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醉言
都说睡前适量运动一下有利于睡眠质量的提高，这话果然不假，素虹一直反复做着各种坠入花海的梦，甚至还梦见了那个绿亭，还梦见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围着面纱，长长的衣裙飘舞，在那亭子里回头一笑。素虹也望着她笑啊。话说是谁在喊姐姐，是谁在喊素虹姑娘。素虹伸长懒腰醒来，通常早晨是可吃可不吃早餐时间，学校形体课要求高，都不敢多吃。等到素虹醒来，才发现自己是在这苍曜城，早已不是学校了。再看看面前，真夜原，小香小沫齐齐地跪在床前，真夜原竟然连声喊着姐姐，姐姐。这是自己即将要驾鹤归去的架势吗？
“你们在干什么？“素虹伸着懒腰坐起来。
“姐姐，你醒了。“真夜原破涕为笑，“我太高兴了，我好怕你中毒了醒不过来。“
“真夜原，我们要服侍素虹姑娘起床束发梳洗了，你可看见素虹姑娘醒了，安心的出去吧“小香站起来，开始准备热水。
“是啊，不让进来，非要进来，跪着喊一晚姐姐，人家素虹姑娘只是累了睡一觉。“小沫捂着嘴笑笑。
“是吗？你们三个昨夜守着我都累了吧，小香小沫，你们也下去休息，我自己来吧。“素虹执意自己梳洗。这本来就是自己能做的事情，真不懂为何非要假手于人。古时还有云夫有为妻描眉之乐，可见雕琢两条漂亮的眉毛也是艺术家体验。这样愉快的体验为何不自己亲手来。
看素虹安然醒来，三人本就放下心来，也好去给横须大人回话，好叫城主知道素虹姑娘已经醒了。再加上素虹如此坚持，一贯以来素虹都不愿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安排给下人，小香小沫也就只好退了出去。
素虹换好衣服，挽好发髻，对着镜子开始描眉，看看这光亮的铜镜，想想山海经里讲的阳燧，也许真的就是超级光亮的放大镜原理。正想着，发髻却散了，是自己用簪子还用不好吗，是不是研究一下有什么可以代替橡皮筋发绳。正想着，拾起簪子准备重新挽时，却有人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束起她的头发。
“小香，我可以自己来。“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素虹却在这时摸到一双温热有力的手。她紧张的坐直了身子，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头，从铜镜里，却看到了身后那人的服饰，是的，是有翼，没错。他淡灰色的素袍，腰间的深灰色香囊，长长的穗子，还有那香囊的香气，素虹甚至暗想过，要是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在那之前一定要问问香囊的配方，完败超多大牌香水。不过现在，素虹不敢动，不敢问，任自己的头发在有翼手中却不知道说什么。
“昨晚那虫袭来时，你推开我？”有翼却在这时放开了素虹，转过身去，放下臂弯里的小胜。
“嗯。”有翼这样的问话，素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应了一声。
“为何推开我？”有翼侧身看着素虹的背影。
“因为真夜原说那虫对神的伤害更大，我只是人，不至于受你会受的伤。”素虹说着，其实也想到有翼是城主，这个城池，这个城池里生活的人们，都还需要他的庇护，而自己，反正伤应该不至死吧。
“你是想保护我？”
“因为你是城主，更多的人需要你的守护，所以，必须保护你。”素虹说得斩钉截铁。
有翼沉默着，素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翼再问她，回过头却没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翼已经离开了，却留了小胜在那里两颗大眼睛萌萌地望着素虹。
“小胜，好久没有蹂躏你啦，来，给姐姐蹂一个。”素虹快速挽好发髻就去扑小胜。小胜也不躲避，一副逆来顺受外加投怀送抱的样子。
“小胜，要是城主不是扑克脸，像你这样温柔，像横须那样带些幽默，就好啦，更帅！”素虹分析着她身边的这几个男人。各有各可爱又可恶的一面。关键是都有极强的战斗力。
“帅是什么？”横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素虹顿时感觉这轮番来视察工作像医院探病一样。
“帅，就是男子面容姣好。”
“面容姣好那是形容女子的。”横须抱着手，靠着门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吧。”素虹低头抚摸着小胜。
“那天晚上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却想不起，直到看见有翼质问你，我才想起来，你是像他的画中人。不过，我始终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横须啧啧感叹。
难道横须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素虹有些紧张。
