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奴良鲤伴，奴良组百鬼夜行的头领，魑魅魍魉之主。
平日里喜欢游荡喝酒，遇到投缘之人，他会邀请对方共饮直到尽兴为止。
但普通的酒友只会见一面，只有脾性相合的酒鬼才会相约下一次见面——其中可以用友人相称的极少数才知道奴良组二代目的落脚点。
所以当家里的小妖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大喊着“总大将！总大将！外面有年轻的人类找你喝酒！”“有漂亮的怪人找总大将喝酒！”的时候，奴良鲤伴端起酒盏足足愣了两秒，他在脑中搜刮好几回都没想起有哪个符合描述的朋友会在当下找他喝酒。
上次他出去找人喝酒是在几年前？可对方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再往前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年轻漂亮的形容？
奴良鲤伴闭着右眼将手中的佳酿一饮而尽，他扬起眉问道：“哦？什么样的怪人？”
两只小妖怪站到他面前用手比划，叽叽喳喳地说：“高个子，扎了个小辫子。”
“穿着白色的羽织，还带了两个小孩！”
“他带了眼罩！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是怪人！”
“怪人！”
奴良鲤伴还是没能把记忆里的酒友对上号，独眼的年轻美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不过不打紧，他又给自己斟满酒对两个小妖怪说道：“先把我这位朋友请进来吧！”
得到许可的小妖怪又和来时一样喊叫着往外跑，走廊上都是他们哒哒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请进来！请进来！”
“总大将的朋友！请进来！”
“喝酒！喝酒！”
他们还没走远，房间里、屋檐上和水池中突然探出很多个脑袋，妖怪们相互看看，都很好奇总大将的人类朋友。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让总大将的朋友见识一下奴良组的英姿啊！”
“把好酒都拿出来！可不能被小瞧了吧！”
“喝酒！不醉不归！”
只有一扇门之隔，妖怪们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奴良鲤伴的耳朵里。他无奈地笑了笑，双唇含住杯沿将酒水饮尽。
这群家伙只是自己想喝酒吧。
·
五条凛拉着琥珀的袖子跟在一只自称是鸦天狗的黑色乌鸦后面，他好奇地打量这座由妖怪集聚的住所。
一路上的松柏和樱树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本家的某个角落和庭院，妖怪的住所和人类的住所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意识到这点以后五条凛放松不少，他松开捏住袖子的手，改为跟在琥珀身边并排走。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琥珀微低头看五条凛的发旋，嘴角露出笑意，他不着痕迹地把手被在身后抖了抖发皱的衣袖。
穿着迷你衣服的鸦天狗不急不慢地飞在前面为他们带路，走廊拐角和绿植后面时不时有几个奇怪的脑袋探出来，挤在一起伸长脖子看这个自称是二代目朋友的人类。
“他长得真俊俏。”
“那两个是人类的幼崽吗？也好可爱！”
“好弱啊，他真的是总大将的朋友吗？”
“你是在质疑谁？想打架吗？！”
“打就打！害怕你了不成！”
……
妖怪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中几个推搡着离开了遮蔽物就在旁边约起架来，引得五条凛时不时回头往后看。
“总大将就在里面，请进吧。”鸦天狗停在一间屋子旁扇动着翅膀为他们拉开拉门。
琥珀向他点头道谢后走进了房间，五条凛亦步亦趋地跟上。
“哟，好久不见。”琥珀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把六眼扔回五条凛怀里后几步走到友人对面席地坐下。
奴良鲤伴看到来人后震惊地睁开了眼睛，诧异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琥珀毫不见外地拿起托盘里的酒瓶往嘴边送，“好酒！”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奴良鲤伴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模样，嘴边带着笑意，他用食指扣住下巴凑近了仔细打量友人，而后坐直身子向门口的鸦天狗招手示意再拿点酒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
琥珀轻描淡写道：“技艺不精，伤到了。”
“哦？”奴良鲤伴来了兴致，“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二三十年了吧？时间太久都快忘光了。”琥珀将瓶口朝下意犹未尽地仰头去接最后一口佳酿，用力摇晃几下，确定没有剩余后才把酒瓶放回托盘。
“是么，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很长一段时光——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在学我呢哈哈哈！”奴良鲤伴大笑道。
琥珀摆手否认道：“你想多了，我早就过了用特立独行吸引异性注意的年纪了，和你这种中二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可是不一样的。”
“太失礼了吧！什么老妖怪啊，我在妖怪中的年纪可是还能算青年的啊喂！”
这两个大人完全不顾及他们的谈话对五条凛造成了多大的困惑，他抱着五条悟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仔细观察面前的男子。
这名男子有着奇异的发型，整头长发居然是浮在空中，脑勺以下的头发绑成一束显得凌乱而飘逸，金色的眼眸暗藏流光，周身散发着浪荡潇洒的气质——这点倒是和琥珀有点相似。
就在五条凛观察的时候，奴良鲤伴把视线投向了两个小孩，红眸和金眸正巧对上了。
五条凛没有挪开视线，继续看着他。
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奴良鲤伴诧异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所以呢？这次就是找我喝酒这么简单？”
琥珀答道：“这是其一，其二嘛，我想在你这住一段时间，照顾孩子这种事对我来说太苦手了。”
奴良鲤伴单手撑住榻榻米身子偏向一边，左半边脸和金色的眼睛藏进阴影里，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五条凛怀中那个婴儿的背上，语调平缓地说：“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来路？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
“——我可是止不住地兴奋起来了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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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喜欢游荡喝酒，遇到投缘之人，他会邀请对方共饮直到尽兴为止。
