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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闭门庭-幽怨

小说:谁家马上白面郎[灵异]作者:观尘无声字数:0更新时间 : 2021-10-08 10:22:20
海陵城忽然破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龙王庙,  就在原址之下,一时间这消息传遍了城郭。

        岑吟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听闻此事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不记得自己那日都做了什么,  只记得缓过神来的时候,  已经站在那处龙王庙外了。

        那地方此刻人山人海,  如此冷的天也无法阻拦百姓们的热忱。众人全都挤在一处,  伸着脖子争相朝里面看,都想去看看这凭空出现的龙王庙里面有什么玄机。

        老庙祝敞开了庙门,  迎着那些香客们一波又一波入内。众人都说一定是龙王爷显灵,  保佑海陵城风调雨顺!一时之间来许愿烧香的络绎不绝,还有求学的、求子的、求财的……

        凡尘中的烦恼,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别无更多。岑吟站在人群外,  觉得自己仍旧很茫然,  进不去,  也出不来,  只能停在这里远远地看。

        上香出来的人都对这间庙宇叹为观止,  结伴行着时一路不停地说里面有多么宽敞,供奉的彩塑如何华美,  甚至还有许多壁画和奇珍异宝,  若不是神仙显灵绝不可能突然现身。

        此事过于轰动,甚至惊动了官府。庙门口把守着许多持着长刀的衙役,协同着老庙祝分派那些香客。其余人只能排队等候,  几乎人人都想一睹这新庙的风采。

        但岑吟没有排队,  也没有入内。她只是一直站在一棵大松树下,一直一直在看。

        她知道,这定是萧无常所为的。除他之外,  不做他想。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他什么都没有同自己说。

        “到底是拿我当个外人啊。”

        岑吟喃喃着。如今天寒地冻,待久了手疼,她裹紧青色斗篷,转身欲离开此地。

        谁知刚转头,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呼气声。抬头看时,发现是那身着白衣的少年龙子正站在身后。他不停地护着气,泛起道道白雾。

        那少年没有打伞,冷白的肌肤与红色的瞳孔暴露在日光下,连睫毛和眉毛也全是白色。因着好无防护,他的脸颊和手背已有了晒伤的痕迹。

        岑吟记得他是个白子,晒不得阳光,急忙欲脱下斗篷为他披上。但那少年拒绝了。

        “这点小伤,不妨事。”他道,“倒是你……女人,我的探子把消息都报给我了,你打算……”

        “你还有探子?”岑吟笑了一声,“看来阁下派了人追踪我们?”

        “只是为确保你之安危,”敖夜急道,“我……我若有不入流的想法,叫我不得好死——”

        他正发着誓,岑吟却示意他不必再说。她随手指了指一处人少的地方,示意敖夜过去。

        那地方是龙王庙外一处破败的小亭子。两人来到亭子当中,岑吟从腰间取下一方月白色帕子,将它折起来为敖夜包扎手部的伤。

        敖夜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起先是惊讶,继而苍白的脸颊便开始泛红。他想问岑吟是否还好,但是憋了半天,仍是有些问不出口。

        她眼角的疤痕仍在,虽已淡化,却还是显得有些狰狞。敖夜沉默了半晌,忽然打定主意问她一个问题。

        “女人,”他道,“不然……你跟我回龙宫吧。”

        岑吟把他手上的布一拧:“不去。”

        “你拒绝我?”敖夜难以置信,“你竟然……竟然拒绝我?”

        若是往常,岑吟定会觉得他脑子有病,不予理睬。但今日她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反驳。

        “我是想……我是想护你周全!”敖夜着急道,“你孤身在外,万一……”

        “不必了。”岑吟道,“一味躲在他人庇护之下非是道理。纵然我与那些妖邪相比或许不是对手,但也并非说我就手无缚鸡之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敖夜当即沉下脸来,“你等着,我这就回黑河带十万虾兵蟹将上来,把那处阴楼推平!实在不行我去南海叫人!”

        “不必了。”岑吟摇头,“你那些水族若是推得平,还用等到现在吗?常言道路边李苦,无人摘取定是有道理的。”

        “女人——”

        “我不用谁来庇护,你无需担心。”岑吟放下了他包扎好的手,“有劳八太子挂怀,心领了。”

        她说着,朝敖夜行了个礼,随后便转身走了。敖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甩脸色给他看,不但愣在原地,还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忽然恼火地握拳去打旁边的柱子。但就在最后一刻时,他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帕子,硬生生戛然而止了。

        这世上许多事,总归是没道理可言的。

        岑吟沉寂了两天,不出门,也很少吃喝。两天后,她忽然起身出门去,开始在城中打探那凶宅阴楼的过往。

        海陵城的百姓们有热心肠的,见她来问便告诉她,城北那片阴楼是同一批建的,原本属于一处姓海的人家。后来海家人搬走了,租给了什么远亲,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荒废了。