“为了保护那石泉，引开那虫，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绝对不是一般的女子，看来以后，不能小看你。有舞姿，有厨艺，还有勇气。厉害！”横须连连点头肯定，边说边笑起来。
“我简直要吐血了。”素虹不断保持瑜伽的呼气吸气动作，来平复情绪，完全要被横须的幽默击昏了。
“哪里不好吗？”横须见素虹说要吐血了，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来扶素虹。
“没有没有，横须大人，我很好。”素虹又好笑又好气，拜托笑星你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要吐血了。
“真的很好吗？”横须好像不相信，看看小胜又看看素虹，要反复确认一样。
“真的很好，横须大人可以放心去忙了。”素虹笃定地说。
“那就好，我才好放心拜托你件事情。”横须确信素虹安好，才放心地说。
“什么事情？”闹半天不全是为了探望关心自己啊，素虹真的要被横须幽默到内伤。
“你做的豆糕太好吃了，能不能再做点给我。”横须有些不好意思。
素虹简直惊得要掉下巴了，不是说神是不吃凡人的食物的吗，“难道……难道你一个人把那些豆糕全都吃完了？”
“嘘！”横须连忙制止住素虹的感叹，“我只是好奇，尝了一尝，没想到，还不错。哈哈哈。真的不错。”
素虹真的被横须的不拘打败了，相处久了，才会感叹扑克脸一样的有翼身边，有这样一个好奇宝一样的心腹。
“好吧，不过已经采过一回糖的树，最近不会再有糖了，不然做些其他的食物吧。”素虹开始回忆食间里还有多少剩余的糖浆。
“一定哦，哈哈哈哈，保密哦。”横须笑着出门去，留下素虹终于舒展了一口气。
抱着小胜，站在空也殿外的回廊上，素虹遥遥地看着远方。今天的她穿的正是第一天到这苍曜城时穿的那身湖蓝色的长裙，可这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汪洋大海中找到了灯塔，找到了方向，而那给她力量的，却是平时看似冷漠的有翼。至于那遥远的目虚城，总有一天，她会去到，去找到那个声音，找到那双冰凉的，抓住她到这异世界的那双手的。而现在，这个秘密，一定要好好的藏起来。
“姐姐，你看刚才城主赐给我什么，快看！”真夜原在楼下大喊，用力挥动手里的东西。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素虹抱着小胜，一手牵着裙子，一路轻盈小跑，快步下楼。
真夜原兴奋地给素虹看他手里的书，黄色的封皮上一些红色的印迹，像是血液飞溅在上面之后干涸的痕迹，书皮上没有字，真夜原激动地给她展示了其中一页，一只动物的形状，旁边还歪歪扭扭的一些文字，像是说明。素虹看不懂，喊真夜原解释。
“这是这期绝之漠中所有的异兽的集合，几乎所有的异兽，是什么样的习性，这书上都仔细的记载了。”真夜原解说着，按捺不住喜悦几乎都要蹦起来，“有了它，才有可能学习御兽。”
”御兽？”
“嗯，城主说我昨天表现得很机智，对于妖兽的习性有了解，想要我学习御兽。”
“御兽就是控制这沙漠里的动物吗？”
“大概如此吧，也不是什么动物都能控制的。”真夜原像漏了什么重要事件一样突然大喊，“对了，姐姐，城主还赐给我一只小犀蕖。叫我养大它。”
“犀蕖？”素虹想起来，那是那夜被有翼带回城的时候，那只凶猛的坐骑。真不知道那种凶猛的异兽小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看着眼前和昨天见面时判若两人的真夜原，没有仇恨掩埋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感觉在这个世界能当个普通的孩子，就是幸福的事情。好吧，幸福就好。
待到第二天一早，素虹叫小香小沫早早地和她准备好了材料，三人起个大早，忙碌着做新的糕点，一些用可以食用的树叶混合米面，做成像清明粑粑一样的团子。
齐齐地装好，提了食盒给横须送去，却在半道上遇到横须，正要和横须说话，身后却是有翼的声音：“你找横须做什么？”
“是我有事有求于素虹姑娘！”横须一脸抱歉的样子给素虹做了个鬼脸。
素虹不自觉的又紧张起来，每次和有翼碰面，自己都好紧张。自从一个多月前有翼把自己抱进空也殿，自己就一直住在了空也殿，而有翼，却不知道住去了哪里。
这其中隐形的关系真是奇怪又紧张啊。
“嗯，横须拜托我做了一些食物。”素虹说了，却见有翼揭开了食盒的盖子，一个个绿色鲜艳的团子，一缕淡淡的植物香气。
“这是人类的食物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翼确信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食物。
“有翼，我可是认真尝了，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食物。”横须也不避讳有翼。“哇，这次绿绿的是个什么怪。”干脆捏了一个绿团子尝起来。
在素虹看来，也许好吃，也许他们会完全不习惯觉得不好吃，但是横须却在吃完以后摆出一副哇啊哦，超级好吃的样子，随即又表现得吃得太急被噎住的瞪大眼睛，望着素虹，素虹噗的差点笑出声来。笑星啊，没想到横须这么有潜质的啊。
