。估算下来每年能征商税四十余万银币。”
维克铭点了点头，说道：“留三十万银币下来，作为招募新兵的军饷。”顿了顿，维克铭说道：“剩下的十万银币，上缴给国王陛下内库。”
维兴哈哈笑了笑，说道：“大哥，加上这次抄家佩罗内、梁一寿、于涛和哈比希的赃银，国王陛下要收入几十万银币银子！”
维克铭点头说道：“几十万银币银子够养一万边军了，国王陛下得了这么多银子，也该高兴高兴了！”
皇极殿上，大明国王陛下和百官正在朝会
朝堂上的官员如今都知道卡洛斯城的事情了，一个个义愤填膺，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弹劾维克铭。
兵科给事中举着牙牌大声唱道：“我大明以读书人治天下，方有银币百多年绵绵不绝之国运。维克铭屠戮平民诛杀衣冠，攻击城主拘禁贵族，动摇我大明之根本，罪不可赦。国王陛下若再姑息，他日必有不可言之事！”
礼科给事中也举牌说道：“臣附议，维贼违旨征税，杀害贵族，攻击城主兵马，拘禁四名贵族，实在是罪大恶极。若是这样的人朝廷不罚，以后哪个还把贵族放在眼里？我大明的衣冠体面，一朝全失！”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法客大声说道：“上次维克铭在卡洛斯城西路征收商税，国王陛下就该罚他。都是圣上反复纵容，才有维克铭的怙恶不悛。若是那时便将维克铭打入大牢，如今怎会有卡洛斯城的惨剧？此次事情，罪在国王陛下！”
朱由检见袁法客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怒道：“袁法客，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黄金帝国的传统是不以言罪人，所以朝堂上的言官都很嚣张。不过像袁法客这样把火烧到国王陛下身上的，却也不多见。这次维克铭收商税，可以说是踩到贵族的尾巴了，所以袁法客之流也有些不管不顾了，连国王陛下也不放过。
袁法客大声说道：“臣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国王陛下此次该下罪己诏，同时派大兵围剿卡洛斯城，抓出维克铭这个恶！”
朱由检冷笑一声，问道：“派大兵，派哪里的大兵？”
袁法客愣了愣，也说不出哪里有兵可以派，一时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见袁法客尴尬，礼部尚书贺世寿出列说道：“圣上，维克铭这次杀戮衣冠，攻击城主兵马，拘禁上官，实在是罪行累累，已是造反。”
顿了顿，贺世寿说道：“维克铭此人，臣最清楚。若是这次姑息他，他就以为得计，下次一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出来。国王陛下明察秋毫，绝不能再放过维克铭。”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时俅出列大声说道：“维克铭一个骑士，是城主的下级，此时却斗胆带兵攻打城主衙门，拘禁城主，已是乱臣贼子无疑。此事还有可议之处么？此时不兵征伐维克铭，更待何时？”
礼部尚书贺世寿大声说道：“臣请蓟辽大军围剿维克铭。东奴虽恶，但也知道尊重衣冠善待士子，可谓疥藓之患。而维克铭目无圣贤杀戮贵族，实在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不除维克铭，天下贵族夜不能寐矣！”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黄时俅又说道：“臣附议！不除维克铭，天下贵族颜面无存！”
刑部尚书甄淑站出来说道：“臣附议！维克铭不经刑部，擅自拘禁刑讯朝廷命官，已是叛乱无疑。此次若国王陛下不抓拿此恶，天下就再无人知道祖宗法度，朝廷威仪。”
朱由检看着贺世寿和甄淑，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御座上不说话。
贺世寿看了看国王陛下，说道：“国王陛下宜早下决断，莫要让维克铭逍遥法外！”
贵族们话已说尽，一个个看向国王陛下，看国王陛下如何决断。一时间，朝堂上安静下来，众官都等着国王陛下的话。
朱由检看了看兵部尚书傅宗龙，想问一句有没有兵可以调来讨伐维克铭。但想了想，朱由检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想了好久，朱由检缓缓说道：“维克铭是忠臣。”
听到朱由检的话，群臣顿时炸锅了。
“圣上糊涂！”
“圣上怎能如此不明事理？”
“国王陛下是被猪油蒙了心！”
“荒谬！荒谬至极！”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群臣安静下来。
朱由检看了看御座边的一个官员，那个官员走上一步大声说道：“此次维克铭征商税四十余万银币，并非只为私利！他要将十万银币上缴内库。而且他搜罗了佩罗内等四人贪赃枉法的铁证！这四名官员抄家后所得，也将上缴内库！可得几十万银币！”
听到那个官员的话，群臣更加愤怒。
刑部尚书甄淑大声说道：“国王陛下怎么可以和维克铭联手聚敛钱财？为了一点银子辱没斯文，违背法纪，定会让国家陷入混乱！”
贺世寿大声说道：“维克铭挖地三尺搜刮银银币，为此不惜对贵族对刀，国王陛下怎么能为了他的几十万银币银子就放过他？这几十万银币不是维克铭的银子，是天下贵族的血！”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时俅大声说道：“若是国王陛下如此贪财，将来天下骑士都蜂拥对贵族动刀，天下还有法纪可言么？”
朱由检看了看激动的群臣，吸了口气，十分地不耐烦。
他挥了挥手，说道：“今天就这样吧，退朝！”
在百官震惊的眼神中，朱由检弃了义愤填膺的贵族们，离开了皇极殿。
退下朝，回到养心殿右书房内，国王陛下朱由检坐在圆桌前，又看了一遍维克铭送来的奏章。
朱由检此时早已没有了朝会上的好颜色，他扫视着那封奏章，脸上越来越黑，仿佛越来越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终于，朱由检忍不住愤怒，啪一声将右手拍在身边的桌子上，把那圆桌拍得一歪。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壶嘟噜噜滚下了桌子，哐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茶壶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让房间里一片狼藉。
房间里的宦官宫女们见国王陛下这么大的火，深恐殃及池鱼，没有一个敢上去收拾碎瓷，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秉笔官员哈斯木看着国王陛下的脸色，脸色白，也低头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拍碎了茶壶，朱由检把奏章往桌上一甩，愤怒站了起来，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乱臣贼子！”
“维克铭这个乱臣贼子！”
朱由检低着头走了好一会儿，起码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五十多次，才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安静下来。他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久，朱由检才睁开眼睛。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皱眉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斯木等了好久，没听到国王陛下说话。他小心地爬到朱由检身后，顺着朱由检的话头说道：“皇爷，维克铭杀秀才，攻击上官兵马，囚禁刑讯上官，这是造反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造反！”
哈斯木转了转眼睛，问道：“那刚才朝会时候，圣上怎么又说维克铭是忠臣？”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朝堂上随便一句话都会传出去，维克铭也会听到消息。我若不说维克铭是忠臣，倘若吓到了维克铭，他真的举反旗造反了，这局势如何收拾得了？
哈斯木吸了口气，说道：“国王陛下圣明！这维克铭的兵马强盛，强剿不易！莫不如招维克铭入京，把他抓捕于殿上！”
朱由检听到哈斯木的话，仿佛是听到了蒙童的幼稚话语，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说道：“维克铭一派人马全是亲族旧友，同声同气。维克铭若是被抓了，维克铭麾下那些武将惶恐忿恨之下，肯定奉他弟弟维兴为，真正举起反旗。到时候不说卡洛斯城一地再无王法，说不得整个京畿都要被打得一团稀烂！”
“东奴九万人可以在京畿肆无忌惮劫掠，除了维克铭没有一支兵马敢上前交战。那对上维克铭的兵马，九边的兵马又有几个敢上去厮杀？”
“若是抓了维克铭，恐怕这局势更要急转直下，令人不忍直视！”
哈斯木沉吟片刻，问道：“皇爷，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维克铭这样无法无天？”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喟然说道：“不先把流贼剿灭，我大明还真抽不出兵马去对付维克铭。如今之际，只能先稳住维克铭。”
“而且这平贼杀奴的大计，还要维克铭出力...”