但普通的酒友只会见一面，只有脾性相合的酒鬼才会相约下一次见面——其中可以用友人相称的极少数才知道奴良组二代目的落脚点。
所以当家里的小妖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嘴里大喊着“总大将！总大将！外面有年轻的人类找你喝酒！”“有漂亮的怪人找总大将喝酒！”的时候，奴良鲤伴端起酒盏足足愣了两秒，他在脑中搜刮好几回都没想起有哪个符合描述的朋友会在当下找他喝酒。
上次他出去找人喝酒是在几年前？可对方已经是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再往前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年轻漂亮的形容？
奴良鲤伴闭着右眼将手中的佳酿一饮而尽，他扬起眉问道：“哦？什么样的怪人？”
两只小妖怪站到他面前用手比划，叽叽喳喳地说：“高个子，扎了个小辫子。”
“穿着白色的羽织，还带了两个小孩！”
“他带了眼罩！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是怪人！”
“怪人！”
奴良鲤伴还是没能把记忆里的酒友对上号，独眼的年轻美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不过不打紧，他又给自己斟满酒对两个小妖怪说道：“先把我这位朋友请进来吧！”
得到许可的小妖怪又和来时一样喊叫着往外跑，走廊上都是他们哒哒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请进来！请进来！”
“总大将的朋友！请进来！”
“喝酒！喝酒！”
他们还没走远，房间里、屋檐上和水池中突然探出很多个脑袋，妖怪们相互看看，都很好奇总大将的人类朋友。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让总大将的朋友见识一下奴良组的英姿啊！”
“把好酒都拿出来！可不能被小瞧了吧！”
“喝酒！不醉不归！”
只有一扇门之隔，妖怪们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奴良鲤伴的耳朵里。他无奈地笑了笑，双唇含住杯沿将酒水饮尽。
这群家伙只是自己想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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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凛拉着琥珀的袖子跟在一只自称是鸦天狗的黑色乌鸦后面，他好奇地打量这座由妖怪集聚的住所。
一路上的松柏和樱树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本家的某个角落和庭院，妖怪的住所和人类的住所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嘛。意识到这点以后五条凛放松不少，他松开捏住袖子的手，改为跟在琥珀身边并排走。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琥珀微低头看五条凛的发旋，嘴角露出笑意，他不着痕迹地把手被在身后抖了抖发皱的衣袖。
穿着迷你衣服的鸦天狗不急不慢地飞在前面为他们带路，走廊拐角和绿植后面时不时有几个奇怪的脑袋探出来，挤在一起伸长脖子看这个自称是二代目朋友的人类。
“他长得真俊俏。”
“那两个是人类的幼崽吗？也好可爱！”
“好弱啊，他真的是总大将的朋友吗？”
“你是在质疑谁？想打架吗？！”
“打就打！害怕你了不成！”
……
妖怪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中几个推搡着离开了遮蔽物就在旁边约起架来，引得五条凛时不时回头往后看。
“总大将就在里面，请进吧。”鸦天狗停在一间屋子旁扇动着翅膀为他们拉开拉门。
琥珀向他点头道谢后走进了房间，五条凛亦步亦趋地跟上。
“哟，好久不见。”琥珀熟稔地打了个招呼，把六眼扔回五条凛怀里后几步走到友人对面席地坐下。
奴良鲤伴看到来人后震惊地睁开了眼睛，诧异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琥珀毫不见外地拿起托盘里的酒瓶往嘴边送，“好酒！”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奴良鲤伴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模样，嘴边带着笑意，他用食指扣住下巴凑近了仔细打量友人，而后坐直身子向门口的鸦天狗招手示意再拿点酒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
琥珀轻描淡写道：“技艺不精，伤到了。”
“哦？”奴良鲤伴来了兴致，“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二三十年了吧？时间太久都快忘光了。”琥珀将瓶口朝下意犹未尽地仰头去接最后一口佳酿，用力摇晃几下，确定没有剩余后才把酒瓶放回托盘。
“是么，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很长一段时光——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在学我呢哈哈哈！”奴良鲤伴大笑道。
琥珀摆手否认道：“你想多了，我早就过了用特立独行吸引异性注意的年纪了，和你这种中二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可是不一样的。”
“太失礼了吧！什么老妖怪啊，我在妖怪中的年纪可是还能算青年的啊喂！”
这两个大人完全不顾及他们的谈话对五条凛造成了多大的困惑，他抱着五条悟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仔细观察面前的男子。
这名男子有着奇异的发型，整头长发居然是浮在空中，脑勺以下的头发绑成一束显得凌乱而飘逸，金色的眼眸暗藏流光，周身散发着浪荡潇洒的气质——这点倒是和琥珀有点相似。
就在五条凛观察的时候，奴良鲤伴把视线投向了两个小孩，红眸和金眸正巧对上了。
五条凛没有挪开视线，继续看着他。
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奴良鲤伴诧异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所以呢？这次就是找我喝酒这么简单？”
琥珀答道：“这是其一，其二嘛，我想在你这住一段时间，照顾孩子这种事对我来说太苦手了。”
奴良鲤伴单手撑住榻榻米身子偏向一边，左半边脸和金色的眼睛藏进阴影里，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五条凛怀中那个婴儿的背上，语调平缓地说：“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来路？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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