有翼没有在意横须逗素虹的表情，而是心事重重，漫步往正殿走去，横须舔了舔嘴角上沾的团子，也跟了上去，素虹提了食盒，却不知道该如何，只好闷声跟在身后。
“昨天的结界是怎么破的？”
“是前日救回来的人中，有人内应城外，施了法从内破了结界。”横须如实汇报，素虹跟在两人后面听了心里一惊。
“那人可交代了？”
“没有，混乱中已死于兽口。”
“昨日妖兽攻城，我觉得不是少芒城的人所为！”有翼语调生冷。
“少芒的人没有这样的御兽师。特别是那只巨大的地胆，几乎已经绝迹的异兽。如果不是小心呵护培养，这个干涸的沙漠里，长不出这么大的地胆。”横须冷静地分析着，和他平日的嬉笑判若两人。
“藏得这么深，会是谁？这次绝对只是试探而已。”有翼反背的手在身后捏紧拳头。
“如今的苍曜城今非昔比，绝对不是随便哪个城池敢野心相向的，起了这个念头要想吞掉苍曜的，他除了有巨大的野心，还要有绝对的实力。”
“难道是他？”有翼压抑着怒气，随即嘴角却露出邪恶的笑容。就像嗜血的龙，面对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素虹正专心的低头走路，一边还认真偷听着前面两个高帅狠的对话，心里正想着，难道有翼已经猜到是谁了吗？殊不知，有翼却停了下来，素虹低着头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有翼厚实的胸膛硌得素虹生疼，直揉脑袋。
有翼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却看见素虹一直提着食盒，把食盒从素虹手中接过来，递给横须，牵起素虹的手就准备走，“你不是他的使女，不必为他做这些。”
“我只是觉得横须象朋友，所以才……”
“他也不必吃这些食物，不能补充灵力，无非只是他一些恶趣味而已。”有翼紧紧拉住素虹的手，准备拉素虹走，却在这时，城边响起号角。有翼和横须两人都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素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使的号角！”横须低声告诉素虹。
“什么是圣使？”素虹坚持不懈地问，当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两人丢下她急急地去了正殿。
漫无目的的素虹走在花园里，决定去返回去看看真夜原的小犀蕖，也问问真夜原，什么是圣使。
果然真夜原是知道的，素虹才问完，真夜原就仔仔细细地解释了，原来这个异世界里，每一个城池，都有一个神在守护，而期初城池之间时常战乱，直到有三个很厉害的神，他们挽起手来，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圣城，圣城里，有三个主神殿。他们的力量，就是平衡这个世界稳定的核心。可是这三个神之间慢慢的出现了裂隙，神力的衰弱，关系的不合，导致战乱又慢慢变得多起来。虽然如此，圣城的力量还是很恐怖的。而圣使，就是圣城来的使者，通传一些信息。
“真夜原，你的犀蕖跑啦”就在真夜原和素虹仔细讲解的时候，兽栏的人跑来喊真夜原。
然后就是素虹陪着真夜原满神殿找那只小犀蕖。尽管素虹也不知道那只小犀蕖是不是长得和大犀蕖爸爸妈妈一样凶狠，是不是也要吃肉，吃恐惧。
“你叫它什么名字？”素虹突然想起来问，“我们也好唤它呀。”
“它很可爱，有小虎牙，我叫她小虎”真夜原毕竟是孩子。
“以前太丘城有虎？”素虹突然愣住，看来老虎也是通用的猛兽啊。
“对，太丘城有虎，太丘城主费尽力气豢养了好几只，阳光下，那牙齿闪闪发光，要是用来做成匕首，真是利刃啊。”
素虹越听越挫败，什么样的老虎牙齿能做成匕首，那是剑齿虎吗？
“小虎，小虎你快出来”
“小虎”
“小虎乖乖，你出来给你吃肉”
“小虎”
“小虎乖乖，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哈哈哈”
“姐姐你说打死什么？”
“额，没，没什么，姐姐说保证给它一大块肉吃。”素虹灵机应变，吐吐舌头。
两人从前殿一直找到正殿附近，都没有半点小虎的影踪，素虹好想这个时候有条猎狗哦，不知道小胜有没有追踪气味的本事。
“正殿我们不能去哦，只能找到这里了，因为正殿有城主在迎接圣使哦。”素虹远远地看着正殿，这种感觉好像国家领导人接见其他国家的使者哦。
“嗯，知道了姐姐，圣使都是很可怕的，圣使来过一次太丘，他离开的时候，直至出了城门，成里的卫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恐惧！”素虹忽然想起有翼告诉过她的，不要让犀蕖感受到恐惧，它会吸食恐惧，并且变得嗜血而暴躁。
那犀蕖说不定寻着恐惧的气息，跑到正殿去了。
不好，素虹看着那正殿门口站的侍者，战战兢兢，更不用说里面的人了。
越是这样担心着，却越是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墨菲定律啊。素虹带着真夜原赶到正殿门口，躲在柱子背后听着里面的动静。悄悄往里面瞟了一眼，这一眼，却吓得素虹心凉.