“这维克铭也是算准了朕如今不敢拿他，才如此跋扈！”
哈斯木看了看国王陛下的脸色，也有些说不出话来，站在国王陛下身边叹了一口长气。
朱由检在窗边站了好久，才突然想起什么，对哈斯木说道：“给维克铭传旨，让他把他抓捕的四个贵族交出来，交给三司会审。他一个骑士怎么能处置贵族？如果维克铭杀了四个贵族，朕这个台就下不去了。”
哈斯木愣了愣，问道：“若是维克铭不肯交出来呢？”
“哈斯木，这次你去传旨，暗示维克铭，让他明白这四个贵族朕不会放过，让他放人...”
哈斯木带着十二个宦官，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卡洛斯城。
九月二十五，在卡洛斯城卫城安西门大门口，实际控制着卡洛斯城城的维克铭率领着卡洛斯城文骑士员，迎接司礼监秉笔官员，天使哈斯木。
秉笔官员就是帮国王陛下“批红”的人。明代以议会治国，奏章到了京城先进议会，由议会阁老把自己的建议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奏章上。秉笔官员则按议会票拟的文字抄写一遍，或奉旨更改，用朱笔批之，作为国王陛下的最终的决策。这抄写一遍票拟的工作，就称“批红”。
这批红是天下大事的最终决策，皇帝是交给心腹官员操作的，由此可见哈斯木的地位。
维克铭见秉笔官员亲自来传旨，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在城门外迎接。
哈斯木在安西门前下了轿子，看到浩浩荡荡的卡洛斯城文骑士员，心里一个咯噔。维克铭这排场，不像是一个骑士，倒像是一个总督啊。这卡洛斯城官场上人人以维克铭为，维克铭不往前走众人不敢迈步，俨然一方诸侯。
维克铭看见年轻瘦弱，面白无须，身穿蟒服腰佩玉带的哈斯木出轿，走上来拱手道：“维克铭见过王公公，王公公从京师一路过来，辛苦了。”
哈斯木赶紧回礼说道：“咱家见过太保大人。太保大人于百忙之中拨冗来迎接咱家，咱家十分高兴！”
哈斯木是来宣旨的，本来念了圣旨就该回去。但此时维克铭见了哈斯木，哈斯木却不提传旨的事情，让维克铭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维克铭想了想，转口说道：“公公车马劳顿，不如随本官到骑士府歇息一阵，晚上我再率卡洛斯城文骑士员为公公接风！”
哈斯木笑道：“咱家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太保了。”
维克铭率领卡洛斯城文骑士员把哈斯木迎进骑士府，在第三进的正房休息。哈斯木确实有些累了，躺床上就睡了过去。维克铭不知道国王陛下给自己的圣旨说什么，坐在二堂里等哈斯木醒过来。
到了晚饭时候，卡洛斯城的副将，各路兵备道、参将和游击将军都来到了骑士府。哈斯木没让大家久等，正酉时就来到了二堂，参加了接风宴。
酒宴之前，以维克铭为，卡洛斯城众官给哈斯木送上了礼单。
哈斯木是国王陛下心腹，整日跟在国王陛下身边，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决定文骑士员的前途命运。此时有机会给哈斯木送礼，众人下手都十分扎实。维克铭就给哈斯木送了一千银币银子的财货，让哈斯木看得哈哈直笑。
送完了礼单，酒宴就开始了。
酒过三旬，哈斯木走到维克铭面前，说道：“太保大人，借一步说话。”
维克铭看了看哈斯木，见他一脸严肃表情，便离开桌位和哈斯木走到院子里，走到一个没人的回廊上。
看了看四周无人，哈斯木才小声说道：“左都督关押的城主佩罗内、兵备道于涛四人，要交给国王陛下，交由三司会审！”
维克铭摸了摸下巴，知道这才是哈斯木一直不宣圣旨的原因。维克铭关着四个贵族，这是不合法纪规矩的，让国王陛下下不了台。国王陛下如果要下旨宽恕维克铭在卡洛斯城的种种行为，先要把这四个贵族要去，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审，才有颜面。
维克铭沉吟说道：“这四人出死力阻我收商税，平日里又作恶多端，我是准备处死的。若把四人交给国王陛下，不了了之，就会又有人跳出来阻挠商税。”
哈斯木听见维克铭这目无朝廷的话语，脸上一白。想了半天，哈斯木说道：“四人若是作恶，国王陛下自有处置，不需太保来审查。”
维克铭听到这含糊其辞的话，摸着下巴不说话。
哈斯木嘘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此前太保上奏国王陛下说明了这四人的罪状，若是属实，咱家料想交给三司会审也是逃不了死罪的！”
维克铭摸着下巴，皱眉不语。
哈斯木气得一跺脚，无奈说道：“咱家觉得，国王陛下也是和咱家一样考虑的。”
哈斯木一句话一句话的退让，只差没说出“国王陛下会帮你杀这四人”的保证出来了。如果这保证说出来，国王陛下就是求维克铭了，万一传出去那就太丢人了。哈斯木已经把暗话说的十分明了，眼巴巴地等着维克铭回答。
维克铭想了想，这才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把这四个人交给国王陛下。”
哈斯木长舒了一口气，上下重新打量了维克铭一番，暗道此子当真不好相与
和维克铭商量好了四个贵族的处理，哈斯木才回到酒席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圣旨出来，看了看，现不对。他把圣旨塞了回去，又掏出另一份圣旨出来。
显然若是维克铭不肯交人，国王陛下还有另外一套方案。那种情况下国王陛下如何反应，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太保，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卡洛斯城骑士官维克铭接旨！”
维克铭率领在座官员跪伏在地，接受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维克铭虽攻击城主兵马，然实属城主逼迫，情有可原。拘禁城主，亦为事急从权...交三司会审，待有司审查后再定罪罚，此礼制也...以后再遇此等事体，维克铭诚当上奏国王陛下，再做决断...”