        她打探了半日,除此之外竟无所获。正当她徘徊在阴楼之外时,忽然看到一个白衣少年打着一把暗色油纸伞站在不远处,也在仰头朝楼上看。

        岑吟没想到居然又碰见他,暗道当真是巧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巧合或许根本不是巧合。此人毕竟是龙王太子,在这城里安插眼线不过是平常事。

        躲是躲不过,他跟着自己不知道多久了。与其转身就走倒不如招呼他一声,也算是礼尚往来。

        岑吟打定主意,便朝敖夜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她道,“真是巧啊。跟着我多久了?”

        敖夜一愣,缓缓转过身来,举着伞朝她行礼。岑吟发现他神色与往日不同,微微蹙着眉,似乎有心事。

        “你怎么了?”她问,“身体不舒服?”

        敖夜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指着远处一道阴楼,又慢慢放下手来。

        “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特意来同你说些事的。”他道,“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凡是我不知道的,都去问了我家老太爷,横竖老太爷一早就吩咐过,这阴楼我是要陪你们进去的。”

        “果然。”岑吟叹气,“这阴楼大有问题。”

        “的确。”

        “以我之猜测,你们家龙王太爷……果然不敢动这阴楼是吗?”

        “老太爷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

        “不能动?”

        “知道老太爷为什么要我跟你们来吗?就是因为我知晓一些事。”敖夜道,“我原想着和你们同去的那天再把真相告知,谁知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萧无常撇下我们先行进入,实属失策。”

        岑吟听他说着,继而得知原来那海家所谓的远亲其实是一伙盗墓贼,而他们的目的,竟然是打通一条去幽寂王墓的地道。

        可话虽如此,她却有些不解,人又不是地鼠,哪里说挖地道就挖这么容易,更何况此地距离帝王墓十分之远,费时费力的图什么呢?

        敖夜说其实幽寂王墓,远比你想的要大,且构架错综复杂,连环大墓套着小墓,周围还有许多假墓葬掩护。而其实在海陵城的地下,全是当年工匠故意打通的墓葬隧道,呈八臂哪吒图阵。那阵法不能轻易置换,否则海陵城风水大变,会有灾厄。

        但这些隧道,有生门有死门,错一步万劫不复。那些盗墓贼探定了方位,认定在海家地下的那条就是生门,于是就把那条隧道打破了。

        那条隧道的确是生门,但是里面被人做了手脚,以邪术贯通藏风纳气之法,活埋了一个戏班子进去,将他们的怨气封在了隧道里,以做护持墓葬之用。谁知一朝被破,那些东西全出来了,随后便占据了这座宅子。

        但它们出不去这宅子,只能将靠近宅院的人夺舍,附在他们身上,然后引更多的人过来做替身,一旦逃出生天便可祸乱人间。而它们所操控夺舍之物,便是那些蛊蛇。

        岑吟忽然明白,森威尔杀的那些人,的确是妖魔没错。可惜寻常人肉眼凡胎,无法辨明,反而冤枉了他,以至于逼得他不得不入阴楼,就此被困锁其中不见天日。

        “你之前说,这墓葬依阵法而建,这阵法可能破解?”她问,“进入其中之人……可会有性命之忧?”

        “那阵法错综复杂,生人入之,必死无疑。”敖夜摇头,“不过,亏得那进去的几个都不是寻常人,应当只是被困在了迷墓之中,死倒是不会死,却也出不来。”

        如果想寻他们出来,须得想办法破了这凶宅风水,或除或渡了那些东西。而后此生门便开,可探幽寂王墓了。

        岑吟闻言,心说可惜。萧无常啊萧无常,你就是再多等一天,也不至于是这样的下场。

        “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在海陵城等我,我去会会那群东西。”敖夜举着伞道,“横竖不少能人都在里面,运气好还能碰个面,协力破了这鬼地方。”

        “无功不受禄。”岑吟摇头,“你不必如此。容我再想想吧。”

        “女人,你……”

        “太子殿下,我劝你也不要冲动行事,没得因鲁莽而枉顾性命。”岑吟对他认真道,“且再等等,我有些别的事……想再斟酌一下。我若有结论,会同你说一声,以谢你这些情报。”

        敖夜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说话。他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

        岑吟在那阴楼附近徘徊了整整一天。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

        快走到楼上时,她忽然感觉到楼上有人。岑吟将脚步放缓,抱着疑心上去后,发现竟是祸殃。那人正在等她,戴着半张铁面具,抱着手臂持着刀靠在墙上,像是在她门前站了许久。

        此人来得突然,岑吟不知道他为何来此,便停下脚步等着他先开口。祸殃见她回来了,便直起身来,朝她抱拳行礼。

        “殿下已经离开此处了。”他对岑吟道,“吩咐我留下来告知你。”

        “这是为何?”岑吟心里蓦地一惊。

        “殿下的眼睛保不住了。”祸殃道,“虽然伤口痊愈,但损伤太重,已失明了。殿下本是悄悄出行才住在此处,如今出这样大的事,不得已只能挪去城内官宦人家中,请郎中诊治。”

        “何时走的?”