一团黑色毛球伏在一顶滑竿下面，或者准确的说那不是滑竿，而是类似于皇撵一样的滑竿，四个彪形大汉抬着滑竿，滑竿坐着的人背对大殿门口，只看得见背影。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所谓万物具生，万物具亡的苍曜城，也不过如此，一只畜生都管不住。看来我只好帮你们管教一下这畜生，好叫管教畜生的知道规矩。”滑竿上的人声音怪异空洞，素虹以为自己听到了电话串线的声音。
“那团黑色毛线就是小虎？”素虹头也不回，拉拉旁边的真夜原。
“黑色的什么？小虎是黑色的！”真夜原没听懂。
却见滑竿上那人说完，就示意旁边的随从动手，眼看那随从就要对滑竿下的小虎下毒手了，素虹吓得叫出声来，急忙躲回门外的柱子后，虽然随即紧紧捂住嘴巴，可大殿里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滑竿上的背影头也没回，“苍曜城里的人类过得很舒适啊？”言语里极具讽刺。
素虹捂着嘴站在外面，心里直喊完了完了。
“出来吧，迟早都要出来的。”声音是横须的。
现在还只是横须在说话，素虹领教过有翼的命令，既然是迟早的事情，也不躲这一秒，闭上眼睛，横竖是死的心态，素虹准备走出去。
“是我，是我没有看好犀蕖，是我无能，求城主责罚”真夜原的声音在正殿门口响起，他在素虹之前，走进了大殿跪了下去。
还没有走出去的素虹急忙收住脚。
“卑贱又无能，不杀一个，教不乖一百呀，城主。”圣使无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真夜原，“不如我来帮你。”
素虹紧张地看着有翼，他依旧是冷漠又戾气重重的样子。冷冷地看着圣使，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真夜原。
素虹好怕，那个圣使那么嚣张，这是有翼的城池，在这里杀了真夜原，有翼会制止吗？真夜原救过水源，有功，有翼应该不至于下手吧。
正想着，却见有翼缓缓抬起了手，随即真夜原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素虹想也不想地就奔了出去，一把抱住在地上挣扎的真夜原。突然，一股疼痛从手臂传来，就像献血的时候，血液流出体内的感觉。
“刚才尖叫的人是我，要惩罚，就惩罚我吧。”素虹不能让真夜原替自己受罪。
“这是在逼城主呢，真是胆大妄为的人类”圣使的声音在素虹听来越来越模糊，已经听不见了吗。自己是不是要被吸干了。
突然，那种从手上传来的疼痛消失了，真夜原也喘过气来。
“城主不下手，是舍不得，那我来帮你好了”圣使从滑竿边抽出一把拐杖，瞬间往抱着跪在一起的素虹和真夜原砸去。
那拐杖要砸下来的瞬间，横须却闪现到素虹和真夜原身边，一只手接住拐杖，一只手摸着圣使的衣角。
“圣使，这只不过是我们城主的家务事，不劳得圣使动气。”横须不卑不亢不急不慢地说着，把拐杖别过一旁。
“我会去的，你回去交差吧。不送。”有翼的眼里压抑着愤怒，起身拂袖而去。
圣使看着离开的有翼正要发火，这边却发现横须摸着自己的衣角，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你这是要造反吗？”
“没有没有，拍拍灰，拍拍灰，圣使一路奔走来辛苦，我且准备了好物供奉路上享受。”横须一脸嬉笑。
待横须哄骗安抚走了圣使，素虹扶起了真夜原，真夜原双腿颤颤，挣扎着去抓住了小虎。小虎在真夜原怀里一脸天真，天啊，真的就是一团黑色的毛线，贴了两个眼睛。这货长大了不是有牛角的吗，还有大虎牙，一身犀牛皮，可现在完全没有那个雏形啊。
小香小沫也闻讯赶来，一个扶着自己去空也殿，一个送真夜原回房间休息。素虹想起自己隐隐地听到那句，“我会去的！”有翼是要去哪里呢，是危险的地方吗，好像是个很艰难的决定。
夜凉如水，素虹站在回廊上裹紧了衣服，手上的刺痛隐隐约约还在，皮肤的红印一直没有消退，接触到真夜原的一刹那，那种痛很清晰。
“还痛吗”有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有翼去抓素虹的手，素虹迟疑了一下，再看，有翼眼中依然冷冷没有情绪。
不等素虹说话，有翼竟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本就不会杀他，你何苦要跑出来，你不相信我。”有翼靠得近了，素虹闻见他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
“你喝醉了？”
“为什么我没有留住你，为什么我竟然会让你走。”有翼伏在素虹耳边喃喃自语，“你给我那些幻觉好叫我活着，我活着却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今天的你，不相信我，却教我连你也伤了。”
素虹突然听懂了，有翼把她当成那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了。决计不说话，随他说完酒醉的话好了事。而今天的真夜原和她还能活着，没有瞬间毙命，也许真的是有翼本就没有痛下杀心。