圣旨说了维克铭几句，但没有惩罚。所谓上奏国王陛下再做决断，自然是场面话，国王陛下根本不敢和贵族体系对抗，又岂会帮助维克铭镇压反抗商税的贵族？如果凡事上奏国王陛下，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商税的事情，国王陛下根本不提，仿佛不知道这件事。维克铭征商税国王陛下也能分到银子，国王陛下心里是支持维克铭征商税的。但显然国王陛下还不是不敢开罪贵族，不敢在正式文件中提及商税事宜，怕落人把柄。
国王陛下对商税的事情含糊其辞，只闷着头收维克铭的银子。
不过此时卡洛斯城的商税已经开征，尘埃已经落定。此时国王陛下来一封圣旨，有点盖棺定论的意思。这个最终裁决，没有处罚维克铭，更没说维克铭是造反，自然就是默许卡洛斯城的现状，默许商税的征缴了。
维克铭在卡洛斯城大刀阔斧的动作，算是成功，没有激起朝廷的反弹。
维克铭在心里琢磨了一阵国王陛下的意思，爬起来接了圣旨。
跪在地上的卡洛斯城官员听到圣旨，或忧或喜。
那些贵族像是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贵族心里都是忿恨维克铭征收商税的，他们杀了维克铭的心都有。但是他们被维克铭的武力威慑，不得不与维克铭强颜欢笑。如今维克铭一句话，就能把它们从各地召来到骑士府议事，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维克铭的下属，只能听一个武夫指挥。
他们心里寄希望于朝堂上诸公能够给予维克铭雷霆一击，要求维克铭停了商税。他们甚至希望朝廷把维克铭定为反贼，调兵来攻打维克铭。
最不济，也该把维克铭召到人少的地方，埋伏刀斧手当场拿下，押解入京。
他们没想到国王陛下派心腹哈斯木来宣旨，还和维克铭把酒言欢。最后他们日夜等待的国王陛下圣旨对维克铭的造反行径轻飘飘一笔带过，一句话让维克铭下次不要这样，说了等于没说。
地上的贵族们此时心里苦楚，说不出来。四个被维克铭拘禁的贵族交给三司会审，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结果。如果四个贵族最后还是不免一死，那卡洛斯城以后就没人敢反抗维克铭了。
难道我黄金帝国以文御武的规矩，在卡洛斯城的官场要倒过来？以后卡洛斯城以维克铭为？城主和兵备们只能甘居其下
样的局面，当真要成为天下贵族的耻辱！
文臣们跪在地上对视了一阵，眼神中带着绝望。
跪在地上的副将、参将之类的骑士听了这圣旨则相对轻松。虽然他们也有生意，这次也要被维克铭征银子，但三十税一的税率，损失也是有限的，就当是给维克铭送礼了。他们可没有贵族那样的权力，没有像贵族那样收取商人贿赂为商人保驾护航，更没有贵族那种为天下商人代言的使命感，对维克铭的商税也没有那样强烈的排斥。
他们琢磨的是经过这次大战，卡洛斯城的官场怕是要变成维克铭的一言堂。骑士直接抓捕城主，这在大明的官场当真是闻所未闻。
黄金帝国高官的赏罚升降，都掌握在朝廷的手中，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地方大员直接抓捕其他高官的权力。即便给尚方宝剑，也往往是虚名，真正动用宝剑的极少。维克铭这次抓捕佩罗内，确实是惊世骇俗。
也只有造反的武将，才做的出抓捕城主这样的事情来。
而国王陛下居然不惩罚维克铭。这也只能是维克铭才有这样的待遇，否则换一个骑士来拘禁城主，恐怕早就被押解入京斩于菜市口了。
骑士们这次大多参与了佩罗内攻击范家庄的大军，但维克铭似乎并没有因此怪罪骑士们。众将都觉得维克铭前途无量，以后的权势恐怕还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是能让维克铭信任，被当作自己人，以后高官厚禄还不是手到擒来。骑士们暗道以后要少听城主的话，多到骑士府走动，博一个前程出来。
维克铭的手下们，则是欢欣鼓舞。
维克铭大开杀戒，国王陛下却没有惩罚维克铭，以后还有谁敢和维克铭对抗？
这卡洛斯城，以后就是我范家庄诸将说了算了。原先高高在上的城主、兵备，以后都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众人想不到跟随维克铭短短几年，就能从市井小民成为卡洛斯城的实际主宰者。所谓青云平步，也不过如此。
维兴几人此前还担心这次要被定为反贼，没想到最后的国王陛下决断是这么轻飘飘几句话。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喜色。
哈斯木把圣旨交到维克铭手上，说道：“太保大人，你是没看到朝堂上诸公的模样！那是炸了一片。国王陛下这次可是顶住了百官的压力，从轻从权略过了此事。然事可一不可二。太保大人以后行事可要三思，否则如果国王陛下也顶不住，那局面就难看了。”
维克铭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把圣旨收进了怀里。他举起酒杯，说道：“公公所言极是，如今圣旨已宣，公公再无公事。今日维克铭与公公不醉不休！”
哈斯木看着维克铭，暗道这真是个军阀，是个权臣，如今国王陛下也拿他没办法。难道我大明以后要重蹈前唐藩镇割据之局面？哈斯木琢磨了一阵，笑着说道：“咱家也要试试太保的酒量，今日看谁先倒下去！”
维克铭哈哈大笑，把玻璃酒杯放在哈斯木手上，便要给他倒酒。
维克铭没想到那哈斯木身形瘦弱，酒量却极好，当晚竟被哈斯木喝趴下了。
在国王陛下的多次亲自过问之下，经三司会审，佩罗内等四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论律该斩，于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午时斩于京城菜市口。
佩罗内等人的府邸，一律抄查，所得财货变卖后充入国王陛下内库。
消息传来，天下贵族为之一震。天下人从此更知道了维克铭的厉害——这维克铭竟然靠蛮力斗倒了卡洛斯城城主。世人不知道国王陛下内心对维克铭的愤怒，都说是国王陛下被维克铭战功蒙蔽了国王陛下。贵族中骂国王陛下的不少，贵族皆说：若是让维克铭这样屠戮贵族的人得势，那打黑精灵还有什么意义？宁愿把辽东永远让给黑精灵，也不该让维克铭这样的小人得志。
卡洛斯城的官场上，就更是一片哀鸿遍野。贵族们听到佩罗内四人被抄斩的消息，仿佛死了家人，一个个失魂落魄。卡洛斯城已被视为斯文扫地之地，不服教化之所。不少贵族羞于与维克铭为伍，上下活动打通关节，一门心思只想调离卡洛斯城。
当然，这些活动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场面上，卡洛斯城的贵族们出于恐惧，对维克铭都毕恭毕敬，见到维克铭都执见上官之礼。维克铭可是随时把贵族抓起来的角色，谁敢惹？维克铭在卡洛斯城基本说一不二，把以文御武的大明规矩打得稀烂。
维克铭手下的骑士，在卡洛斯城基本上是横着走。
贵族被打压，连带着卡洛斯城的其他骑士的地位也高起来了，参将、游击们在贵族面前不再唯唯诺诺，逢年过节送过去的银子都少了些。
贵族们投降后，卡洛斯城的商税征收工作十分顺利。很快，各地的商贾们就一个个到征税点排队报税。