        “你出门后不就便有车马来接。如今楼上已经空了。”

        岑吟沉默了半晌,似是有些走神。片刻后她忽然回过神来,朝祸殃起手行礼。

        “多谢殿下记挂。”她道,“贫道知悉了。”

        “殿下说,如今不能照拂,望君多加珍重。”祸殃再次抱拳,“在下告辞了。”

        他与岑吟擦肩而过,缓步下楼离去了。岑吟独自立在走廊中,过了好一会,才缓步走到了门边。

        莫名觉得有些凄凉。先时如此热闹,而今人走茶凉。伤的伤,去的去,只剩下自己一个,空对着无人处叹息无用。

        这宴席当真散了吗?岑吟也不知道。

        她只忽然觉得,若早知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自己独行,清清静静,倒也不必遭遇离别之事了。

        当真寂寞。

        夜晚至时,岑吟沐浴更衣,点燃一根烛火,上了三支清香。

        她让那香烧了一会,接着便去看香。只见那香三支齐平,火星徐徐向下,乃是平安香,便稍稍放下心来。接着她盘膝坐在地上,取来一只瓷碗,焚化了一张驱魂符,从下而上将其在碗中烧为灰烬,而后闭上了眼睛。

        平日里她虽时常元神离体,但大多是可遇不可求之事。若是有事要求,还是须得敬天地鬼神,以术法连通阴阳路,方可使役自己魂魄前往幽冥之地。

        但此法有些阴邪,稍不留意,会滞留黄泉无法回返,一般需要有人护魂。但此时身边无人,岑吟也有些心灰意冷,因此便没有顾忌,直接焚了符。

        她之本意,是想去找公输缜稍作商议,或可请他助自己行事。然而到底她心念不定,魂魄有些虚浮,穿行在三界之内,却渺渺茫茫,始终不能去目的地。

        眼见四周流云重重,不见天日,岑吟有些慌了,担忧自己被困在这蒙蒙之地。四周云层里不断飘过一具又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都是元神离体后未能归位反而迷失的修行者,有些似乎有千年之久,早已化为了森森白骨。

        她一见如此,有些焦躁,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原本就心乱如麻,如此更加六神无主,不知何去何从。

        慌乱之中,她不得已徐徐向下落去,穿过层层迷雾后,居然落入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庭院之中。

        这庭院很空旷,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空空荡荡。院内的角落里有一处枯山水,旁边置着惊鹿,正随着水流笃笃作响。

        门庭外有一道长廊,悬着许多绘着仕女图的灯笼,下放设着廊椅。岑吟缓缓走过去坐在上面,转头去看那枯山水出神。此处没有邪气,四周干净齐整,令她心中莫名安顿下来,反而能够细细想一想所行之事。

        也罢了。且待心神稳定,再想其他法子吧。

        “岑君故。”

        岑吟正独自坐在椅上沉思,蓦地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想看看是谁在喊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怎么了?”那声音继续问。

        他的嗓音哑哑的,像青年也像少年,自院内徐徐传来,却不见影迹。唯有那悬挂门庭的竹帘微微摇动,似是走人走过。

        “你是谁?”岑吟问。

        “你不必在意我是谁。”那声音从后面道。

        岑吟急忙朝后面看去,但却空无一人。

        “你找不到我的。”那声音在左边对她笑道,“我只是一个影子。”

        “你……是谁?”岑吟循着他的声音去看,仍旧是一无所获。

        “你不见我,更好。”那声音从右面对她道,“岑君故,怎么了,不开心吗?”