“我要走了，不知道几时能回。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舍了自己的命去救谁。谁都不值得你去救。”有翼沉沉地叹口气。一阵风，随即，素虹感觉那怀抱的温暖离去，回头再找，有翼早隐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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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素虹伸着懒腰坐起来。
“姐姐，你醒了。“真夜原破涕为笑，“我太高兴了，我好怕你中毒了醒不过来。“
“真夜原，我们要服侍素虹姑娘起床束发梳洗了，你可看见素虹姑娘醒了，安心的出去吧“小香站起来，开始准备热水。
“是啊，不让进来，非要进来，跪着喊一晚姐姐，人家素虹姑娘只是累了睡一觉。“小沫捂着嘴笑笑。
“是吗？你们三个昨夜守着我都累了吧，小香小沫，你们也下去休息，我自己来吧。“素虹执意自己梳洗。这本来就是自己能做的事情，真不懂为何非要假手于人。古时还有云夫有为妻描眉之乐，可见雕琢两条漂亮的眉毛也是艺术家体验。这样愉快的体验为何不自己亲手来。
看素虹安然醒来，三人本就放下心来，也好去给横须大人回话，好叫城主知道素虹姑娘已经醒了。再加上素虹如此坚持，一贯以来素虹都不愿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安排给下人，小香小沫也就只好退了出去。
素虹换好衣服，挽好发髻，对着镜子开始描眉，看看这光亮的铜镜，想想山海经里讲的阳燧，也许真的就是超级光亮的放大镜原理。正想着，发髻却散了，是自己用簪子还用不好吗，是不是研究一下有什么可以代替橡皮筋发绳。正想着，拾起簪子准备重新挽时，却有人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束起她的头发。
“小香，我可以自己来。“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素虹却在这时摸到一双温热有力的手。她紧张的坐直了身子，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头，从铜镜里，却看到了身后那人的服饰，是的，是有翼，没错。他淡灰色的素袍，腰间的深灰色香囊，长长的穗子，还有那香囊的香气，素虹甚至暗想过，要是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在那之前一定要问问香囊的配方，完败超多大牌香水。不过现在，素虹不敢动，不敢问，任自己的头发在有翼手中却不知道说什么。
“昨晚那虫袭来时，你推开我？”有翼却在这时放开了素虹，转过身去，放下臂弯里的小胜。
“嗯。”有翼这样的问话，素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应了一声。
“为何推开我？”有翼侧身看着素虹的背影。
“因为真夜原说那虫对神的伤害更大，我只是人，不至于受你会受的伤。”素虹说着，其实也想到有翼是城主，这个城池，这个城池里生活的人们，都还需要他的庇护，而自己，反正伤应该不至死吧。
“你是想保护我？”
“因为你是城主，更多的人需要你的守护，所以，必须保护你。”素虹说得斩钉截铁。
有翼沉默着，素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翼再问她，回过头却没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翼已经离开了，却留了小胜在那里两颗大眼睛萌萌地望着素虹。
“小胜，好久没有蹂躏你啦，来，给姐姐蹂一个。”素虹快速挽好发髻就去扑小胜。小胜也不躲避，一副逆来顺受外加投怀送抱的样子。
“小胜，要是城主不是扑克脸，像你这样温柔，像横须那样带些幽默，就好啦，更帅！”素虹分析着她身边的这几个男人。各有各可爱又可恶的一面。关键是都有极强的战斗力。
“帅是什么？”横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素虹顿时感觉这轮番来视察工作像医院探病一样。
“帅，就是男子面容姣好。”
“面容姣好那是形容女子的。”横须抱着手，靠着门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吧。”素虹低头抚摸着小胜。
“那天晚上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却想不起，直到看见有翼质问你，我才想起来，你是像他的画中人。不过，我始终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横须啧啧感叹。
难道横须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素虹有些紧张。