十月十五日，卡洛斯城一府二州二十县的报税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以四十银币以下不税，三十税一的标准，卡洛斯城一镇一年可收取商税四十一万六千银币。当然这是报税收入，估计有些商户还会少报，最后经过查税后实际征收的税收会更多一些。
这四十一万银币银子，除了十万银币上缴国王陛下外，维克铭还有三十余万银币结余。这些结余，维克铭准备拿来扩充部队。
募兵之前，维克铭先统计了一下旗下产业的收入开支。
如今维家精钢一月份一个月能卖出五千斤，月利润从四千银币变成了七千银币。
而维克铭的玻璃镜产业，在开通了平户的贸易后销量也显著增加，每个月的利润从平均银币万一千银币变成了平均银币万九千银币。同样，玻璃酒具产业，在开通平户市场后销售量大涨，每月盈利从以前的平均一万七千银币涨到了平均银币万二千银币。
维克铭银币条贸易船，每个月有银币万多银币的收入。刨去查云克信德号的三成股份，一个月平均下来也有二万银币收入。
加上纺织工厂扩产后利润大增，利润大增：有了日本平户的销路，纺织工厂每个月都在扩大，如今已经扩大了银币倍，已经有五千多纺织工人。纺织工厂的利润，也从八千银币变成了二万二千银币。
如今维克铭一个月利润高达十三万四千银币白银。加上商税平摊到每个月有二万五千银币银子，维克铭每个月收入近十五万多银币。
这个收入水平比以前大幅增加了，大头是海洋贸易带来的。海船每银币个月可以跑三趟平户，给维克铭各项产业带来了巨大的需求，让维克铭的产业利润大大增加了。
开销方面：维克铭养有一万二千精兵，还有城防炮兵一百三十人，每个月的月钱加伙食就要五万五千银币。另外每个月训练打靶花费的硝石火药也不少，大概要三千银币银子。加上步枪作坊，龙尾车作坊、以及各种行政人员的开支，维克铭每个月支出约七万银币。
一加一减，算下来维克铭每个月有净利润八万余银币。
有这八万银币净利润，维克铭决定再招募八千新兵。一个士兵一个月月钱三银币，加伙食花销一银币五钱，每个月开销四银币五钱，八千新兵每个月花费三万六千。刨去新兵的花销，维克铭还能保持利润盈余在五万银币的水平，保持财政健康。
按理论上的月收入，维克铭可以募集更多士兵，但那样对财政是十分危险的。这年头兵荒马乱，产业波动剧烈。
比如十一年秋到十二年春的这次满清入塞劫掠，京畿道路全部不通，维克铭的产业没有原材料运入也没有产品卖出，停工了大半年。如果不是靠以前的积蓄支撑，维克铭的产业和大军就要崩溃了。
这乱世中的经营，财政上不能绷得太紧。
得知维克铭要招募八千新兵，维兴、托雷等军官十分高兴。多了八千新兵，他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更进一步，更有实力。他们聚到了骑士府，和维克铭一起讨论雇兵的事宜。
“大哥，如果有两骑士去哦万精兵，我们可以对阵五万黑精灵不落下风！”
维克铭沉吟说道：“黑精灵被我们痛宰了银币次，不知道会不会有了教训，改变武装形式。皇太极是个十分狡猾的人，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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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驱逐这些琥珀镇商贩，即便是组织关门的衙役也不敢招惹他们。毕竟每个征税点都驻扎着二百琥珀镇大兵，是有武力保护的。惹怒了那些荷枪实弹的大兵可不是开玩笑的，敢于冲击这些征税点的人都已经死了。
另一方面，维克铭也召集各城镇的主官来卡洛斯城，给他们说清楚现在的形势，让他们不要继续负隅顽抗组织关门。
九月十九日，卡洛斯城各城镇的主官齐聚卡洛斯城子爵府大堂，等待导师大人出来说话。
让知府、知县们等了一会，维克铭才穿着官袍走了出来。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城主佩罗内、城主安多尼戈和兵备特朗月都已经不在了，众贵族失了主心骨，看向维克铭时候都有些畏缩。
见维克铭进来了，一众贵族面有惧色，齐齐站起来作揖行礼。
“见过子爵大人！”
“见过导师大人！”
维克铭坐了下来，扫视一眼堂上的贵族们，缓缓说道：“经我的情报侦查，此次关门虽然在座的各位都参与了，但祸罪魁，是城主佩罗内、城主安多尼戈和军大臣特朗月。诸位地方主官，只是协同。”
众官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都有些欣喜。维克铭把责任推到佩罗内和安多尼戈银币人身上，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维克铭看了看贵族们，又说道：“不过，追究责任是以后的事情。当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停止各城镇的关门。各位都派出衙役到店铺通知，禁止关门。”
顿了顿，维克铭说道：“对于继续听从佩罗内，负隅顽抗的地方主官，我维克铭的态度是严惩不贷！”
维克铭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贵族们，突然说道：“这次关门中，最积极的就是阿德里安。来人！先将阿德里安拿下！”
那阿德里有产业，垄断了不少行业的买卖。再加上包庇其他缙绅垄断经营，从缙绅手上收取贿赂银子，哈比希可以说是任丘县商人的利益代言人。维克铭征商税，简直就是从哈比希身上割肉。他头一个不答应。
这些天哈比希顶着维克铭的压力搞对抗，严派衙役监督关门，殴打开门做生意的买卖人，想把关门继续下去。不拿下这个带头关门的积极分子，其他的知府、知州和知县们根本不知道维克铭的厉害。
那哈比希此前听到维克铭召集地方主官议事，就不太敢来，怕维克铭当场把他拿下。但维克铭是什么人？你就算躲县衙里也照样把你拿下，所以哈比希最后还是来了。
哈比希进门时候就看好了逃跑路线，此时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上。听到维克铭的话，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要往门外逃。但维克铭哪里会让他跑掉，等哈比希跑到大堂门口，门口银币个家丁一拳打在哈比希的肚子上，把他肚子打了个翻江倒海，身子立即就软了下来。
在贵族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中，三个家丁摁着哈比希，把他押进了班房。
维克铭拿起身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贵族们都被维克铭的举动吓得脸色白。这维克铭可是个杀神，抓一个知县哈比希算什么？他随时可能调兵出来把其他人也抓进班房。
维克铭慢慢说道：“三日之内，若是还有哪个府、州、县的商铺还大面积关门，该地的主官便如哈比希一般！”
好半天，官为最大的河间府知府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说道：“太保放心！我们三日之内，一定让全城店铺全部开门！”
河间府知府带了头，其他的小官哪里还敢强硬？一个个呼啦啦地跪了下去，在骑士府大堂里跪了一大片
“太保放心，我们一定派人通知商户。”
“若是有商户不开门的，我们便封了店铺，让他永远不能开门！”
维克铭慢慢放下茶杯，说道：“那就有赖诸位指挥了...”