        “这与你有何关系,”岑吟喃喃道,“不过一个影子……”

        长廊下挂着鸟笼,里面不断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抬头看时里面却并没有鸟儿。

        岑吟正盯着笼子看,冷不防觉得旁边有簌簌声,回过头时隐约看到一道金色衣摆消失在拐角处,便急忙追过去。但探头去看时,却又空空荡荡。

        “岑君故。”那不知何处的声音依旧在低低唤她名字,“怎么了?可以跟我说一说。”

        “我说不出口。”岑吟摇头,“我不懂,你也不懂。”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若我知道该如何说,也不至于如此桎梏了。”

        那声音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声线干净清透,让人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岑吟四处张望着,忽然看到一处卷帘后像是坐着一个人,便快步朝那处而去。但绕过一处柱子时,却发现依旧无人落座。

        她觉得奇怪,随即注意到地上散落着几张纸,有人用毛笔蘸了墨水在宣纸上写字,又将其遗落在了地上。

        因着一时好奇,她便蹲下身,拾起一张纸来看。

        只见上面写着:长月黄昏后,伫立露沾身。莫问我为谁,我自待伊人。

        似乎是《万叶集》的诗词。

        “莫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伴随着淡淡的笑声,一下子将宣纸从她手中抽了过去。

        岑吟被吓了一跳,急忙抬头去看是何人,谁知周围居然仍不见人影。

        “为何不能看?”她问。

        “师出无名啊。”那声音笑道,“练笔之作罢了,不值一看。”

        岑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望着剩余散落的纸张。但就在她迟疑是否再捡一张时,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缕清风,将那些纸卷走了。

        那风吹过她的黑发,掀起一缕又缓缓落下。岑吟转头去看,仍是四下里只有她一人。

        “你……”她张了张口,“是你……吗?”

        “我是谁呢?”那声音问,“说出来。”

        岑吟却说不出口。她竟想不起那个名字,只隐约记得……一个模糊的幻影。

        那声音却又笑了。

        “我叫什么名字?”他问,“岑君故,不记得了吗?”

        岑吟摇头,仍是回答不了。

        那人只是笑了几声,也渐渐不说话了。岑吟以为自己惹恼了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在廊椅上坐了下来。

        她心里蓦地十分难过,好像连日来的郁结都在此刻发了出来。无端觉得想落泪,却不知该感叹谁。

        这样想着,她便闭上眼,缓缓低下头来,用掌心盖住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时看到一袭金衣与一只手,正持着一方绣着祥云的帕子伸到了她面前。

        “别哭。”那声音说。

        岑吟顿了一会,缓缓抬手去拿那帕子。但就在手快碰到它时,她忽然将五指一番,猛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随即她起身想看那人是谁,谁知却听唰啦一声,只见他扬起一把折扇,猛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旧卧病,容已销。”扇子后那人道,“不可再见,愿记从前。”

        言毕时,又听唰啦一声。手中忽然一空,那人竟消失不见了。唯余一方帕子落在掌心,上沾着淡淡的香味。

        风中传来灯笼的转动声。庭院里悬挂的灯笼都开始缓缓旋转,上面的仕女图栩栩如生。

        “别哭,岑君故。”那声音对她道。

        岑吟攒紧帕子,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他。”那人轻声道,“但何必挂怀呢,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是你的,又逃不掉。无论多远,他都会回来。”

        “我在想谁,与你有何关系呢?”岑吟问。

        “我说我的,你又何必介意呢?”那人反问。

        “我只是不安罢了。”

        “思虑过重,如何能安。且去散散心吧。”

        “我被困在这地方了。”岑吟环顾着四周道。

        “我送你去。”那声音笑道。

        话音一落,岑吟只感觉四周似乎变化起来。两把桧扇翻转而来,缓缓在她面前旋转不休。耳畔传来幽咽的尺八曲调,伴随着太鼓声响,恍惚间似是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地方。

        桧扇又旋转着向两旁而去了。岑吟的眼睛眨了眨,发觉自己站在黄泉国的街道上。周围热闹而喧嚣,颇有几分熟悉,竟让她有了种恍如隔世的幻觉。

        大约缓了好一会,她才忽然回过神来,急忙去寻源今时的庭院,想着有些事刚好要问他。

        但正欲离开时,她却一下子顿住了。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做陶艺的手艺人正坐在一方小凳子上,旋转着圆盘,将一块陶泥拉坯成型。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狩衣,戴着立乌帽,却都已有些旧了。他系着襻膊,露出手臂来小心地给圆盘上的陶泥塑形,两只手上满是淤泥,裤子和靴子上也溅了泥水。

        他的模样,与先前那贵气的模样大相径庭。不同的是他在笑着,好像乐在其中,又好像已不在意自己是否跌落尘埃。

        岑吟忽然觉得一阵心酸。源今时,昔日的东瀛皇子,源氏权臣,竟只在此处做一个……捏陶的手艺人。

        “源先生。”她喊了那人一声。

        源今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到岑吟时,顿时喜形于色。

        “有日子没见了。”他笑道,“好孩子,你来得刚好,先来帮我一把。”

        岑吟应了一声,朝他走了过去。

        “源先生。”来到不远处后,她指了指那人的衣摆,“您的衣服脏了。”

        源今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坏事。”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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