“为了保护那石泉，引开那虫，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绝对不是一般的女子，看来以后，不能小看你。有舞姿，有厨艺，还有勇气。厉害！”横须连连点头肯定，边说边笑起来。
“我简直要吐血了。”素虹不断保持瑜伽的呼气吸气动作，来平复情绪，完全要被横须的幽默击昏了。
“哪里不好吗？”横须见素虹说要吐血了，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来扶素虹。
“没有没有，横须大人，我很好。”素虹又好笑又好气，拜托笑星你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要吐血了。
“真的很好吗？”横须好像不相信，看看小胜又看看素虹，要反复确认一样。
“真的很好，横须大人可以放心去忙了。”素虹笃定地说。
“那就好，我才好放心拜托你件事情。”横须确信素虹安好，才放心地说。
“什么事情？”闹半天不全是为了探望关心自己啊，素虹真的要被横须幽默到内伤。
“你做的豆糕太好吃了，能不能再做点给我。”横须有些不好意思。
素虹简直惊得要掉下巴了，不是说神是不吃凡人的食物的吗，“难道……难道你一个人把那些豆糕全都吃完了？”
“嘘！”横须连忙制止住素虹的感叹，“我只是好奇，尝了一尝，没想到，还不错。哈哈哈。真的不错。”
素虹真的被横须的不拘打败了，相处久了，才会感叹扑克脸一样的有翼身边，有这样一个好奇宝一样的心腹。
“好吧，不过已经采过一回糖的树，最近不会再有糖了，不然做些其他的食物吧。”素虹开始回忆食间里还有多少剩余的糖浆。
“一定哦，哈哈哈哈，保密哦。”横须笑着出门去，留下素虹终于舒展了一口气。
抱着小胜，站在空也殿外的回廊上，素虹遥遥地看着远方。今天的她穿的正是第一天到这苍曜城时穿的那身湖蓝色的长裙，可这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汪洋大海中找到了灯塔，找到了方向，而那给她力量的，却是平时看似冷漠的有翼。至于那遥远的目虚城，总有一天，她会去到，去找到那个声音，找到那双冰凉的，抓住她到这异世界的那双手的。而现在，这个秘密，一定要好好的藏起来。
“姐姐，你看刚才城主赐给我什么，快看！”真夜原在楼下大喊，用力挥动手里的东西。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素虹抱着小胜，一手牵着裙子，一路轻盈小跑，快步下楼。
真夜原兴奋地给素虹看他手里的书，黄色的封皮上一些红色的印迹，像是血液飞溅在上面之后干涸的痕迹，书皮上没有字，真夜原激动地给她展示了其中一页，一只动物的形状，旁边还歪歪扭扭的一些文字，像是说明。素虹看不懂，喊真夜原解释。
“这是这期绝之漠中所有的异兽的集合，几乎所有的异兽，是什么样的习性，这书上都仔细的记载了。”真夜原解说着，按捺不住喜悦几乎都要蹦起来，“有了它，才有可能学习御兽。”
”御兽？”
“嗯，城主说我昨天表现得很机智，对于妖兽的习性有了解，想要我学习御兽。”
“御兽就是控制这沙漠里的动物吗？”
“大概如此吧，也不是什么动物都能控制的。”真夜原像漏了什么重要事件一样突然大喊，“对了，姐姐，城主还赐给我一只小犀蕖。叫我养大它。”
“犀蕖？”素虹想起来，那是那夜被有翼带回城的时候，那只凶猛的坐骑。真不知道那种凶猛的异兽小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看着眼前和昨天见面时判若两人的真夜原，没有仇恨掩埋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感觉在这个世界能当个普通的孩子，就是幸福的事情。好吧，幸福就好。
待到第二天一早，素虹叫小香小沫早早地和她准备好了材料，三人起个大早，忙碌着做新的糕点，一些用可以食用的树叶混合米面，做成像清明粑粑一样的团子。
齐齐地装好，提了食盒给横须送去，却在半道上遇到横须，正要和横须说话，身后却是有翼的声音：“你找横须做什么？”
“是我有事有求于素虹姑娘！”横须一脸抱歉的样子给素虹做了个鬼脸。
素虹不自觉的又紧张起来，每次和有翼碰面，自己都好紧张。自从一个多月前有翼把自己抱进空也殿，自己就一直住在了空也殿，而有翼，却不知道住去了哪里。
这其中隐形的关系真是奇怪又紧张啊。
“嗯，横须拜托我做了一些食物。”素虹说了，却见有翼揭开了食盒的盖子，一个个绿色鲜艳的团子，一缕淡淡的植物香气。
“这是人类的食物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翼确信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食物。
“有翼，我可是认真尝了，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食物。”横须也不避讳有翼。“哇，这次绿绿的是个什么怪。”干脆捏了一个绿团子尝起来。
在素虹看来，也许好吃，也许他们会完全不习惯觉得不好吃，但是横须却在吃完以后摆出一副哇啊哦，超级好吃的样子，随即又表现得吃得太急被噎住的瞪大眼睛，望着素虹，素虹噗的差点笑出声来。笑星啊，没想到横须这么有潜质的啊。