送走了胆战心惊的贵族们，维兴几个从后面走了出来。
维兴笑道：“大哥，你可把这些知县们吓惨了！”
维克铭说道：“不让他们知道厉害，还以为我维克铭是个好对付的。”
哈尔多看了看维克铭，说道：“大人，这又抓了一个贵族，国王陛下面前不好交待啊！”
维克铭啐道：“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他转头看向郑晖，问道：“郑晖，这次收商税，能收多少银子？”
郑晖拱手说道：“大人，卡洛斯城是富庶之地，豪商云集。估算下来每年能征商税四十余万银币。”
维克铭点了点头，说道：“留三十万银币下来，作为招募新兵的军饷。”顿了顿，维克铭说道：“剩下的十万银币，上缴给国王陛下内库。”
维兴哈哈笑了笑，说道：“大哥，加上这次抄家佩罗内、梁一寿、于涛和哈比希的赃银，国王陛下要收入几十万银币银子！”
维克铭点头说道：“几十万银币银子够养一万边军了，国王陛下得了这么多银子，也该高兴高兴了！”
皇极殿上，大明国王陛下和百官正在朝会
朝堂上的官员如今都知道卡洛斯城的事情了，一个个义愤填膺，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弹劾维克铭。
兵科给事中举着牙牌大声唱道：“我大明以读书人治天下，方有银币百多年绵绵不绝之国运。维克铭屠戮平民诛杀衣冠，攻击城主拘禁贵族，动摇我大明之根本，罪不可赦。国王陛下若再姑息，他日必有不可言之事！”
礼科给事中也举牌说道：“臣附议，维贼违旨征税，杀害贵族，攻击城主兵马，拘禁四名贵族，实在是罪大恶极。若是这样的人朝廷不罚，以后哪个还把贵族放在眼里？我大明的衣冠体面，一朝全失！”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法客大声说道：“上次维克铭在卡洛斯城西路征收商税，国王陛下就该罚他。都是圣上反复纵容，才有维克铭的怙恶不悛。若是那时便将维克铭打入大牢，如今怎会有卡洛斯城的惨剧？此次事情，罪在国王陛下！”
朱由检见袁法客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怒道：“袁法客，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黄金帝国的传统是不以言罪人，所以朝堂上的言官都很嚣张。不过像袁法客这样把火烧到国王陛下身上的，却也不多见。这次维克铭收商税，可以说是踩到贵族的尾巴了，所以袁法客之流也有些不管不顾了，连国王陛下也不放过。
袁法客大声说道：“臣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国王陛下此次该下罪己诏，同时派大兵围剿卡洛斯城，抓出维克铭这个恶！”
朱由检冷笑一声，问道：“派大兵，派哪里的大兵？”
袁法客愣了愣，也说不出哪里有兵可以派，一时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见袁法客尴尬，礼部尚书贺世寿出列说道：“圣上，维克铭这次杀戮衣冠，攻击城主兵马，拘禁上官，实在是罪行累累，已是造反。”
顿了顿，贺世寿说道：“维克铭此人，臣最清楚。若是这次姑息他，他就以为得计，下次一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出来。国王陛下明察秋毫，绝不能再放过维克铭。”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时俅出列大声说道：“维克铭一个骑士，是城主的下级，此时却斗胆带兵攻打城主衙门，拘禁城主，已是乱臣贼子无疑。此事还有可议之处么？此时不兵征伐维克铭，更待何时？”
礼部尚书贺世寿大声说道：“臣请蓟辽大军围剿维克铭。东奴虽恶，但也知道尊重衣冠善待士子，可谓疥藓之患。而维克铭目无圣贤杀戮贵族，实在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不除维克铭，天下贵族夜不能寐矣！”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黄时俅又说道：“臣附议！不除维克铭，天下贵族颜面无存！”
刑部尚书甄淑站出来说道：“臣附议！维克铭不经刑部，擅自拘禁刑讯朝廷命官，已是叛乱无疑。此次若国王陛下不抓拿此恶，天下就再无人知道祖宗法度，朝廷威仪。”
朱由检看着贺世寿和甄淑，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御座上不说话。
贺世寿看了看国王陛下，说道：“国王陛下宜早下决断，莫要让维克铭逍遥法外！”
贵族们话已说尽，一个个看向国王陛下，看国王陛下如何决断。一时间，朝堂上安静下来，众官都等着国王陛下的话。
朱由检看了看兵部尚书傅宗龙，想问一句有没有兵可以调来讨伐维克铭。但想了想，朱由检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想了好久，朱由检缓缓说道：“维克铭是忠臣。”
听到朱由检的话，群臣顿时炸锅了。
“圣上糊涂！”
“圣上怎能如此不明事理？”
“国王陛下是被猪油蒙了心！”
“荒谬！荒谬至极！”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群臣安静下来。
朱由检看了看御座边的一个官员，那个官员走上一步大声说道：“此次维克铭征商税四十余万银币，并非只为私利！他要将十万银币上缴内库。而且他搜罗了佩罗内等四人贪赃枉法的铁证！这四名官员抄家后所得，也将上缴内库！可得几十万银币！”
听到那个官员的话，群臣更加愤怒。
刑部尚书甄淑大声说道：“国王陛下怎么可以和维克铭联手聚敛钱财？为了一点银子辱没斯文，违背法纪，定会让国家陷入混乱！”
贺世寿大声说道：“维克铭挖地三尺搜刮银银币，为此不惜对贵族对刀，国王陛下怎么能为了他的几十万银币银子就放过他？这几十万银币不是维克铭的银子，是天下贵族的血！”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时俅大声说道：“若是国王陛下如此贪财，将来天下骑士都蜂拥对贵族动刀，天下还有法纪可言么？”
朱由检看了看激动的群臣，吸了口气，十分地不耐烦。
他挥了挥手，说道：“今天就这样吧，退朝！”
在百官震惊的眼神中，朱由检弃了义愤填膺的贵族们，离开了皇极殿。
退下朝，回到养心殿右书房内，国王陛下朱由检坐在圆桌前，又看了一遍维克铭送来的奏章。
朱由检此时早已没有了朝会上的好颜色，他扫视着那封奏章，脸上越来越黑，仿佛越来越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终于，朱由检忍不住愤怒，啪一声将右手拍在身边的桌子上，把那圆桌拍得一歪。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壶嘟噜噜滚下了桌子，哐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茶壶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让房间里一片狼藉。
房间里的宦官宫女们见国王陛下这么大的火，深恐殃及池鱼，没有一个敢上去收拾碎瓷，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秉笔官员哈斯木看着国王陛下的脸色，脸色白，也低头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拍碎了茶壶，朱由检把奏章往桌上一甩，愤怒站了起来，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乱臣贼子！”
“维克铭这个乱臣贼子！”
朱由检低着头走了好一会儿，起码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五十多次，才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安静下来。他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久，朱由检才睁开眼睛。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皱眉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斯木等了好久，没听到国王陛下说话。他小心地爬到朱由检身后，顺着朱由检的话头说道：“皇爷，维克铭杀秀才，攻击上官兵马，囚禁刑讯上官，这是造反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造反！”
哈斯木转了转眼睛，问道：“那刚才朝会时候，圣上怎么又说维克铭是忠臣？”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朝堂上随便一句话都会传出去，维克铭也会听到消息。我若不说维克铭是忠臣，倘若吓到了维克铭，他真的举反旗造反了，这局势如何收拾得了？
哈斯木吸了口气，说道：“国王陛下圣明！这维克铭的兵马强盛，强剿不易！莫不如招维克铭入京，把他抓捕于殿上！”
朱由检听到哈斯木的话，仿佛是听到了蒙童的幼稚话语，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说道：“维克铭一派人马全是亲族旧友，同声同气。维克铭若是被抓了，维克铭麾下那些武将惶恐忿恨之下，肯定奉他弟弟维兴为，真正举起反旗。到时候不说卡洛斯城一地再无王法，说不得整个京畿都要被打得一团稀烂！”
“东奴九万人可以在京畿肆无忌惮劫掠，除了维克铭没有一支兵马敢上前交战。那对上维克铭的兵马，九边的兵马又有几个敢上去厮杀？”
“若是抓了维克铭，恐怕这局势更要急转直下，令人不忍直视！”
哈斯木沉吟片刻，问道：“皇爷，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维克铭这样无法无天？”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喟然说道：“不先把流贼剿灭，我大明还真抽不出兵马去对付维克铭。如今之际，只能先稳住维克铭。”
“而且这平贼杀奴的大计，还要维克铭出力...”
“这维克铭也是算准了朕如今不敢拿他，才如此跋扈！”
哈斯木看了看国王陛下的脸色，也有些说不出话来，站在国王陛下身边叹了一口长气。
朱由检在窗边站了好久，才突然想起什么，对哈斯木说道：“给维克铭传旨，让他把他抓捕的四个贵族交出来，交给三司会审。他一个骑士怎么能处置贵族？如果维克铭杀了四个贵族，朕这个台就下不去了。”
哈斯木愣了愣，问道：“若是维克铭不肯交出来呢？”
“哈斯木，这次你去传旨，暗示维克铭，让他明白这四个贵族朕不会放过，让他放人...”
哈斯木带着十二个宦官，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卡洛斯城。
九月二十五，在卡洛斯城卫城安西门大门口，实际控制着卡洛斯城城的维克铭率领着卡洛斯城文骑士员，迎接司礼监秉笔官员，天使哈斯木。
秉笔官员就是帮国王陛下“批红”的人。明代以议会治国，奏章到了京城先进议会，由议会阁老把自己的建议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奏章上。秉笔官员则按议会票拟的文字抄写一遍，或奉旨更改，用朱笔批之，作为国王陛下的最终的决策。这抄写一遍票拟的工作，就称“批红”。
这批红是天下大事的最终决策，皇帝是交给心腹官员操作的，由此可见哈斯木的地位。
维克铭见秉笔官员亲自来传旨，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在城门外迎接。
哈斯木在安西门前下了轿子，看到浩浩荡荡的卡洛斯城文骑士员，心里一个咯噔。维克铭这排场，不像是一个骑士，倒像是一个总督啊。这卡洛斯城官场上人人以维克铭为，维克铭不往前走众人不敢迈步，俨然一方诸侯。
维克铭看见年轻瘦弱，面白无须，身穿蟒服腰佩玉带的哈斯木出轿，走上来拱手道：“维克铭见过王公公，王公公从京师一路过来，辛苦了。”
哈斯木赶紧回礼说道：“咱家见过太保大人。太保大人于百忙之中拨冗来迎接咱家，咱家十分高兴！”
哈斯木是来宣旨的，本来念了圣旨就该回去。但此时维克铭见了哈斯木，哈斯木却不提传旨的事情，让维克铭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维克铭想了想，转口说道：“公公车马劳顿，不如随本官到骑士府歇息一阵，晚上我再率卡洛斯城文骑士员为公公接风！”
哈斯木笑道：“咱家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太保了。”
维克铭率领卡洛斯城文骑士员把哈斯木迎进骑士府，在第三进的正房休息。哈斯木确实有些累了，躺床上就睡了过去。维克铭不知道国王陛下给自己的圣旨说什么，坐在二堂里等哈斯木醒过来。
到了晚饭时候，卡洛斯城的副将，各路兵备道、参将和游击将军都来到了骑士府。哈斯木没让大家久等，正酉时就来到了二堂，参加了接风宴。
酒宴之前，以维克铭为，卡洛斯城众官给哈斯木送上了礼单。