有翼没有在意横须逗素虹的表情，而是心事重重，漫步往正殿走去，横须舔了舔嘴角上沾的团子，也跟了上去，素虹提了食盒，却不知道该如何，只好闷声跟在身后。
“昨天的结界是怎么破的？”
“是前日救回来的人中，有人内应城外，施了法从内破了结界。”横须如实汇报，素虹跟在两人后面听了心里一惊。
“那人可交代了？”
“没有，混乱中已死于兽口。”
“昨日妖兽攻城，我觉得不是少芒城的人所为！”有翼语调生冷。
“少芒的人没有这样的御兽师。特别是那只巨大的地胆，几乎已经绝迹的异兽。如果不是小心呵护培养，这个干涸的沙漠里，长不出这么大的地胆。”横须冷静地分析着，和他平日的嬉笑判若两人。
“藏得这么深，会是谁？这次绝对只是试探而已。”有翼反背的手在身后捏紧拳头。
“如今的苍曜城今非昔比，绝对不是随便哪个城池敢野心相向的，起了这个念头要想吞掉苍曜的，他除了有巨大的野心，还要有绝对的实力。”
“难道是他？”有翼压抑着怒气，随即嘴角却露出邪恶的笑容。就像嗜血的龙，面对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素虹正专心的低头走路，一边还认真偷听着前面两个高帅狠的对话，心里正想着，难道有翼已经猜到是谁了吗？殊不知，有翼却停了下来，素虹低着头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有翼厚实的胸膛硌得素虹生疼，直揉脑袋。
有翼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却看见素虹一直提着食盒，把食盒从素虹手中接过来，递给横须，牵起素虹的手就准备走，“你不是他的使女，不必为他做这些。”
“我只是觉得横须象朋友，所以才……”
“他也不必吃这些食物，不能补充灵力，无非只是他一些恶趣味而已。”有翼紧紧拉住素虹的手，准备拉素虹走，却在这时，城边响起号角。有翼和横须两人都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素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使的号角！”横须低声告诉素虹。
“什么是圣使？”素虹坚持不懈地问，当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两人丢下她急急地去了正殿。
漫无目的的素虹走在花园里，决定去返回去看看真夜原的小犀蕖，也问问真夜原，什么是圣使。
果然真夜原是知道的，素虹才问完，真夜原就仔仔细细地解释了，原来这个异世界里，每一个城池，都有一个神在守护，而期初城池之间时常战乱，直到有三个很厉害的神，他们挽起手来，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圣城，圣城里，有三个主神殿。他们的力量，就是平衡这个世界稳定的核心。可是这三个神之间慢慢的出现了裂隙，神力的衰弱，关系的不合，导致战乱又慢慢变得多起来。虽然如此，圣城的力量还是很恐怖的。而圣使，就是圣城来的使者，通传一些信息。
“真夜原，你的犀蕖跑啦”就在真夜原和素虹仔细讲解的时候，兽栏的人跑来喊真夜原。
然后就是素虹陪着真夜原满神殿找那只小犀蕖。尽管素虹也不知道那只小犀蕖是不是长得和大犀蕖爸爸妈妈一样凶狠，是不是也要吃肉，吃恐惧。
“你叫它什么名字？”素虹突然想起来问，“我们也好唤它呀。”
“它很可爱，有小虎牙，我叫她小虎”真夜原毕竟是孩子。
“以前太丘城有虎？”素虹突然愣住，看来老虎也是通用的猛兽啊。
“对，太丘城有虎，太丘城主费尽力气豢养了好几只，阳光下，那牙齿闪闪发光，要是用来做成匕首，真是利刃啊。”
素虹越听越挫败，什么样的老虎牙齿能做成匕首，那是剑齿虎吗？
“小虎，小虎你快出来”
“小虎”
“小虎乖乖，你出来给你吃肉”
“小虎”
“小虎乖乖，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哈哈哈”
“姐姐你说打死什么？”
“额，没，没什么，姐姐说保证给它一大块肉吃。”素虹灵机应变，吐吐舌头。
两人从前殿一直找到正殿附近，都没有半点小虎的影踪，素虹好想这个时候有条猎狗哦，不知道小胜有没有追踪气味的本事。
“正殿我们不能去哦，只能找到这里了，因为正殿有城主在迎接圣使哦。”素虹远远地看着正殿，这种感觉好像国家领导人接见其他国家的使者哦。
“嗯，知道了姐姐，圣使都是很可怕的，圣使来过一次太丘，他离开的时候，直至出了城门，成里的卫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恐惧！”素虹忽然想起有翼告诉过她的，不要让犀蕖感受到恐惧，它会吸食恐惧，并且变得嗜血而暴躁。
那犀蕖说不定寻着恐惧的气息，跑到正殿去了。
不好，素虹看着那正殿门口站的侍者，战战兢兢，更不用说里面的人了。
越是这样担心着，却越是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墨菲定律啊。素虹带着真夜原赶到正殿门口，躲在柱子背后听着里面的动静。悄悄往里面瞟了一眼，这一眼，却吓得素虹心凉.