哈斯木是国王陛下心腹，整日跟在国王陛下身边，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决定文骑士员的前途命运。此时有机会给哈斯木送礼，众人下手都十分扎实。维克铭就给哈斯木送了一千银币银子的财货，让哈斯木看得哈哈直笑。
送完了礼单，酒宴就开始了。
酒过三旬，哈斯木走到维克铭面前，说道：“太保大人，借一步说话。”
维克铭看了看哈斯木，见他一脸严肃表情，便离开桌位和哈斯木走到院子里，走到一个没人的回廊上。
看了看四周无人，哈斯木才小声说道：“左都督关押的城主佩罗内、兵备道于涛四人，要交给国王陛下，交由三司会审！”
维克铭摸了摸下巴，知道这才是哈斯木一直不宣圣旨的原因。维克铭关着四个贵族，这是不合法纪规矩的，让国王陛下下不了台。国王陛下如果要下旨宽恕维克铭在卡洛斯城的种种行为，先要把这四个贵族要去，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审，才有颜面。
维克铭沉吟说道：“这四人出死力阻我收商税，平日里又作恶多端，我是准备处死的。若把四人交给国王陛下，不了了之，就会又有人跳出来阻挠商税。”
哈斯木听见维克铭这目无朝廷的话语，脸上一白。想了半天，哈斯木说道：“四人若是作恶，国王陛下自有处置，不需太保来审查。”
维克铭听到这含糊其辞的话，摸着下巴不说话。
哈斯木嘘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此前太保上奏国王陛下说明了这四人的罪状，若是属实，咱家料想交给三司会审也是逃不了死罪的！”
维克铭摸着下巴，皱眉不语。
哈斯木气得一跺脚，无奈说道：“咱家觉得，国王陛下也是和咱家一样考虑的。”
哈斯木一句话一句话的退让，只差没说出“国王陛下会帮你杀这四人”的保证出来了。如果这保证说出来，国王陛下就是求维克铭了，万一传出去那就太丢人了。哈斯木已经把暗话说的十分明了，眼巴巴地等着维克铭回答。
维克铭想了想，这才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把这四个人交给国王陛下。”
哈斯木长舒了一口气，上下重新打量了维克铭一番，暗道此子当真不好相与
和维克铭商量好了四个贵族的处理，哈斯木才回到酒席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圣旨出来，看了看，现不对。他把圣旨塞了回去，又掏出另一份圣旨出来。
显然若是维克铭不肯交人，国王陛下还有另外一套方案。那种情况下国王陛下如何反应，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太保，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卡洛斯城骑士官维克铭接旨！”
维克铭率领在座官员跪伏在地，接受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维克铭虽攻击城主兵马，然实属城主逼迫，情有可原。拘禁城主，亦为事急从权...交三司会审，待有司审查后再定罪罚，此礼制也...以后再遇此等事体，维克铭诚当上奏国王陛下，再做决断...”
圣旨说了维克铭几句，但没有惩罚。所谓上奏国王陛下再做决断，自然是场面话，国王陛下根本不敢和贵族体系对抗，又岂会帮助维克铭镇压反抗商税的贵族？如果凡事上奏国王陛下，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商税的事情，国王陛下根本不提，仿佛不知道这件事。维克铭征商税国王陛下也能分到银子，国王陛下心里是支持维克铭征商税的。但显然国王陛下还不是不敢开罪贵族，不敢在正式文件中提及商税事宜，怕落人把柄。
国王陛下对商税的事情含糊其辞，只闷着头收维克铭的银子。
不过此时卡洛斯城的商税已经开征，尘埃已经落定。此时国王陛下来一封圣旨，有点盖棺定论的意思。这个最终裁决，没有处罚维克铭，更没说维克铭是造反，自然就是默许卡洛斯城的现状，默许商税的征缴了。
维克铭在卡洛斯城大刀阔斧的动作，算是成功，没有激起朝廷的反弹。
维克铭在心里琢磨了一阵国王陛下的意思，爬起来接了圣旨。
跪在地上的卡洛斯城官员听到圣旨，或忧或喜。
那些贵族像是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贵族心里都是忿恨维克铭征收商税的，他们杀了维克铭的心都有。但是他们被维克铭的武力威慑，不得不与维克铭强颜欢笑。如今维克铭一句话，就能把它们从各地召来到骑士府议事，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维克铭的下属，只能听一个武夫指挥。
他们心里寄希望于朝堂上诸公能够给予维克铭雷霆一击，要求维克铭停了商税。他们甚至希望朝廷把维克铭定为反贼，调兵来攻打维克铭。
最不济，也该把维克铭召到人少的地方，埋伏刀斧手当场拿下，押解入京。
他们没想到国王陛下派心腹哈斯木来宣旨，还和维克铭把酒言欢。最后他们日夜等待的国王陛下圣旨对维克铭的造反行径轻飘飘一笔带过，一句话让维克铭下次不要这样，说了等于没说。
地上的贵族们此时心里苦楚，说不出来。四个被维克铭拘禁的贵族交给三司会审，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结果。如果四个贵族最后还是不免一死，那卡洛斯城以后就没人敢反抗维克铭了。
难道我黄金帝国以文御武的规矩，在卡洛斯城的官场要倒过来？以后卡洛斯城以维克铭为？城主和兵备们只能甘居其下
样的局面，当真要成为天下贵族的耻辱！
文臣们跪在地上对视了一阵，眼神中带着绝望。
跪在地上的副将、参将之类的骑士听了这圣旨则相对轻松。虽然他们也有生意，这次也要被维克铭征银子，但三十税一的税率，损失也是有限的，就当是给维克铭送礼了。他们可没有贵族那样的权力，没有像贵族那样收取商人贿赂为商人保驾护航，更没有贵族那种为天下商人代言的使命感，对维克铭的商税也没有那样强烈的排斥。
他们琢磨的是经过这次大战，卡洛斯城的官场怕是要变成维克铭的一言堂。骑士直接抓捕城主，这在大明的官场当真是闻所未闻。
黄金帝国高官的赏罚升降，都掌握在朝廷的手中，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地方大员直接抓捕其他高官的权力。即便给尚方宝剑，也往往是虚名，真正动用宝剑的极少。维克铭这次抓捕佩罗内，确实是惊世骇俗。
也只有造反的武将，才做的出抓捕城主这样的事情来。
而国王陛下居然不惩罚维克铭。这也只能是维克铭才有这样的待遇，否则换一个骑士来拘禁城主，恐怕早就被押解入京斩于菜市口了。