一团黑色毛球伏在一顶滑竿下面，或者准确的说那不是滑竿，而是类似于皇撵一样的滑竿，四个彪形大汉抬着滑竿，滑竿坐着的人背对大殿门口，只看得见背影。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所谓万物具生，万物具亡的苍曜城，也不过如此，一只畜生都管不住。看来我只好帮你们管教一下这畜生，好叫管教畜生的知道规矩。”滑竿上的人声音怪异空洞，素虹以为自己听到了电话串线的声音。
“那团黑色毛线就是小虎？”素虹头也不回，拉拉旁边的真夜原。
“黑色的什么？小虎是黑色的！”真夜原没听懂。
却见滑竿上那人说完，就示意旁边的随从动手，眼看那随从就要对滑竿下的小虎下毒手了，素虹吓得叫出声来，急忙躲回门外的柱子后，虽然随即紧紧捂住嘴巴，可大殿里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滑竿上的背影头也没回，“苍曜城里的人类过得很舒适啊？”言语里极具讽刺。
素虹捂着嘴站在外面，心里直喊完了完了。
“出来吧，迟早都要出来的。”声音是横须的。
现在还只是横须在说话，素虹领教过有翼的命令，既然是迟早的事情，也不躲这一秒，闭上眼睛，横竖是死的心态，素虹准备走出去。
“是我，是我没有看好犀蕖，是我无能，求城主责罚”真夜原的声音在正殿门口响起，他在素虹之前，走进了大殿跪了下去。
还没有走出去的素虹急忙收住脚。
“卑贱又无能，不杀一个，教不乖一百呀，城主。”圣使无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真夜原，“不如我来帮你。”
素虹紧张地看着有翼，他依旧是冷漠又戾气重重的样子。冷冷地看着圣使，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真夜原。
素虹好怕，那个圣使那么嚣张，这是有翼的城池，在这里杀了真夜原，有翼会制止吗？真夜原救过水源，有功，有翼应该不至于下手吧。
正想着，却见有翼缓缓抬起了手，随即真夜原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素虹想也不想地就奔了出去，一把抱住在地上挣扎的真夜原。突然，一股疼痛从手臂传来，就像献血的时候，血液流出体内的感觉。
“刚才尖叫的人是我，要惩罚，就惩罚我吧。”素虹不能让真夜原替自己受罪。
“这是在逼城主呢，真是胆大妄为的人类”圣使的声音在素虹听来越来越模糊，已经听不见了吗。自己是不是要被吸干了。
突然，那种从手上传来的疼痛消失了，真夜原也喘过气来。
“城主不下手，是舍不得，那我来帮你好了”圣使从滑竿边抽出一把拐杖，瞬间往抱着跪在一起的素虹和真夜原砸去。
那拐杖要砸下来的瞬间，横须却闪现到素虹和真夜原身边，一只手接住拐杖，一只手摸着圣使的衣角。
“圣使，这只不过是我们城主的家务事，不劳得圣使动气。”横须不卑不亢不急不慢地说着，把拐杖别过一旁。
“我会去的，你回去交差吧。不送。”有翼的眼里压抑着愤怒，起身拂袖而去。
圣使看着离开的有翼正要发火，这边却发现横须摸着自己的衣角，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你这是要造反吗？”
“没有没有，拍拍灰，拍拍灰，圣使一路奔走来辛苦，我且准备了好物供奉路上享受。”横须一脸嬉笑。
待横须哄骗安抚走了圣使，素虹扶起了真夜原，真夜原双腿颤颤，挣扎着去抓住了小虎。小虎在真夜原怀里一脸天真，天啊，真的就是一团黑色的毛线，贴了两个眼睛。这货长大了不是有牛角的吗，还有大虎牙，一身犀牛皮，可现在完全没有那个雏形啊。
小香小沫也闻讯赶来，一个扶着自己去空也殿，一个送真夜原回房间休息。素虹想起自己隐隐地听到那句，“我会去的！”有翼是要去哪里呢，是危险的地方吗，好像是个很艰难的决定。
夜凉如水，素虹站在回廊上裹紧了衣服，手上的刺痛隐隐约约还在，皮肤的红印一直没有消退，接触到真夜原的一刹那，那种痛很清晰。
“还痛吗”有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有翼去抓素虹的手，素虹迟疑了一下，再看，有翼眼中依然冷冷没有情绪。
不等素虹说话，有翼竟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本就不会杀他，你何苦要跑出来，你不相信我。”有翼靠得近了，素虹闻见他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
“你喝醉了？”
“为什么我没有留住你，为什么我竟然会让你走。”有翼伏在素虹耳边喃喃自语，“你给我那些幻觉好叫我活着，我活着却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今天的你，不相信我，却教我连你也伤了。”
素虹突然听懂了，有翼把她当成那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了。决计不说话，随他说完酒醉的话好了事。而今天的真夜原和她还能活着，没有瞬间毙命，也许真的是有翼本就没有痛下杀心。
“我要走了，不知道几时能回。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舍了自己的命去救谁。谁都不值得你去救。”有翼沉沉地叹口气。一阵风，随即，素虹感觉那怀抱的温暖离去，回头再找，有翼早隐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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