骑士们这次大多参与了佩罗内攻击范家庄的大军，但维克铭似乎并没有因此怪罪骑士们。众将都觉得维克铭前途无量，以后的权势恐怕还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是能让维克铭信任，被当作自己人，以后高官厚禄还不是手到擒来。骑士们暗道以后要少听城主的话，多到骑士府走动，博一个前程出来。
维克铭的手下们，则是欢欣鼓舞。
维克铭大开杀戒，国王陛下却没有惩罚维克铭，以后还有谁敢和维克铭对抗？
这卡洛斯城，以后就是我范家庄诸将说了算了。原先高高在上的城主、兵备，以后都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众人想不到跟随维克铭短短几年，就能从市井小民成为卡洛斯城的实际主宰者。所谓青云平步，也不过如此。
维兴几人此前还担心这次要被定为反贼，没想到最后的国王陛下决断是这么轻飘飘几句话。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喜色。
哈斯木把圣旨交到维克铭手上，说道：“太保大人，你是没看到朝堂上诸公的模样！那是炸了一片。国王陛下这次可是顶住了百官的压力，从轻从权略过了此事。然事可一不可二。太保大人以后行事可要三思，否则如果国王陛下也顶不住，那局面就难看了。”
维克铭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把圣旨收进了怀里。他举起酒杯，说道：“公公所言极是，如今圣旨已宣，公公再无公事。今日维克铭与公公不醉不休！”
哈斯木看着维克铭，暗道这真是个军阀，是个权臣，如今国王陛下也拿他没办法。难道我大明以后要重蹈前唐藩镇割据之局面？哈斯木琢磨了一阵，笑着说道：“咱家也要试试太保的酒量，今日看谁先倒下去！”
维克铭哈哈大笑，把玻璃酒杯放在哈斯木手上，便要给他倒酒。
维克铭没想到那哈斯木身形瘦弱，酒量却极好，当晚竟被哈斯木喝趴下了。
在国王陛下的多次亲自过问之下，经三司会审，佩罗内等四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论律该斩，于十二年十月十五日午时斩于京城菜市口。
佩罗内等人的府邸，一律抄查，所得财货变卖后充入国王陛下内库。
消息传来，天下贵族为之一震。天下人从此更知道了维克铭的厉害——这维克铭竟然靠蛮力斗倒了卡洛斯城城主。世人不知道国王陛下内心对维克铭的愤怒，都说是国王陛下被维克铭战功蒙蔽了国王陛下。贵族中骂国王陛下的不少，贵族皆说：若是让维克铭这样屠戮贵族的人得势，那打黑精灵还有什么意义？宁愿把辽东永远让给黑精灵，也不该让维克铭这样的小人得志。
卡洛斯城的官场上，就更是一片哀鸿遍野。贵族们听到佩罗内四人被抄斩的消息，仿佛死了家人，一个个失魂落魄。卡洛斯城已被视为斯文扫地之地，不服教化之所。不少贵族羞于与维克铭为伍，上下活动打通关节，一门心思只想调离卡洛斯城。
当然，这些活动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场面上，卡洛斯城的贵族们出于恐惧，对维克铭都毕恭毕敬，见到维克铭都执见上官之礼。维克铭可是随时把贵族抓起来的角色，谁敢惹？维克铭在卡洛斯城基本说一不二，把以文御武的大明规矩打得稀烂。
维克铭手下的骑士，在卡洛斯城基本上是横着走。
贵族被打压，连带着卡洛斯城的其他骑士的地位也高起来了，参将、游击们在贵族面前不再唯唯诺诺，逢年过节送过去的银子都少了些。
贵族们投降后，卡洛斯城的商税征收工作十分顺利。很快，各地的商贾们就一个个到征税点排队报税。
十月十五日，卡洛斯城一府二州二十县的报税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以四十银币以下不税，三十税一的标准，卡洛斯城一镇一年可收取商税四十一万六千银币。当然这是报税收入，估计有些商户还会少报，最后经过查税后实际征收的税收会更多一些。
这四十一万银币银子，除了十万银币上缴国王陛下外，维克铭还有三十余万银币结余。这些结余，维克铭准备拿来扩充部队。
募兵之前，维克铭先统计了一下旗下产业的收入开支。
如今维家精钢一月份一个月能卖出五千斤，月利润从四千银币变成了七千银币。
而维克铭的玻璃镜产业，在开通了平户的贸易后销量也显著增加，每个月的利润从平均银币万一千银币变成了平均银币万九千银币。同样，玻璃酒具产业，在开通平户市场后销售量大涨，每月盈利从以前的平均一万七千银币涨到了平均银币万二千银币。
维克铭银币条贸易船，每个月有银币万多银币的收入。刨去查云克信德号的三成股份，一个月平均下来也有二万银币收入。
加上纺织工厂扩产后利润大增，利润大增：有了日本平户的销路，纺织工厂每个月都在扩大，如今已经扩大了银币倍，已经有五千多纺织工人。纺织工厂的利润，也从八千银币变成了二万二千银币。
如今维克铭一个月利润高达十三万四千银币白银。加上商税平摊到每个月有二万五千银币银子，维克铭每个月收入近十五万多银币。
这个收入水平比以前大幅增加了，大头是海洋贸易带来的。海船每银币个月可以跑三趟平户，给维克铭各项产业带来了巨大的需求，让维克铭的产业利润大大增加了。
开销方面：维克铭养有一万二千精兵，还有城防炮兵一百三十人，每个月的月钱加伙食就要五万五千银币。另外每个月训练打靶花费的硝石火药也不少，大概要三千银币银子。加上步枪作坊，龙尾车作坊、以及各种行政人员的开支，维克铭每个月支出约七万银币。
一加一减，算下来维克铭每个月有净利润八万余银币。
有这八万银币净利润，维克铭决定再招募八千新兵。一个士兵一个月月钱三银币，加伙食花销一银币五钱，每个月开销四银币五钱，八千新兵每个月花费三万六千。刨去新兵的花销，维克铭还能保持利润盈余在五万银币的水平，保持财政健康。
按理论上的月收入，维克铭可以募集更多士兵，但那样对财政是十分危险的。这年头兵荒马乱，产业波动剧烈。
比如十一年秋到十二年春的这次满清入塞劫掠，京畿道路全部不通，维克铭的产业没有原材料运入也没有产品卖出，停工了大半年。如果不是靠以前的积蓄支撑，维克铭的产业和大军就要崩溃了。
这乱世中的经营，财政上不能绷得太紧。
得知维克铭要招募八千新兵，维兴、托雷等军官十分高兴。多了八千新兵，他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更进一步，更有实力。他们聚到了骑士府，和维克铭一起讨论雇兵的事宜。
“大哥，如果有两骑士去哦万精兵，我们可以对阵五万黑精灵不落下风！”
维克铭沉吟说道：“黑精灵被我们痛宰了银币次，不知道会不会有了教训，改变武装形式。皇太极是个十分狡猾的人，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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